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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醉酒 咱们下九流 ...

  •   傅启户沉沉盯着他。

      修竹道:“昨日在下随父亲去玉府退亲,无意听玉大人提及此事,陈夫人缠绵病榻,说是连送给贵妃的绣品都完不成了,她怕贵妃娘娘担忧,故而不肯将此事告知于她。在下于心不忍,才斗胆来寻掌印,掌印若怕贵妃忧心,就当在下今日没说过这话。”

      傅启户轻哼道:“话都说完了,还要咱家装作没听见,若贵妃从哪处知晓咱家隐瞒此事,不得同咱家生出嫌隙?”

      修竹躬身一礼:“是在下思虑不周,掌印恕罪。”

      傅启户越看越不顺眼,转身随手打发了他:“咱家知道了,若无他事,请修舍人速速离开启祥宫。”

      “是。”

      傅启户听脚步声渐渐轻缓,回转身时,修竹已不见踪影。

      他放心了些,又好像没完全放心。

      他轻手轻脚回到明间,犹豫半晌推开隔扇。

      玉窗兰不在,傅启户彻底放下心来。

      *

      入夜,明间烛火摇曳。

      傅启户坐在案台前,手捧奏本却频频出神。

      隐现的烛影似映纠缠的身躯,笔墨清气似化泽兰幽语,那抹温热若有似无地流连于唇瓣间,柔软的身体与他的胸膛若即若离……

      他坐不住了,扔掉奏本走出明间,这间书房太过燥热,他要出来透透气。

      “掌印!”

      阿满跑过来,双手却空空如也。

      傅启户面露不悦:“酒呢?”

      “被、被娘娘抢走了!”

      傅启户深吸一口气,阖上眼。

      “奴婢刚把酒挖出来,就被娘娘瞧见了,娘娘问奴婢这是什么酒,奴婢只能老实回答。”

      “你没告诉她这是我藏了五年的酒?”

      “说了呀!可是娘娘讲,如此看来她更要品鉴一番。”

      傅启户睁开眼:“她在哪里?”

      “娘娘到临翠亭那儿去了。”

      傅启户转身就走。

      陈年烈酒她熬不住,傅启户可不想她醉得寻不着路,在他宫里出什么意外。

      还没走过拱门,两人就听到了穿塘而过的月琴声。

      琴声悲怆激愤,奏乐者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要靠弹琴来宣泄心中不满。

      傅启户脚步微顿,还是绕过曲径,走上小阶,掀开了亭下软纱。

      月琴声戛然而止。

      玉窗兰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抬起眼。

      “娘娘——”

      啪地一声脆响,玉窗兰抬手就赏了他一耳光,她手指眼前人,踉跄着站起来:“修、修竹,你还敢来?你有什么脸来?!”

      眼前人怔住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脸看向她。

      玉窗兰俯身摸索她的暖棕月琴,将它挡在身前:“你骗我,你说你家里人不介意我的出身,同意你娶我为妻,我真是犯蠢了才相信你!

      “你这混账,竟敢骗我去做你的通房,你要把我变成你一个人的妓子对不对?”

      玉窗兰忆起往事,忍不住哽咽起来:“妈妈说来胭脂胡同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货,我见你是被逼着来应酬的,看你衣冠楚楚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来着,结果……结果……”

      “修竹,你真不是个东西!”

      “修竹”曲起手指,摩挲自己肿起的半边脸颊,他一句话都不敢说,肯定是心虚!

      “玉唤梅……和你定亲?”玉窗兰摇晃着往前一步,歪头打量他,“玉正虎把我捞出来,是为了让玉唤梅顺利同你成亲?”

      良久听不见回音,玉窗兰最后一丝希冀幻灭,她醉醺醺笑起来:“你家里人不是不介意出身吗?怎么才分开一年,他们就急着给你寻亲了?你还说你不擅扯谎,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修竹”成了哑巴,就这么站在原地,听玉窗兰骂了许久。

      玉窗兰从他们初见骂到分离,又从他的样貌骂到品行,最后她骂累了,转身拿起石桌上的酒坛。

      “修竹”终于动了步子。

      “放手!别碰我!你凭什么管我?!”

      “修竹”劈手夺过那坛酒,将它扔出临翠亭。

      哐啷一声,酒液顺着石砖缝隙蔓延开来。

      玉窗兰更气了,抱起她的暖棕月琴砸过去,“修竹”随手架住月琴,仅在几道刺耳的琴音后夺走了它。

      她朝他挥起拳头:“混账!还我!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拦我?!”

      “修竹”放下琴,反手箍住玉窗兰双手。

      玉窗兰挣不过他,只能大声嚷嚷:“你什么意思?还想劝我跟你走?上次你追出来,说你收拾好了包袱,要放弃仕途带我私奔,结果……结果……”

      她深吸口气,倔着性子恨道:“你懦弱自私不讲信用,除了长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不,也不是,你还没傅启户那厮长得好看呢!”

      “修竹”的手颤了颤,玉窗兰隐隐瞧见了他嘴角的笑意,她晃晃脑袋,定睛盯着面前人片刻,妩媚的笑意又回到眉眼间。

      她的声音柔若软绸:“郎君,你来啦?”

      那张俊朗的面孔渐渐清晰,傅启户松开她的手,双手搭上她的肩。

      啪地一声脆响,玉窗兰也赏了他一耳光,她早看他不顺眼了,这个死太监真会掐腔拿调!

      “死太监,你也看不上我是不是?!”玉窗兰卯足劲推开他,指着他骂道,“我是妓子,我是下九流,但那又怎样?你一个死太监就高贵吗?我是宫外的下九流,你是宫里的下九流,都是下九流,咱们谁也别瞧不起谁!”

      玉窗兰卷起云袖,举到傅启户面前:“今天我差点把手臂摔折了,你知道吗?我的手肘又红又肿,你看见了吗?

      “你没看见,你只顾着自己生气,把我按在书案上折腾,你知道忍痛有多难受吗?我的骨头都错位了!

      “我想找人帮忙看看,结果阿满他们都不理我,是啊是啊,你是一宫之主你说了算,你不理我就罢了,你还不让阿满他们理我,你心眼怎么能这么坏?

      “若不是有铁姑,我这只手……这只手……”

      玉窗兰越说越委屈,呜呜哭得喘不来气,她又上手打傅启户,对方却像个木桩子般任她发泄。

      “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我跟你拜堂了吗?和你上榻了吗?我怎么就成你的人了?你说话!”

      傅启户不语,也不动,就这么任她发酒疯乱打人,直到她骂累了打累了,自己踉跄着坐回去,迷迷糊糊伏上石桌。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妹娘……姑姑……你说得对……”

      玉窗兰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她身子一歪,从石桌上摔下来。

      她感觉到身子往下坠落,又感觉到一双手托住了她,她微微睁眼,瞧见了那张讨厌的脸:“下九流……”

      玉窗兰阖上眼,似堕入虚空,迷蒙间有人别开她颊边碎发。

      “对,下九流。”温热吐息和着低沉的嗓音萦绕在她耳畔,“娘娘,咱们下九流,咱们绝配。”

      *

      玉窗兰做了个混乱的梦。

      梦里一会儿出现修竹,一会儿出现傅启户。

      这梦做得她委实难受,但好在梦里能随便欺负人,她爽快地赏了他们一人一耳光。

      玉窗兰心情畅快,傻笑着睁开眼。

      “娘娘。”

      睁眼便见头顶一张俊朗面孔,玉窗兰一时呆滞,不知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今日要到陆府祭拜,花庭娘子她们都会去,娘娘赶紧更衣,同咱家出宫吧。”

      玉窗兰的意识瞬间回笼:“我不去。”

      “顺道回门一趟,陈夫人想娘娘了。”

      玉窗兰不耐烦地团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傅启户轻声叹气,状似无奈:“陈夫人生病了,病得连绣品都无法完成,她夜半梦呓,念的都是娘娘的名字,怕您担心还不许别人说……”

      玉窗兰嚯地掀开被子:“她病得很重?”

      “这个咱家就不清楚了,要不娘娘亲自回门看看?”

      玉窗兰赶紧翻身下床,抬眼间忽然瞥见一丝不对劲。

      傅启户的脸好像肿了些,还带点不寻常的红,凑近了,还能嗅到一丝清凉的药味。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眸揉揉脸颊,轻咳两声:“蚊子咬的,无妨。”

      这个季节,能把脸叮成这样的蚊子还没出现吧?

      玉窗兰隐隐不安,最终也只能点头应和。

      罢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再烈的酒,也只能解一时之愁。

      玉窗兰缓过劲,又开始郁郁起来。

      傅启户为防意外,让她学胭脂胡同的娘子戴上幕篱,混进她们的队伍里。

      陆之青亦为她们安排好时辰,避开前来祭拜的同僚。

      棺材里躺着的确实是杏香,在见到她苍白面孔的那一刻,玉窗兰彻底死心了。

      气氛凝滞,娘子们纷纷垂眸,默默哭泣。

      平日迎客时欢声笑语,一个争一个做名角,此刻却一个赛一个沉默,连哭泣都不敢放出声音。

      轮番上香,一刻钟匆匆而过,娘子们互相搀扶着起身,朝陆之青敛袖一礼。

      陆之青心不在焉,朝后门比了个送客的手势。

      玉窗兰透过纱缦看向他,目光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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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