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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托付给哥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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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芙喉间一哽,掀眸,仰头看过去。
男人就已转身抬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庄芙的黑眸蒙着层泛光的水雾,视野并不清晰,但她那丝懵却是无比真切。
她又在书桌前坐了会,走去洗了把脸,到底寄人篱下不能显得太不合群。
两分钟后,庄芙乖乖的落座在餐桌前,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大家。
尤其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位。
贺老爷子见她来了眉眼慈爱,“芙芙来啦。”
餐桌上的几位都和庄芙客套了几句,唯独贺时翊。
他浑身散发着冷意,好像没察觉到坐在他对面的人,完全熟视无睹。
贺老爷子横了贺时翊一眼,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出言训斥:“时翊!”
贺时翊闻言,抬眼看了眼爷爷,依旧没分给庄芙半个眼神。
餐桌上噤了声,气氛低沉压抑,大家暗中交换眼神。
之后贺时翊没再出声,三两口扒拉完碗里饭,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无形之中,他对庄芙的态度很清晰了。
庄芙委屈地咬了下筷子,她不知道怎么就惹人生厌了,她也没做什么啊。
瞧出她的沮丧,贺老爷子的筷子停下,轻叹口气,安抚庄芙:“别搭理他,他就这副德行。”
这话倒也是真的。
贺时翊这人脾性差劲,这事摆在明面上,和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
他平素寡着张脸,眼眸如冷刀剐过,里头没什么情绪。
庄芙是有点难过的,打小她被众星捧月的长大,谁都对她笑颜相对,温柔体贴,贺时翊狠狠打击了她。
不过她也就难过了几天,之后就放下了。
明白今非昔比,庄家的荣耀和底气已然不如从前,她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
拎清楚要紧后,庄芙将许久才得一见的贺时翊抛掷脑后。
她已经高二了,成绩算不得优秀,在班级中等水平。
教室里,班主任语文老师叶素珍在讲台上发成绩单,期中考的成绩下来了。
庄芙满怀期待地看着班长发成绩单,她原本没觉得自己要靠读书出人头地,成绩一般,但这两个月她勤奋努力地读书,将心思都放在上面,应该会有所进步吧。
之后,同桌小姑娘眼睁睁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湮灭。
她抿着唇,悄眯眯向庄芙的方向倾斜,偷偷瞄了眼她的成绩单,排名15,也不是很差啊,照常发挥了。
“陈燕言,你的成绩单。”
陈燕言接过来扫了眼自己的成绩单,而后飞快地折叠起来,随手塞进书包,这排名不看也罢。
她没把心思放学习上,没多在意成绩的事,拉着庄芙和她扯新播的爆款现偶,“今天就要更新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庄芙想应和一下,才开口就是一声叹息。
陈燕言:……
怎么了这是。
之后的体育课庄芙也恹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同是体育课的沈易航在篮球场打球,球正好传到他手上,他弹跳而起一个利落的三分球,周遭欢腾庆贺声一片,热闹又青春。
沈易航笑着和朋友们击掌,阳光四溢,是张扬肆意的青春。
他余光瞥见坐在台阶上打不起精神的庄芙,整个人像是焉了似的,看起来心情不好,他回头和队友们打招呼:“你们先打,我过去一下。”
兄弟当即吹了下口哨,和沈易航打趣,神情满是揶揄,“去哪儿啊,又是找我们的庄校花啊?”
庄芙才转到这里,就以清纯秀气的长相和高贵脱俗的气质迅速征服了大家,被冠上校花称号。
沈易航咧嘴一笑,没否认,跑开了去。
一道活力四射的高大身影小跑到庄芙跟前,带着微微地喘,他向后捋了把汗湿的头发,朝气蓬勃的俊脸愈发清晰,他看着庄芙,关切问:“庄芙,你心情不好?”
庄芙怏怏地掀眸扫了眼来人,见是他后轻声‘恩’了声,老实交代:“考试没考好。”
沈易航:……
还以为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没想到她这么在意成绩。
他看着庄芙有点委屈的小模样,嘴巴抿起不高兴的弧度,内心一片柔软,要命了,她怎么这么可爱。
他垂落在侧的手抬了抬,下一瞬顿在空中,指尖克制地收拢,将想揉她脑袋的想法敛下。
他笑:“我的家教老师是省名师,我把她介绍给你。”
庄芙眼前一亮,她听说了沈易航这次考试进步极大,看来是那位家教的功劳,那她也可以!
转念似是想到什么,她灿若星辰的眸子黯淡下来,有些垂头丧气。
今非昔比了,她已不是庄家大小姐,因着年岁尚幼,拥有大量财产难以保证人身安全。贺家和她商量之后,财产暂且由信托基金代为管理,她手上没有多余的闲钱。
就连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贺老爷子打给她的。
省名师的费用一定高昂,这事她得先和贺老爷子商量。
她当下没答应下来,只拜托沈易航把家教老师的联系方式发给她,回头她方便联系。
当晚夜自习后,她在司机的接送下回了贺家。
庄芙双手拽着书包带,从车上下来后脚步有些踌躇,脑袋里还在想着家教的事。
她在思考措辞,怎么和贺爷爷说才比较合适。
她才一进门,发现偌大的贺家安静无比,空空荡荡的少了几分人气。
她的脚步微顿,有些疑惑。
贺爷爷有看电视的习惯,以往会看到她下晚自习回来,客厅热热闹闹的,今天是怎么了?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这是管家走出来和她解释。
“老爷子远在澳洲的姐姐身体出了点问题,事发突然他着急离开,特地叮嘱我和你说一声。”
庄芙闻言神情关切,“那边情况还好吗?”
管家轻叹口气,情绪不高,“到底年纪大了,不过没关系,有顶尖的医疗团队照看,会挺过来的。”
庄芙表情凝重,轻轻点头,“我会和贺爷爷打个电话,让他安心在澳洲,不用担心我。”
她乖巧听话的模样,深得老人们的心。
管家感叹于庄芙的懂事,以至于好像忘记说什么了,直到庄芙上楼后他才想起来。
贺老爷子在离开之前已经把她托付给少爷了,贺家怎么会留她一人呢。
他刚想抬步跟上去说,又被保姆叫过去说其他事了,他一下没顾得上。
回到房间的庄芙按照以往的流程,放下书包,然后去衣帽间拿好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很快氤氲一片,白雾弥漫。
哗啦啦的水声中,还有庄芙播放音乐的蓝牙音箱正在辛勤工作,轻柔的歌声悠扬。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庄芙的房间,叩了叩门。
他耐着性子等待了一会儿,见里头迟迟没反应,推门朝里走去。
平铺的粉红色圆点被子整整齐齐,上头没有人,书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人体工学座椅上放着一只书包,拉链严丝合缝还没打开。
浴室里水声哗哗,庄芙在洗澡。
贺时翊凝神,他应该即刻离开的。
他的动作稍顿片刻,随后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半个小时后,庄芙从浴室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出来,水滴还在顺势往下坠,她单薄的粉格睡衣上落下点点湿意。
随着她而来的,是身后氤氲一片的白雾。
乍一看,庄芙的身影朦胧几分,清秀素淡的面孔更添几分柔弱娇软,让人极为容易放下心头防备。
这样清透的脸蛋,反倒容易入人眼。
她无意间抬眸,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正装男人,她的脚步刹那间定格在原地,身子僵若俑人,片刻间仿若时间暂停在这一刻。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庄芙有一刹那的自我怀疑,她好像是在自己房间冲澡吧?
她迅速环视周遭,进一步佐证自己的猜测。
和她的诧异惊讶相反,贺时翊完全没有唐突到别人了的自觉,淡定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眉目寡淡地扫过来,那抹矜贵淡漠刻在了骨子里。
“时,时翊哥。”
这个称呼在庄芙口中喊出还带着股别扭。
贺时翊颔首,稍稍坐直点身子,目光直直盯着庄芙,刚想继续往下说。
小姑娘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去,她小鹿受惊般惊呼一声,双手立马做出遮挡状,同时脚步后退快速回到浴室。
要命了,她真空的喂!
贺时翊:……
小姑娘这不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吗,在害羞什么呢?
片刻后,小姑娘换了身白T牛仔裤,红着脸再度走出来,眼神闪烁着不与他对视。
贺时翊上下扫了她一眼,还真给自己找了身衣服出来。
庄芙扭扭捏捏地挪到他跟前,做足心理建设,而后又叫了他一声,“时翊哥。”
小姑娘嗓音黏糊糊的,此刻因为羞赧尾音拉得绵长,软到了直男的心坎里。
贺时翊多看了她一眼,敛下眸子默了默,才记起自己的来意。
“老爷子出国前把你托付给我了,你收拾收拾行李,一会儿去我那。”
他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庄芙表情懵懵懂懂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她有点不愿接受。
要说贺家她最不愿意接触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贺家未来的继承人——贺时翊了。
他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友好,总是寡淡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她心里发憷。
让她住到贺时翊那去,她真想眼睛一闭昏过去。
她抿着嘴唇沉默,没吭声。
贺时翊察觉她的态度,但他不管。
话交代到就好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站着理了理衬衫衣领,抬步离开她的房间。
房间里只留下他平淡的三个字,“半小时。”
庄芙:……
所以她的意见不重要是吗?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耷拉着脑袋万分抗拒地开始收拾行李。
虽说才来贺家两个月,可贺家待她如己出,给她安排了满满一房间的衣物,真要整理起来没个头绪。
半小时过去了。
贺时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烦躁地转了下腕表,又朝楼上瞧了眼,见上头还没有下来的迹象,他忍无可忍再度上楼。
当他沉着脸看到庄芙老老实实地在收第三个行李箱,平摊开的两个箱子里全是衣服的时候,他短暂地沉默了。
庄芙还在热火朝天地整理行李,她没了时间概念。
她现在没有财务自由,和贺时翊的关系……也一般。
能不给贺时翊添麻烦就不招惹他了,庄芙恨不能把整个房间都搬过去。
见人压根没发现他的存在,贺时翊的脸更黑了,双手环臂靠在门框边,冷眼瞧着她,“你这是打算举家搬迁?”
被戳中心思的庄芙:……
她声线有点发紧,“不,不行吗?”
回望过来的眼睛清澈中泛着淡淡的天真,也可能的……愚蠢,贺时翊觉得。
他连一个字都不愿往外蹦,站直身子撤下身上那股懒散劲,大步上前在庄芙身侧弯腰。
庄芙只觉身边落下一片黑影,带来莫大的压迫感,还不等她反应,那双大手三两下将她的行李箱合起来,拎走。
“走。”
庄芙的东西还没整理好,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的只是贺时翊干脆利落的背影。
她还想解释一嘴,人已经消失在转角了。
庄芙:……
没办法,她只能起身跌跌撞撞地跟着贺时翊下楼。
客厅里没有贺时翊的身影,管家见庄芙下来,朝着外头引:“少爷已经上车了。”
庄芙咬咬后槽牙腹诽:心急生女儿喂!
她还在玄关处换鞋,管家叮嘱着长辈的关切,“在少爷那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记得添衣,学习别太晚了……”
外头停着的迈巴赫发出不悦的喇叭声。
“来了来了,真是。”
庄芙小声嘟哝,和管家挥挥手后,一溜烟跑向迈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