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虎｜莫比乌斯》Ananke

10、火焰眸

　　生得领域里的少年睁开了眼睛，沉寂的血海再次汹涌澎湃，方才仿佛按下暂停的诅咒之王的眼眸再次燃烧起来。

　　虎杖悠仁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血眸，这双眼睛的模样同拯救他的火焰并无差异，然而二者明明是完全一致的红色，一个仿佛是烈火淬炼，另一个却像是鲜血侵染。

　　“小鬼，”诅咒之王居高临下，不耐的神情似曾相识，“你看到了什么？”

　　虎杖悠仁失神地伸出手去触摸宿傩面上的咒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

　　诅咒之王看着少年脸上滑落的泪水，眸光微动，但他并不乐意就此放过虎杖悠仁。

　　宿傩的视线顺着泪水滑落的轨迹下移，最终定在少年颈边跳动的脉搏上。

　　诅咒之王眸中血色加深，他骤然发难，用力攥住虎杖悠仁的脖颈。

　　虎杖悠仁呼吸受阻，本能地去掰宿傩掐在自己喉咙上的手指，但收效甚微。

　　他费力地喘着气，湿润的眼睫低低垂着，慢慢松开了挣扎的手。

　　宿傩仔细感知着少年脉搏的起伏，心想，这小鬼似乎没有撒谎。

　　他看了一眼少年满是泪痕的侧脸，有些没趣地松开了手。

　　“小鬼，”两面宿傩冷声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

　　虎杖悠仁立即抬起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宿傩，那目光炽烈而真挚，被泪水刚刚浸润过的眸子亮晶晶的，简直虔诚得让人心碎。

　　可惜，诅咒之王并没有心这种东西。

　　两面宿傩并不清楚是什么让少年转变得如此温顺听话，但他对这种局面乐见其成。

　　繁复的咒纹在宿傩眼眸中晕染开来，照进虎杖悠仁的瞳孔深处，少年卸去盔甲的灵魂毫无防备，再次滑落到诅咒之王为他编织的梦境中。

　　黑暗、无明、挣扎、痛苦、没有来源的绝望甚至是宿傩未曾窥探到的深层梦境，都被宿傩的咒印剥离到少年的旧盔甲中。

　　“你……”五条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有什么不适吗？”

　　少年恍如隔世地环视了一圈咒术高专的走廊，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五条悟对他这个笑容感到诧异，善于洞察如他，也一时之间无法想明白虎杖悠仁的态度怎么改变的如此之快。

　　可一个容器的喜怒哀乐并不是那么重要，五条悟摆了摆手，示意虎杖悠仁跟上。

　　少年沉默地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五条悟的身影快看不见了才跟了上去，他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复又闭上，反复几回之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宿傩。

　　“嗯？”宿傩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怎么了小鬼？”

　　虎杖悠仁不知道该怎么和宿傩描述方才经历的一切，在他此刻的记忆里，吞下死蜡后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那两团在黑暗中挽救他理智的火焰，已经镌刻在了他的灵魂上。

　　“刚刚……”虎杖悠仁斟酌着措辞，他迟疑道，“我是不是……看到你了？”

　　宿傩失笑，意味不明道，“看到我了？”

　　虎杖悠仁没有立刻回答宿傩，他快步追上五条悟的身影，使得自己不至于迷路，随即在心里轻轻答了一声是。

　　“那……”宿傩起身，向血海走去，饶有兴致道，“我长什么样子？”

　　虎杖悠仁在脑海里回忆起来，他试图还原吞下死蜡后发生的一切，却依然只能想起黑暗中的两团火焰。

　　“你的眼睛……是红色的，”虎杖悠仁轻声道，“一片黑暗中，我只能看到你的眼睛。”

　　宿傩在虎杖悠仁看不见的地方，对着生得领域中的血海观察自己的倒影，评价道，“像血一样，是吧？”

　　“不，”虎杖悠仁反驳，“像火焰一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