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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追捕 窗儿快跑, ...

  •   玉窗兰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久久不动。

      修竹固执地站在她面前,大有她不回握绝不罢休的架势。

      “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捎带一程。”

      “你管不着!”

      “你们扮作仆婢,跟我走。”

      玉窗兰护着妹娘后退两步:“我们自己会走,不劳你费心。”

      她们转过巷角,要从另一个巷口出去,巷外的脚步声如游龙般窜来,玉窗兰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赶紧转回身去。

      声响远到没了踪迹,玉窗兰却依旧心跳怦怦。

      阿淮赶来,就意味着傅启户已然苏醒,她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们才转回巷角,就与修竹撞个正着,方才下了点小雨,他的发上衣间染了几滴水珠,眸子亦似蒙了层薄雾。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捎带一程。”

      修竹面带祈求,不像是来帮忙的,更像是来赎罪的。

      玉窗兰不想领他的情,但又忍不住细细思量。

      阿淮已经来了,各处城门马上就要封锁,扮作寻常百姓必然是出不去了,她在宫中听闻修竹要出城办事,似乎事态紧急,耽误不得,他既然怀揣国事,阿淮必定不能阻拦。

      眼下确实只有修竹能帮她们。

      “修竹,你不怕担事儿?”玉窗兰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因为我的事情被降职了,是不是?”

      修竹垂眸,眸里有愧疚,却无后悔:“阿爹因为一纸命格逼我进内阁,我曾同你说过。贬到金陵,远离阿爹,反倒合了我的意。”

      玉窗兰心里咚地一下,倏地攥紧妹娘的手,她抿紧唇,思索许久。

      修竹朝巷外看了一眼,见街边的百姓纷纷侧目,对着东便门方向指指点点。

      “窗儿,妹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玉窗兰咬咬牙,狠下心:“到了地方,你不能与咱们同路,你办你的差,我逃我的命!”

      “好。”

      修竹一口答应。

      他往巷口外探,见无官兵把守,才把二人叫出来。

      修竹将玉窗兰藏入长箱,将妹娘藏入后一辆马车里。

      马车行驶一刻钟,到东便门前停下,玉窗兰依稀听到修竹的回话声。

      片刻后,她听到拉车门的声音,隔着箱子都能感知到凌厉的视线,好在不过几息,那尖锐的感觉就彻底消失了。

      又是一阵响动,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玉窗兰松了口气,听到叩箱三声,赶紧顶开箱盖翻出来。

      新鲜空气涌入,玉窗兰大口呼吸着,一方清凉的帕子覆上她的额头,玉窗兰立刻打开修竹的手。

      修竹愣怔,却也没坚持:“窗儿,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玉窗兰别过脸:“我当然知道,我讨厌你碰我而已。”

      修竹欲言又止,手僵在半空,好半晌才收回来。

      玉窗兰等到四周寂静,估摸着远离了东便门,才敢挑起车帘一角。

      藏妹娘的马车紧紧跟在后面,玉窗兰松了口气,赶紧放下车帘。

      “就把我们放在码头吧。”玉窗兰翻开小包袱,拿出一锭银子,“你助我们脱险,还给咱们换了衣裳,我们给你报酬。”

      “我不要报酬。”

      “拿走吧,咱们两清。”

      修竹固执地坐在她对面:“窗儿,情债是还不清的。”

      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玉窗兰收回手,把银子塞回包袱:“报酬我给了,不要是你的事,你往后别来挟恩图报就好。”

      修竹看着她,目光凄然:“窗儿,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若非情况紧急,我是不会上你的贼车的。”

      修竹沉默片刻,才道:“傅启户有没有欺负你?”

      “与你何干?你还敢跟他作对不成?”

      “窗儿……”

      玉窗兰毫不客气地呛道:“你不敢,一年前的你没办法反抗你爹,现在的你没能力与傅启户作对。呵,修竹,你不仅没本事,还懦弱。”

      “你!”

      修竹心里一抽,驳斥的话脱口而出,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玉窗兰冷笑,这个瞻前顾后的男人,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她也为此格外烦躁,割席的话说得如此明了,这个优柔寡断的男人非要攥着那缕虚无缥缈的情丝不放。

      他敢断联整整一年,现在又要藕断丝连,玉窗兰极其郁闷,身上像缠了潮湿的水草那般难受。

      她烦躁地扯稳飘飞的车帘,不让带雨的风吹到她身上。

      修竹垂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直到马车抵达码头,玉窗兰准备下车,他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窗儿,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护住你和妹娘。”

      玉窗兰甩开他的手,心里更加嫌弃,整整两个时辰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亏他还是京城贵女青睐的翩翩才子。

      她推开车门,见傅启户的人还未追到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玉窗兰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朝早已等在码头的妹娘跑去。

      *

      修竹的车队离开东便门不过一顿饭功夫,阿汨就带着人追上来了。

      阿淮才知自己放跑了人,当即召来一匹快马,要把人追回来。

      阿汨拦住他:“阿满在通州,妹娘失踪后我就让人给他去了信,他们人多,你一个人追容易吃亏,咱们一起去。”

      玉窗兰逃脱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她还要与妹娘汇合,这段时间里,阿满一定能收到传讯。

      “掌印从西便门那边出去了,咱们走另外两条路,三路包抄,就堵码头,只要拦住官船,娘娘就跑不了。”

      *

      玉窗兰看着官船驶离码头,她不想再盛修竹的情,惹上一身腥。

      她同码头上最后一位船家谈好价钱,与妹娘一同等在船上。

      等了约莫一顿饭功夫,船家还差一人就能开船,偏偏那人久久不来,愣是让整船人等了小半时辰。

      天擦黑,船舱闷,玉窗兰实在忍不得,下船上码头透口气。

      出来透气的人不少,个个怨声载道,玉窗兰暗骂诸事不顺,忽然听到街道那头传来叫卖声。

      “丝窝虎眼糖哎——闭市即走——今夜告罄——”

      玉窗兰耳朵一亮,伸长脖子望过去,那小摊不过二十丈远,左右那船客来不了那么快,玉窗兰同妹娘知会一声,欢欣雀跃地往那小摊去了。

      玉窗兰想过要带些糖出来给妹娘尝尝,但她跑得急,忘了这一茬,好在市井间也有得卖,玉窗兰挤上前,摊位上的丝窝虎眼糖竟已所剩无几。

      “这糖怎么卖?”

      货郎顿了顿,沉声道:“送您。”

      玉窗兰听得发懵:“啊?”

      “娘娘喜欢,这些丝窝虎眼糖全归您。”

      冷水兜头浇下,玉窗兰的脑袋似被铁锤一敲,一时间嗡嗡作响。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阿满恭敬的眼,还有他身后那把长刀。

      玉窗兰撒腿就跑。

      没有人追她,她一直跑到码头上。可还没靠近,她就听到船舷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窗儿快跑!!”

      四面八方忽然涌出不少人,货郎、帮工、渔民,他们纷纷卸下手里的家伙,朝玉窗兰逼近。

      船家摘下斗笠,船客撑好竹篙,百姓见势不妙纷纷窜逃,须臾只剩玉窗兰一人。

      天罗地网。

      玉窗兰顿生绝望。

      东厂番子三面包抄,将玉窗兰堵在通惠河畔,阿满排众而出,来到玉窗兰面前。

      “娘娘,咱们不会伤害您,您跟奴婢回去吧。”

      玉窗兰不作声,抱紧了怀中的小包袱。

      “您私自出逃,把掌印急坏了,他连发两封急函,让奴婢务必拦住娘娘。”

      “在这儿是个死,回宫也是个死,我何必同你回去?”

      “您回去同掌印认个错,掌印宽仁,舍不得娘娘死的。”

      “你是他的部下,还能替他做主不成?”

      “奴婢不敢,但掌印对娘娘的一颗心,奴婢们都看在眼里。”

      “什么心?贼心?名和分他给我了吗?”

      “掌印能给您太后之名,食禄之分。”

      “呸!他给的明明是菜户之名,暖榻之分!”

      “娘娘,掌印下了命令,一定要您活着回宫,但妹娘死生不论。”

      话音刚落,耳后忽然传来刀剑出鞘的声响,玉窗兰猛地回头,见船舷之上,那船家将长刀架上了妹娘的脖颈。

      “放开她!卑鄙无耻!你用这种法子逼我回去,就不怕我让傅启户收拾你?”

      阿满面上并无惧色:“奴婢奉命办事,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婢。”

      “窗儿!窗儿!”

      河风送来了妹娘的声音,玉窗兰回头,见她满面凄然,衣袂翻飞。

      “姑姑拖累你太久了,你快跑,不要再管我!”

      “姑姑!”

      话音才落,妹娘一头往长刀撞去,船家反应极快,立刻收刀,妹娘趁机推开他,转身跳入河中。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玉窗兰还没反应过来,几支长箭擦过,立刻逼退了阿满他们。

      “窗儿!”

      玉窗兰应声回头,见修竹骑着一匹白马,从街后呼啸而过。

      它撞开包围玉窗兰的东厂番子,扬起满地尘土,停在玉窗兰面前。

      “上马!”

      玉窗兰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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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