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春宴 她嗅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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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窗兰许久没见傅启户和他那三个小内侍了。
据铁姑所言，他们正在查陆家的案子。
“就没留一个给本宫差使吗？”
“回娘娘，掌印说那三个孩子擅作主张惹娘娘不快，便遣他们多干些活儿，等娘娘气消了再放他们回来。”
玉窗兰满脸莫名其妙，惹她不快？什么时候的事情？
玉窗兰对此留不得太多心思，现今傅启户不在，江帆每日都上启祥宫看望朱品乾，玉窗兰没有阻拦的理由，只能由得她来。
这人话头不少，句句都像暗藏深意，玉窗兰大多点头应和，拿不准的就让铁姑回话。
好说歹说应付了五日，傅启户还没回来，这日清晨，江帆又来探望朱品乾了。
这孩子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和玉窗兰抢月琴，铁姑费了好一番心思才让他松手，把这闹腾得不得了的孩子抱了下去。
江帆见状，抬袖掩了笑意：“乾儿不懂事，给妹妹添麻烦了，他还小，妹妹就让让他吧。”
俨然一副长辈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帆才是朱品乾的母亲。
玉窗兰一笑而过，又听江帆问：“妹妹唇角怎么破了？需不需要用芙蓉膏抹一抹？”
玉窗兰屈指点点唇角，细细的刺痛感登时窜上来，她忽觉不耐，烦道：“狗咬的，过几天就好了。”
江帆瞬间明了，干笑两声。
她啜了会儿茶，没话找话：“本宫来了五日，怎么总见不到傅掌印？陆家那事竟如此棘手吗？”
玉窗兰点点头，那股窒闷酸涩的感觉又汩汩升起，直升到眼眶上去。
江帆会错了意，忙劝慰道：“他只是去查案，又不是去玩乐，妹妹且安心，傅掌印迟早会回来的。”
谁在乎他去做什么？玉窗兰抹净眼角，朝江帆勉强一笑。
“傅掌印有没有派人报信，说他几时回宫？”
“他太忙了，想不到这茬的。”
江帆忽而面露怜悯，似是感同身受，她上前托住玉窗兰双手：“咱们宫里的女人只能自己找些消遣，启祥宫就这么大，妹妹一个人留在这里，迟早要闷出病的。不如这样，妹妹明日到姐姐那儿去，姐姐带你认识一下其他姐妹，她们对你都很好奇。”
玉窗兰刚想拒绝，就听铁姑抢白道：“娘娘，您不是说成日呆在启祥宫太闷了吗？不如听德妃娘娘的，去永和宫认识一下其他娘娘，说不准能学到些新鲜玩意，让您心情好些。”
玉窗兰看向铁姑，铁姑朝她微微颔首。
她明白了，这是傅启户的意思。
玉窗兰回头，朝江帆笑道：“姐姐不嫌弃，妹妹就没什么可推拒的了。”
江帆面露欣喜：“永和宫的杏花开了，明日辰时，姐姐就派人接妹妹到永和宫去，咱们姐妹几个好好聚聚，让妹妹尝尝叶美人做的糕点。”
江帆心情甚好，又扯了好一会儿皮，才欢欢喜喜回永和宫去。
玉窗兰瞧她背影，嗅到了一点阴谋的气息。
“真的要去？”
“娘娘，旁人若有害己之心，咱们是逃不掉的，不如应了她，看她能玩出什么把戏。”
玉窗兰有些惊愕，回头看向铁姑。
铁姑眸色坚定，好似早已下定决心，要和江帆一斗到底。她许是想到了玉正虎，想到她一家人的境遇，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你说得有理。”玉窗兰看着江帆消失在宫门后，“咱们且看，谁能斗得过谁。”
*
永和宫有一座杏花园，远望如薄云堆叠，杏花簇簇团团随风摆，闹得露珠一粒粒往外蹦。
露珠淘气，蹦到玉窗兰肩膀上，铁姑与荷露替她掸开，无意扫落到脚边睡得正香的橘猫。
喵。
橘猫有些不满，直起身懒洋洋抖落身上的露珠，它远离了这棵杏花树，所离开的方向远远传来清脆的呼唤：“妹妹，来这儿。”
杏花掩映处藏着一座半山亭，三两妃子聚在石桌前，正笑着打量她。
玉窗兰扶着荷露的手，坦然走上去。
天气稍热，三个妃子都只着一件薄纱衣，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半山亭中，玉窗兰走上小亭，朝她们行了一礼。
“德妃姐姐诚不欺我，玉妹妹果真是个美人。”江帆左边的红裳妃子率先开口，目露艳羡之色，“我还道世间哪有所谓冰肌玉骨的美人，今日一见，才知是我见识浅薄。”
江帆右边的墨裳妃子轻抚怀里的橘猫，笑道：“叶姐姐入宫那会儿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咱们这些绿叶，都是来给你做衬的。”
“照本宫说，若论美貌，谁比得过源源不断入宫的新人呀。”江帆眉梢一挑，似才反应过来，“呀，姐姐随口感慨，没有挤兑妹妹的意思，妹妹不要多想。”
玉窗兰微微颔首，心里门儿清，江帆是在告诉她，以色侍人，终不长久。
真真是句废话。
玉窗兰坐上空石凳，两个妃子各道了姓名，纷纷取来拿手糕点，殷勤地捧到玉窗兰面前。
“玉妹妹，这是姐姐老家送来的茶糕和梅花糕，妹妹尝尝。”
“还有杏花酥，我熬了一夜才做成呢。”
“橘儿也陪你熬了一夜吧？这杏花酥里还不知融了多少猫毛呢，况且姜姐姐做了那么多，玉妹妹也吃不完呀。”
“吃不完带回启祥宫去呗，让掌印也品鉴品鉴。”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笑闹着，句句不离玉窗兰，却没一个字是将她放在心上的。
玉窗兰瞥一眼妆面精致的姜巧鸣，再瞥一眼眼底乌青的宫侍，她默默遣身侧宫女斟了盏茶，自己先将自己打发了去。
茶盏凑近嘴唇的一刹，玉窗兰倏地一僵。
这是胭脂胡同里的杂茶，相比宫里的曼松茶可谓之劣品。
永和宫为何会存有这样的茶叶？江帆竟不觉得丢脸吗？
这厢思绪百转，捧茶壶的宫女忽然脚下一滑，扑到玉窗兰身上。
茶壶随惊呼倾斜，茶水淋了玉窗兰满身，她跳起来掸掸裙摆，心道今日恁地倒霉！
“笨手笨脚的奴才，还不去给娘娘准备衣裳？！”
小宫女连声应是，提起裙摆就往房里跑，几人手忙脚乱地取手帕移茶盏，玉窗兰裙上晕开一大片水渍，实在有碍观瞻。
江帆上前比比玉窗兰的身量，朝叶芷灵道：“这儿离同顺斋近，你带玉妹妹去换身衣裳，莫要让她着凉了。”
叶芷灵点头应是，领着玉窗兰和铁姑往同顺斋去。
玉窗兰心下忽生怪异，回头望了一眼。
江帆、姜巧鸣连同她的侍女都站在小亭里，她们面上皆有忧色，不似有异。
可是……怎么感觉少了什么人？
“玉妹妹，往这儿来，姐姐替你提好裙摆。”
玉窗兰回过头，赶紧把裙摆扯回自己手里。
“劳姐姐挂心，妹妹自己可以。”
叶芷灵偷眼打量她一番，默默到前边引路去。
*
玉窗兰换了身衣裙，申时才从永和宫回来。
绕过抄手游廊，她一眼便瞧见了廊柱旁的傅启户。
她提起裙摆，绕过廊柱，才瞧见廊前小阶下站着个娇小伶俐的娘子。
那娘子也瞧见了她，正眨巴一对水灵灵的眼，毫不避讳地打量她。
玉窗兰迅速挂上笑意，袅袅娜娜走到他面前。
“郎君还知道回来呀，奴家以为您乐不思蜀，赖在其他娘子的温柔乡里了。”
傅启户笑问：“娘娘还没消气？”
“啐，我生的哪门子气？”
“嫂嫂虽抹了胭脂，但仔细瞧去，您眼底藏乌青，眼尾现细纹，想必近日睡得极不安稳。”那娘子开口，声音清脆且笃定，“嫂嫂心神不宁，是因为义兄吗？现下他回来了，您也无须为他劳神了。”
谁闲着没事为他劳神？她眼底有乌青，是因为夜半忽梦胡同事，想到杏香香消玉殒才哭得不能自已的。
玉窗兰垂眸不言，片刻后倏然抬头，看向那娘子。
她方才叫她什么？嫂嫂？她怎么敢毫无顾忌地叫出口？
没等玉窗兰缓过劲，那娘子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两指掐住她的脉门，片刻后，她朝傅启户道：“除了近来没睡好，嫂嫂没什么大碍，义兄放心。”
傅启户应了声，把玉窗兰挽过去：“她初来此处时白天睡夜晚醒，这么些时日，她的坏毛病还没改过来。叶冰，你给她开一味药，让她大晚上乖乖睡好，不要闲着没事爬起来弹琴，怪恼人的。”
玉窗兰斜他一眼，原来傅启户都知道，现在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示意她了，难为他忍了自己这么久。
思索间，三个小内侍回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避开玉窗兰的目光。
玉窗兰还是不明白他们哪里得罪了自己，许久不见他们仨，她决定试探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