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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引诱 天地间只有 ...
傅启户走进明间,见案台边搁着把酒壶,思及方才之事,他心情苦闷,斟酒一饮而尽。
一双柔荑从后边悄无声息地环抱住他:“郎君一身酒气,还回这么晚,今夜又同谁共饮了?”
温热顺着耳垂传遍全身,傅启户僵立不动,心脏却不受抑制越跳越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却没能立刻掰开它们。
“郎君先回答奴家嘛,奴家得不到答案,舍不得放开您的。”她撒着娇,软发蹭蹭他的脖颈,“奴家这里也有酒,美酒相伴,才方便说好消息。哎呀,这消息好不好,还得看郎君的意思呢!”
傅启户压下胸腔里徘徊的火,使巧劲挣开她的手,他缓过一口气,淡笑道:“咱家忙活一日,都没碰到什么好消息,娘娘成日呆在启祥宫中,好消息倒能乘宫里的风,飞到娘娘手上去。”
玉窗兰笑起来,她绕到傅启户身前,牵过他的手,像新婚夜那次坐上案台。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是启祥宫风水好,东风都捡着这地儿吹,郎君看看,这消息算不算好?”
一只手探入衣襟,玉窗兰取出两份折纸:“德妃娘娘准修家人入宫整理遗物,她们在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傅启户捻起两份薄纸,纸上残存她的余温,他迅速展开其中一份,将自己的目光扯回纸上字句间。
他的眉峰越蹙越紧,纸角亦如他的眉头般皱得厉害,玉窗兰捧起他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他的神情。
“这消息不合郎君心意吗?”
傅启户叠好薄纸,淡淡的笑意又回到眉眼间:“娘娘这么快就能获德妃娘娘青睐,这确实是件好事。”
“也就弹弹月琴的事儿,郎君说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机会。”
“什么机会?”
“夜深了,娘娘回房歇息吧,机会或许明日就来了。”
“我不要,奴家要留下来陪郎君。”
“咱家或许彻夜不眠。”
“奴家也怕夜长梦多。”
无事献殷勤,她才不信江帆毫无图谋。
遗书和密信是江帆派宫女递进来的,两份薄纸既没入信笺,又未上火漆。
这意味着玉窗兰也能看。
“莲心已将淑妃的罪行交代得明明白白,这封密信就是玉叶莲下达弑君命令的证据,阿淮还拿这封遗书给荷露看了,荷露自己都说,这一定是莲心的字迹,郎君还在等什么呢?”
傅启户将两份薄纸收入怀中:“咱家自有打算。”
他想把玉窗兰抱下案台,玉窗兰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郎君生气了吗?是奴家不好,逼得郎君太紧了,郎君不要赶奴家回去,好不好?”
傅启户看着她,松开手。
遗书上说,玉叶莲以荷露相胁,指使莲心将幽陀香混合相思子捣为香灰,让修贵人携此熏香入养心殿侍寝。
依照莲心所言,老皇帝驾崩的真实原因是中毒,而非马上风。
幽陀香一说,同荷露的供词相吻合,这封遗书无疑将玉叶莲推向了死路,可傅启户还是不愿止步于此。
因为这封遗书暗藏疑点。
其实玉窗兰也发现了,若打定主意要以幽陀香为刃,玉叶莲完全不需要争夺甚至独占此香,若说实在喜欢,算死修贵人后幽陀香照样归她所有,她又何必玩花银子买香这一出呢?
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玉窗兰想不通,所以她不想了。
玉家要算死她和妹娘,她就要玉叶莲认下这桩弑君大罪!
玉窗兰眨眨眼,杏眸落下两滴露:“奴家怕往后再没机会服侍郎君了,您就让奴家伺候一夜,好不好?”
傅启户不语,他不是个任女人拿捏的人。
他是掌印,是大珰,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从没有别人拿捏他的道理。
玉窗兰携着微微的颤,紧了紧傅启户的手臂。
傅启户忽地回神,惊异于自己方才的想法。
就算这个女人真的留下来伺候一夜,她也拿捏不了他,可他为何会下意识拒绝呢?仅仅因为她是胭脂胡同里的女人吗?
指腹抹开她的泪痕,傅启户揽住她的腰,抱她下了案台。
“郎君!”玉窗兰箍着他不放,“您真的要抛下奴家吗?”
莲心并非玉叶莲亲信,根本不能保证收到信件阅后即焚,留下书信就是留下罪证,这不像是玉叶莲能做出来的事情。
况且,傅启户知道一个擅仿字迹的宫人,若顺着这条线索挖下去,不怕挖不出他想要的东西。
思绪千回百转,傅启户终于打定主意,他望向她,所有的盘算却在触及她潋滟眸光的瞬间烟消云散。
傅启户开口,却说了违心的话:“咱家只是送娘娘回房歇息,何来抛弃一说?”
他掐一下她腰间软肉,玉窗兰双腿一松,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郎君!郎君……”
她朝他撒娇,却还是被他送回东间,放上床榻。
玉窗兰瞥一眼床边的木椸,迅速拿起挂在上面的幅巾,趁傅启户还未起身,她将幅巾搭在了他们二人头上。
软巾浮动,他们被笼入一片淡紫色的烟云里,呼吸间皆是对方的气息。
她在看近在咫尺的孤狼,他在看远在天边的雪狐。
傅启户一时怔住,眸里倒映着流转的烟波,还有菩萨似的面容。
天地间只有她一人,呼吸间只余她一人。
玉窗兰弯起唇角,扶住他的肩膀,引着他缓缓起身,步步后退。
待傅启户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床榻,坐到了圆桌边。
玉窗兰俯下身,对上他迷离渐起的眼睛,她的指尖缓缓下滑,停留在那处她曾用鞋尖抵住的地方。
她慢慢转动指尖,感受他愈演愈烈的心跳:“郎君肯定舍不得抛下奴家,对不对?”
她拿过酒杯,替他斟了杯酒。
傅启户竖掌推开:“要醉了。”
他在玉叶莲那儿被灌得够多了。
她非要他喝下去:“奴家喂您。”
她对上他的眸子,将酒杯转回自己唇边,仰头喝下,缓缓垂眸,脉脉看他。
傅启户不明其意,见她悄然凑上前,才猛然反应过来。
软幅巾浸染淡淡泽兰香,幽香笼着清酒气久久不散,傅启户想要推开她,却在抓住她肩膀的瞬间倏然定住。
玉窗兰吃痛,清酒在口无法说话,她眨眨眼,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傅启户目光闪烁,他一手扶稳她的腰,一手顶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咽下这口酒。
月眉微蹙,她不得不咽下去,好在傅启户手下留情,没让她呛得喘不来气。
“此酒甚烈,娘娘不宜多喝,夜深了,该歇息了。”
傅启户掀起幅巾,玉窗兰立刻握住他的手,飘悠悠的幅巾又软软地落回来。
泽兰香如茧丝捆缚,傅启户酒劲上头,心如擂鼓,他转过脸,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这是梨花白,不醉人的,郎君是酿酒的行家,就莫要糊弄奴家了。”
玉窗兰提起一只脚,一手搂紧傅启户的脖颈,一手取下登云履,她再次对上傅启户疑惑的眼神,笑着将酒杯放进登云履里。
哐当!
傅启户忽而拂袖,将其扫落在地。
玉窗兰惊呼一声,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脖颈:“郎君莫动怒!您不喜欢,奴家再不做这金莲杯就是!”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是玉窗兰一直以来的认知,她没想到傅启户对青楼情趣如此厌恶,瞧他那神情,不会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
傅启户任玉窗兰箍紧自己的脖颈,他缓过几口气,才从方才的震颤中回过神。
他倒是发现了,玉窗兰是个没什么羞耻心的主儿。
所谓青楼情趣,就是把烟花娘本人当做情趣,男人只要给足银子,想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得高高兴兴地做什么。
这是一种羞辱,若此等事发生在玉家任何一个娘子身上,她们都要悲愤欲死,偏偏玉窗兰习以为常,甚至主动相邀。
傅启户心脏抽痛,却半晌没弄清自己到底在痛什么。
一个生在胭脂胡同长在胭脂胡同的女人,他还要求她像真正的玉唤梅那般秀外慧中吗?
“娘娘歇息吧,方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玉窗兰偷眼打量他,察觉他无奈浓于愤怒,怯声问:“那遗书密信这件事呢?”
“……”
傅启户自行斟了杯酒,堵住自己的话头,任玉窗兰哀求连连,都不回一句话。
“郎君!”
傅启户扶住额角,应声而倒,好似真的被最后一杯酒灌醉了。
玉窗兰扶着他的肩膀摇了又摇,傅启户就是不愿睁眼。
她不愿功亏一篑,灵光一闪,一手探入他的衣襟,把遗书和密信都拿了出来。
他依旧纹丝不动,就这么任她把最关键的证据拿走了。
玉窗兰无奈,默了片刻,从他腿上跳下来,打散那片淡紫色的烟云。
她的声音如拨开柔波,变回清亮:“阿满阿淮,你们掌印醉了,快扶他回榻上去。”
说着,取来傅启户才用过的杯,斟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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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月24日起,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一本古言:《兄悔》 淡淡死感绝色公主VS温柔腹黑第一说客 桑柔止背负血海深仇,代替孪生姐姐嫁给早已黑化的白月光。 不料三年未见的养兄,以媒人身份出现在她的婚宴上。 他们怀着隐秘的情意,以各自的新身份相知相爱。 某夜阴差阳错后,他们开始了白日兄妹相称,夜晚帐里相缠的日子。 烛火湮灭,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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