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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赴宴 夫妻双赴鸿 ...

  •   小轿前行,刺耳的吱呀声回荡在曲折的小径里。

      落至后院,玉窗兰才知陈素宁没有撒谎。

      夫妇二人端坐房中,陈素宁举帕掩唇,咳嗽不止,玉正虎正悉心照料她。

      他见她来,赶紧把药碗放下,抬手招呼道:“窗儿过来,同爹娘一起用膳。”

      玉窗兰扫一眼燕几上的饭菜,发觉几乎是妹娘喜欢的,她不知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片刻,还是坐到了二人对面。

      “这是你娘的新绣品,窗儿看看。”

      玉窗兰赶紧接过,见绣棚上一扇空窗,窗上搁一盆小雪素,眼底酸意上涌,她取下绣布塞入怀中。

      “她怎么样了?”

      “她若病了,还能给你绣花?”

      玉窗兰看看咳嗽不止的陈素宁,稍稍放心了些。

      玉正虎替玉窗兰夹了两筷菜,真如一个疼爱子女的慈父:“阿爹说过,只有你进宫,玉家才能真正光宗耀祖,你看这大好机会,不就落在你手里了?

      “启祥宫从前是没有女人的,连宫女都不敢长留,唯独窗儿你,在启祥宫呆了那么久。

      “掌印此人如此狠辣,偏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咱玉家的女儿就算长年流落在外,也是极有本事的。”

      玉窗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腹诽玉正虎脸皮够厚。

      玉正虎笑眯眯地,又给玉窗兰斟了碗茶:“你娘身子孱弱,咱们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就全心全意伺候掌印去,阿爹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喜欢得紧!”

      是啊,喜欢得差点把她掐死在书案上。

      玉正虎苦口婆心说了许多,玉窗兰都快听烦了,等到玉正虎说完,她面前的菜已经堆成了山。

      他也看出了玉窗兰的不耐:“阿爹知你有分寸,但身为父亲,还是忍不住念叨几句,你听阿爹的话,有什么不高兴的忍一忍,大不了回来同姐妹说说,让瑾儿她们替你出主意。”

      玉正虎放下茶碗,盖上茶盖:“回去吧,掌印要等急了。”

      玉窗兰回到前院,长长舒出一口气,她转头望向方才傅启户离去的方向,竟不见丝毫人影。

      玉窗兰知道,傅启户这样的人是不缺女人的,即使他是个太监。

      傅启户也深知,这些前仆后继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图他的情。

      譬如眼前这两位。

      玉唤梅绞着膝上的妆花纱,怯怯垂眸;玉瑾儿特地簪了把硕大的牡丹珍珠簪,正殷勤倒茶,不住地偷瞧傅启户。

      “劳烦三小姐。”

      “怎会劳烦?掌印客气了。”

      傅启户看她倒茶的手势,淡然道:“三小姐何必为难自己?你本就不是伺候人的命。”

      玉瑾儿叹了口气:“妾是偏房所生,若不为自己争取,往后走的就是娘亲的老路了。”

      傅启户挑起眉梢:“所以三小姐的打算是……”

      玉瑾儿极力挤出妩媚的笑,端茶坐到傅启户身侧:“二姐没学过礼仪,不算个懂规矩的,且她一人独处深宫,没个伴儿岂不无趣?不如让妾一同进宫,既能取悦掌印,又能让二姐解闷,这不算两全其美?”

      这不算两全其美,这算她想得美。

      傅启户笑道:“并非不可,只是三小姐要以什么身份作陪呢?”

      玉瑾儿眼眸一亮,轻触髻间的牡丹珍珠簪:“不知宫中六局可有空缺?妾擅制簪,可以替娘娘们——”

      “先帝才仙去,娘娘们守丧时只能配素簪,太子登基后不可能立刻选秀,哪里需要那么多女官呢?”

      玉瑾儿眸光一暗:“那掌印的意思是……”

      “做个宫女吧,你的茶斟得不好,不像个懂规矩的,三小姐学会如何伺候人了,再去给贵妃娘娘作陪。”

      玉瑾儿低头看看自己斟了九分满的茶,心虚一瞬又登时来了气儿:“我就算是偏房所生,也不该给她作配!”

      “您要觉得没面儿,咱家把门口那孩子赏给您可好?咱家见三小姐多看了那孩子几眼,想必是十分欢喜的,贵妃娘娘身侧都没贴身近侍,三小姐一进宫就有,如此哪里还分得清是谁伺候谁呢?”

      “掌印哪里是要他做我的近侍?分明、分明是……”

      傅启户笑着看她。

      玉唤梅朝她递个眼色,玉瑾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垂眸避开傅启户的眼。

      玉唤梅拿过茶壶,替傅启户另沏一盏,起身弯腰递给他。

      傅启户有些意外,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这女子低眉顺眼,仿似一架红漆雕梅插屏,她不出声,就这么恭恭敬敬地端着茶盏。

      傅启户看着她,心下不知从何生出一股恶念:“三小姐这般性子,是万万不可入宫的,但咱家看,玉大小姐谦卑有礼,更适合来启祥宫当差。”

      玉唤梅眼皮一跳,玉瑾儿赶紧道:“长姐体弱多病,现在还说不出话,进宫会给掌印添麻烦的。”

      “所以,大小姐就让与您素未谋面的二妹妹进宫了?”

      玉唤梅眸光闪烁,似有悲色,她做不得辩驳,只垂头端茶一动不动。

      玉瑾儿凄然道:“长姐说自己确实对不住二姐姐,您就别为难她了,她说自己也算遭了报应,被修家退了婚。”

      此番修家退婚,对外说辞虽是修家办丧不敢耽误玉家小姐,但好事者难免会从玉唤梅德行上找问题。

      退婚一举,多少有损玉唤梅名誉,但傅启户瞧她模样,她好似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正僵持着,门外阿满通报了一声:“掌印,娘娘朝这边来了。”

      傅启户当即站起:“谢两位小姐款待,现下已至回宫之时,饶咱家不可久坐,自行离去便可,两位小姐留步。”

      吱呀声响起,脚步声远去,玉唤梅缓缓抬头。

      茶气滚滚,将双手虎口处烫出两朵梅花,她却似毫无感觉,将茶盏移至唇边,一饮而尽。

      *

      马车碌碌行驶,玉窗兰斜倚小窗,直勾勾盯着傅启户。

      傅启户面无表情,完全没察觉玉窗兰的目光。

      玉窗兰心生不满,抬起双腿搭上他的膝盖:“奴家那两个姐妹竟生得如此貌美?郎君的人回来了,魂还搁在玉府呢。”

      傅启户回神,双手覆在她小腿上轻轻按揉:“娘娘说笑,两位小姐深居闺中,哪里是咱家能见到的。”

      玉窗兰颦起眉头,屈膝往前,凑近他脖颈嗅了嗅:“郎君衣上有牡丹香与梅花香,奴家平日可没见郎君熏过这种香料。”

      傅启户按下她的膝盖:“娘娘,太过敏锐可不是件好事。”

      玉窗兰勾住他腿侧,坐上他的大腿:“郎君若本分些,奴家断不会吃这闷醋,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怕是被我那长姐的容姿勾牢了。”

      马车颠簸,傅启户箍住她腰肢,任由她揽住自己的脖颈:“娘娘当日遇见旧情人,可比咱家还要失魂落魄。”

      玉窗兰心里一咯噔,转头避开他带笑的眼,须臾被他捏着下颌掰回来。

      “娘娘怎么不说话?”

      窗边碌碌声愈来愈近,玉窗兰一错眼,瞥到一辆熟悉的马车。

      她眉心一紧,要从傅启户身上下来,傅启户双手一揽,又把她拽回去:“娘娘还是喜欢逃避问题。”

      “不是,郎君我……”

      傅启户倏地放倒她,俯身吻上去。

      蛮横霸道的吻攻城略地,夺走了玉窗兰的呼吸。

      玉窗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才发觉此人如山岳般不可撼动,轻飘飘的推搡反倒令他的吻加深了几分。

      她往后仰,想躲开他,他却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碾磨她的唇瓣。

      他像一头恶狼,正撕咬自己捕来的猎物,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倒像是逮中了机会报复。

      玉窗兰喘不来气,忍无可忍地抬脚踹他,傅启户一手按住她的脚,继续加深这个吻。

      她的手触到了他的心跳,砰砰作响,毫无章法,玉窗兰恶念顿起,五指隔着衣料攥紧他心口处的皮肉。

      心跳愈烈,亲吻更深,他们暗自较劲,谁也不肯让谁。

      直到玉窗兰身子发软,直到她不得不松开手。

      傅启户终于放过了她,他托住她的后颈,饶有兴趣地摩挲她泛红的脸颊。

      他看她双眼迷蒙,看她双唇半合,如此姿态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娇柔妩媚。

      她毫无意识,毫不做作,没有任何装腔作势,没有任何矫情饰貌。

      这才是真实的玉窗兰。

      这才是他的玉窗兰。

      她雪颈后仰,像一只濒死的鹤,傅启户眸光晦暗,忍不住俯身轻啄她的脖颈。

      玉窗兰头晕目眩,只觉颈侧唇瓣掠过几点温软,下唇还有几处微微的刺痛。

      她缓了许久才回过神,等双眼恢复清明,她才想起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迅速推开傅启户,掀起软帘探出车窗,却发现马车早已走上正阳大道。

      她懊恼地抹抹嘴唇,回头嗔道:“都怪你!江郎中的马车才从咱们身边路过,咱们现在想抓把柄都抓不着了!”

      “这有什么打紧?”傅启户将玉窗兰搂回来,“拿错处是阿满他们的事儿,无须娘娘操心。”

      “不是,等等!”

      软帘落下,却依旧被玉窗兰紧紧攥在手里。

      马车里呜咽低哑,和着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回荡在这条寂静的宫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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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