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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再逃 就算走投无 ...

  •   “奴家偏不!”玉窗兰嗔笑,“郎君又不是胭脂胡同里的男人,作甚要用那种方式喂酒?”

      傅启户眸色一黯,须臾恢复寻常:“那娘娘当初为何要以那种方式对待咱家?”

      玉窗兰托起他的下巴,状似无意为他灌了口酒:“奴家彼时怎知,郎君是这么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傅启户顺从地咽下酒,笑问:“什么才算惊才绝艳?”

      “貌比潘安,才若宋玉,还有,酒品好。”玉窗兰柔声道,“先前同郎君饮酒,总是奴家先醉,奴家倒想看看,郎君醉酒时是什么模样。”

      傅启户把她搂得更紧,清酒入喉,也觉暖意融融,或许是玉窗兰的话实在讨他欢心,三两声柔风入耳,把他的脑袋吹得迷迷糊糊。

      “郎君?郎君?”

      玉窗兰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融入一片虚无,她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玉窗兰托住傅启户的头,让他仰倒在那方圈椅上,再拍拍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才放下心来。

      她抹抹额头上的冷汗,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哄着劝着,把这精明人物糊弄过去了。

      瞧见他安然的睡颜,玉窗兰想起这些日子虚与委蛇的应付,再忆起夜里他对自己无休止的折腾,玉窗兰握住他的腰,狠狠掐了一把。

      傅启户纹丝不动,玉窗兰肆无忌惮地揉捏他的脸颊,愤愤道:“咱们之间的债还清了,姑奶奶这就走,往后咱们两不相欠!”

      没有半分犹豫,她取出自己的小包袱,矮身钻下书案,潜入密道。

      自从见过妹娘,玉窗兰就乖乖留在启祥宫里,虽偶尔闹点小脾气,但终究没流露出任何要逃跑的意思。

      渐渐地,傅启户打消了疑虑,加上朝中状况层出不穷,他几乎离不得司礼监。

      这便给玉窗兰留下了不少探查的机会。

      这条密道她走过无数次,曲曲折折地绕了约莫小半时辰,她终于逃出了这座牢笼一般的皇宫。

      抬头是广阔无垠的天,脚下踩的是泥草氤氲的地,玉窗兰深吸一口气,浸润在浓郁的烟火气里。

      皇宫远远立在身后,玉窗兰看都不看一眼,她提起沾了星点泥渍的裙摆,捧着乌黑泥泞的小包袱,像一只欢快的小雀儿,隐没在喧闹繁忙的市井间。

      *

      “义兄!义兄!”

      傅启户睁开眼,瞧见的却是叶冰与阿汨的脸,动一动,却发觉脖颈酸痛,身子发麻。

      “义兄你也太大意了,在自己宫里都能被人算计。”叶冰摇摇那只酒壶,闷声道,“这点小伎俩都能放倒你,说出去丢死人!”

      傅启户本头昏脑涨,看到这只酒壶,醉前记忆才源源不断涌入脑海,他倏地坐直身子,愠怒道:“她人呢?”

      “从你眼皮子底下溜了,追不追,怎么追,阿汨他们都在等你醒来吩咐。”叶冰瞄了书案一眼,“她是从密道跑的,具体从哪个口子出来,往哪个方向跑,还需要时间查探。”

      傅启户低下头,终于看清书案下黑洞洞的密道口,攥紧的拳头青筋直冒,他阖眸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把铁姑叫来。”

      叶冰应声离开,傅启户睁眼,才见阿汨垂头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什么事?直说。”

      “宣北坊的弟兄赶来传讯,妹娘趁他们不注意混入人群——”

      哐啷!

      冷脆余音不止,瓷壶碎成残渣。

      桃眸覆了层阴霾,似有风暴暗藏其中。

      傅启户并未让人拘着妹娘,准她三日一出街,今日消息传来之前,妹娘并无半分异常。

      这对母女,早在第一次见面就通了气,亏她们能沉下心,还能有如此默契。

      铁姑恰在此时走进明间,才踏进门槛,就扑通一声跪下来。

      傅启户怒意难掩:“娘娘何时发现密道的?”

      铁姑满脸茫然:“密道?奴婢不知啊。”

      傅启户沉下心,冷然道:“娘娘有没有趁咱家不在时,靠近过这张书案?”

      铁姑恍然想起来:“那群人来搜宫时,娘娘躲进去过。”

      傅启户的脸色立刻沉下去:“继续。”

      “当时奴婢翻窗出去,本想唤娘娘过来,那些人就闯进明间了,奴婢依稀瞧见娘娘钻到书案底下,还见他们往那儿搜,甭提有多紧张!

      “岂知书案下窜出几只幼鼠,把他们吓得够呛,急匆匆地就冲出了明间,娘娘等他们出去,赶紧跑出来躲到床底下去,她怕他们折返回来再搜宫,不敢立刻离开明间。

      “后来,掌印就回来了……”

      傅启户思索片刻:“她是不是撞到了博古架?”

      铁姑细细回想:“是,娘娘从书案下出来,惊慌之下确实撞到了博古架。”

      傅启户哼笑,怪不得他当初搜查时,密道口是封闭的。

      “书案下有幼鼠,娘娘又躲在那处,你事后就没有安慰娘娘几句?”

      “奴婢问过的,娘娘说自己不怕幼鼠,倒要谢那几只幼鼠吓跑了搜宫的人。”

      傅启户阖上眼,努力平复心绪,那天他被玉窗兰的质问激怒,忘了例行询问这一茬。

      怕是在那个时候,她就开始做谋划了。

      “自己下去领罚!”

      “是。”

      铁姑爬起来,赶紧离开明间,明间里只剩阿汨一人。

      “阿淮人呢?”

      “回掌印,阿淮领人到密道各个出口找线索了。”

      傅启户撑着书案起身,指间玉韘发出一声脆响,他愣了一下,抬手打量片刻,差点没取出来摔成碎渣。

      原来这不是什么意外之喜,而是临别之礼!

      傅启户踏出明间,面对熟悉的小院,却似陷入一片茫然。

      他去了临翠亭,软纱之下好似还萦绕着她衣上的泽兰香。

      进了东间,那把月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边。

      傅启户摩挲指间的丹色玉韘,这女人走得决绝,却又走得没那么干净,启祥宫里处处都是她的影子,她好似随时能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捂住他的双眼。

      怒意难消,惆怅又生,傅启户踏出东间门槛,错眼却见门槛小阶下,几块青石砖划痕斑驳。

      他不由自主上前去,蹲下身,打量那些杂乱的划痕。

      傅启户每日回来,总见玉窗兰拿着树枝坐在这儿,百无聊赖地划石砖等他。

      彼时她等得都快睡过去,但还要撑着身子打发时间,傅启户心有所感,随手捡起一支树枝,从首端起,沿着痕迹比划下去。

      这一划,就将他面上维持的平静划出了一道裂痕。

      他不死心地又试了另一道划痕,换只手再试一道,一盏茶时间不到,树枝已断了三根。

      “好啊,好啊!”

      傅启户冷笑连连,掰断手里最后一根树枝。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了那么久的花招,他竟然毫无察觉!

      这个女人不止有风月手段,唬人把戏也是一绝,妄他在宫里见惯了那么多阴谋诡计,竟会被一个风尘女子耍得团团转!

      “阿汨!”

      阿汨应声而出。

      “大明门,东江米巷,东便门,沿这条路去追!”

      阿汨应声而去。

      “等等,妹娘死生不论,贵妃一定要活捉!”

      “奴婢领命。”

      *

      修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皇城,遑论出远门。

      他掀开车帘,看街边百姓一个个掠过,吆喝欢笑一声声甩到车后。

      他叹口气,正欲放下车帘,却在一闪而过的街巷尽头瞥见两个相拥的身影。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其中一人。

      “停下!”

      马车骤停,修竹赶紧跳下去,径直往回走。

      街巷深处,妹娘藏在堆得杂乱的竹杆后,紧盯着转过巷角的每一个人,约莫半个时辰,她才等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儿。

      “姑姑!”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妹娘扔掉手中竹杆,上前拥住玉窗兰,她又是掀衣袖,又是捞裤脚,嘴里喃喃着问她有没有受伤。

      “姑姑放心吧,您这样不是小瞧我嘛?我可是从宫里跑出来的。”

      “正是因为从宫里出来,姑姑才担心你。”

      来不及寒暄,玉窗兰牵起妹娘的手,搂紧自己的小包袱。

      “姑姑,咱们从东便门出去,走吧。”

      “我捎你们一程。”

      脚步一顿,玉窗兰抬眼。

      街巷尽头走来一个身着竹青襕衫的郎君,妹娘立刻拿起粗竹杆,对准了他。

      “是我。”修竹垂眼看满地泥泞,毫不犹豫地踏过去,“他们已经来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修竹身后响起,一道道人影从街巷口飞掠而去,玉窗兰护住妹娘,倒退几步。

      修竹堵在街巷口,正好遮住了母女二人的身影,待那列官兵走尽,他才敢继续往前。

      “窗儿,妹娘,我带你们出城。”

      “咱们不需要你。”玉窗兰愤愤道,“你骗了我两回,还想骗我第三回吗?”

      “窗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送到傅启户手上,你明明知道的!”修竹面色凄然,“我上次骗你,也是想助你离开傅启户,我彼时也一直在想办法救妹娘,你看到她的绣帕,应当能想到这些。”

      “都过去了,我不想与你纠缠。”玉窗兰冷道,“我偏不跟你走!走投无路也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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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