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湮灭》南风车

19、十九章

　　第二区开始飘雪，偶尔风吹让细雪落到时星鼻尖上冻得哆嗦。

　　“白小新，你说的奇观……就是这两坨雪球吗？”

　　空旷的雪地里，两颗雪球被叠到一起，下大上小，边缘歪歪扭扭地一些地方还沾上黑泥。

　　“这是雪人，堆雪人，我是照着历史资料做的，像不像？”白小新好像不怕冷一样，双手冻得通红。

　　时星在脑海里搜寻不到雪人历史，但是对方堆的认真，那两坨不规则雪球还被插上枯枝，当做手臂。

　　雪下得越来越大，但丝毫不阻碍两个人受冻的意愿。

　　“小星，太冷了你会感冒。”身后阳台上传来许洲衡的声音。

　　“知道了，一会就进去。”时星高声应了一句，阳台上，红毛还在自家大哥旁边喋喋不休地扯着什么，他仰头看去竟也习惯了。

　　一周前，时星和许洲衡回了四洲城休养，白小新经常来找时星玩就被破例邀请住下，而那个话多到离谱的单柯，凭借着第一区代表人的身份，硬是把许洲衡耗到无可奈何。

　　白小新盯着自己堆的雪人，眉头紧皱。

　　“好像又不太像。”

　　“你那史料上说是什么样的？”

　　“史料也没说具体样子。”白小新似乎很认真地在回想“上面记载着，一只小兔的母亲要出门，小兔也想跟去，为了不让小兔跟着，母亲和小兔堆了一个雪人，雪人陪小兔玩……”

　　半响没声，时星催促他：“然后？”

　　白小新不太好意思地蹭下鼻尖：“资料记载残缺，后面的内容我也不知道。”

　　“雪人肯定是像雪又像人。”

　　“这都是好多年前我在第三区发现的旧资料，那破烂程度，拿出来卖都不一定有人买。”

　　新人类自诩塔尔星人类文明的延续，对旧资料的热衷度还是非常高的，只是那么多年，真正发现的古人类资料少之又少。

　　新人类还是更急切于未来。

　　时星有些看不下去那两坨奇形怪状的东西，他走到另一处铺满厚雪的地方，隔着手套堆了起来。

　　二层阳台上单柯的说话声极其洪亮，“陆哥，我的责任心还不高吗！我现在可是在许家本宅里！”

　　“我的话语权大的很，你看见下面那两个没，一个许家的一个白家的，都是我小弟！”

　　白小新抬头看了眼上面的人，拍掉手上的雪。

　　他走到埋头苦堆的时星身侧，伸手将时星的围巾向上拉着又严实裹了一圈：“裹紧点，要是再生病，就真出不来了。”

　　时星原本围在颈间的红围巾被裹着脑袋绕一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现在忙着堆雪人，不和对方计较。

　　阳台上，单柯在通过视频向另一边的人展示。

　　视频对着院落，光脑自动放大识别人像，只是在那头看见的就是一个裹着红围巾的人和另一个人在摸雪。

　　单柯：“我还有许洲衡作证！”

　　说着他走进屋子将视频调转，对在看文件的男人。

　　“许~组~长你要为我评评理啊……”

　　许洲衡没想到对方和那位陆家继承人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他礼貌地点头，“你好。”

　　“一天前，SA分队风暴，在怪物清除中全员牺牲，消息是陆家安全员上报。”

　　单柯和许洲衡同时愣住，对面的人面色平静，对这则消息没有太多表示。

　　单柯张了张嘴，他知道陆聿晟从来不会开玩笑。

　　SA联盟分队，清除怪物，全员牺牲，这些字眼过于陌生，除了最初新人类对怪物了解度不够伤亡情况较为严重外，再没有出现过全员死亡这种令人寒颤的字眼。

　　许洲衡抚上手腕的光脑，尔哲没有收到消息。

　　他透过虚拟屏，看着这位已然成为掌权人模样的陆家独子：“你提前和我说，我没有收到SA确切消息前，不会作出表示。”

　　屏幕上，青年的正走在一片纯白荒芜中，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不需要你现在作出什么表示。”

　　“这样的大雪天，收到这种消息我也很遗憾，陆家会履行应有的职责，希望怪物早日清除。”

　　那头的声音在朔雪里逐渐模糊，屏幕上除了令人眩晕的雪白再看不见别的东西，滴滴一声对面挂断。

　　许洲衡垂眸思索，这个事情陆家远早于其他区发现，并且陆聿晟提前把消息告诉他，他作为二区HEP主要成员，和南家关系紧密……再加上尔哲。

　　陆聿晟是通过他和他们打好招呼，陆家和他们暂时没有利益冲突。

　　许洲衡对单柯的从容有几分欣赏，居然敢直接打通陆聿晟视频来建立一区和二区的联系。

　　“陆家让你做代表果然是有原因的。”

　　单柯啊了一声，顺着对方的话点头，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你他才死皮赖脸求来的。

　　单柯咳了一声，陆聿晟突然说了风暴分队的事，他确实没预料到，“如果消息为真，SA提供怪物样本，BI和HEP应该会再次合作吧？”

　　单柯虽然平时不着调，但他对时事动向很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许洲衡点头，“BI和HEP合作越来越密切，对两区和新人类都是好事。”

　　“不过，一区的雪下得这么大吗？视线外几乎看不见人。”

　　单柯指了指阳台那边的飘雪，“比它大三倍，但有系统协调天气，不会造成太大问题。”

　　他忽然想到刚刚视频里陆聿晟去的地方，不禁感到无语，“又往那破洼地跑……”

　　“什么破洼地？”许洲衡难得想放松聊会天。

　　单柯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他伸出手指指点点：“就是一区一块特别大特别大的洼地，常年寸草不生，那旁边都建上生态公园了。”

　　“陆哥没事就喜欢往那去，去了又不进生态公园里，就坐在大洼地前面冥想，要是哪天有急事联系不上，去那一找一个准。”

　　许洲衡莫名对他的形容熟悉，一区特别大的一处洼地旁边还建立了生态公园。

　　“你说的是生物基因研究所的旧址？”

　　单柯闻言愣了一下，“BI旧址？它不一直是在一区中心城吗，什么时候在郊区还有个旧址。”

　　许洲衡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样子，有几秒怀疑是自己多出了一段历史记忆。

　　“BI原总部是在郊区，后来原总部被毁，才迁移至中心城区……单柯，你是一区本土人吗？”

　　单柯扶额沉思，他当然是原汁原味的一区人，只是他从来不关注区域历史更别提BI旧地址在哪。要是问他一区哪里好玩他擅长的很。

　　许洲衡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联想到对方日常走不良少年的路线，心底居然觉得这很符合。

　　单柯偷瞄对方文雅的侧颜，想继续和他说话，大脑这么想，嘴也是这么快去执行，“怎么被毁的？”

　　他想象不到，那样厉害庞大的一个总部，怎么能被毁了。

　　许洲衡只是轻微摇头，“我们所知的是和爆炸有关，具体情况没有对外公布，BI在迁移总部前，一直独立于各个区域，人员和研究资料对外完全隔离，你要想知道不如去问现任BI成员。”

　　单柯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敷衍的回应着，“和现在的BI差别挺大。”

　　“确实，自从BI迁移后，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外封闭 ……”

　　许洲衡闻言不由的夸赞起现在BI的长远策略。

　　单柯撑着下巴，对方的样子具有某种神秘魔力，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贴近，许洲衡为什么能这么完美……

　　“啊！！”

　　突然的喊声打破和谐。

　　许洲衡听到声音起身走向阳台，“怎么了？”

　　院落里，裹成一个红娃的少年闻言抬起脑袋，朝着上面挥了挥手，“没有事！我们在玩。”

　　时星将雪揉捏成团，用力扔向那个刚刚偷袭了自己的无耻之人。

　　白小新蹲下来回闪躲，“时星被击打一次，扣一分！”

　　时星闻言快气笑，他堆雪人堆的好好的，一个雪球就砸到了衣领上，要不是有围巾护着，他就真要被融化的雪水冰死了。

　　他警告的扫了对方一眼，继续摩擦着雪人边缘。

　　院落里一个不规则的脏泥雪人旁边，已然堆起了一个规整的白胖雪人，雪人有鼻子有眼，比那个奇形怪状的泥团可爱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小新安静地站在旁边，他一会看看精致的雪人，一会看看还在修整细节的时星，满眼笑意舍不得挪开眼。

　　“你是不是见过雪人，堆的比我好看点。”

　　时星不屑地笑了下，手下的动作却犹如反射般自己知道该去堆成什么样，“直觉，就应该是这样的。”

　　白小新闻言眼睛亮了几分，他学着时星的动作，给自己的雪堆上添鼻子眼睛，虽然成果仍然很丑但贴在时星圆滚的雪人旁边，莫名地可爱了几分。

　　白小新趁着对方还在抠细节，快速地捞起一把雪在手里揉按。

　　片刻后一只巴掌大的雪兔子成形。

　　“雪人是兔子堆的，起码要像点兔子。”说着把兔子按在了那个圆滚雪人的脑袋上。

　　搭在一起意外和谐，时星勉为其难允许这么个东西趴在他的雪人头上。

　　“再拍一张。”白小新的光脑早已经准备好了拍摄模式。

　　一声咔嚓，两只雪人和着两个真人就入了镜。

　　时星冲着阳台大声喊道：“哥，你们下来看看我堆得雪人。”

　　屋内，许洲衡听见弟弟的声音就要往楼下去。

　　沙发上靠着个蔫透了的红毛，单柯望着男人迅速离开的动作，心里难过，他爱上了个无情的男人。

　　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勾搭……他都快贴上去了，对方还在洋洋洒洒介绍着HEP创建历史。

　　“你要不要下去看看？他们在下面堆了两个球。”许洲衡觉得自己无视客人的举动有些失礼。

　　单柯瞬间弹坐了起来，“走，我也堆！”完全将刚刚的难过抛之脑后，他现在是已经入赘了许家的人，还斤斤计较些什么。

　　院落里雪下得愈来愈大。

　　这是近几年二区冬季最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