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蓝烟泪》灰城

3、遇见她令我赴汤蹈火

　　我是秦通。因为曲扬,我有幸活下来，以为曲扬，我有幸成为榜眼，因为曲扬，我有幸被留用京城。与曲扬一见如故，结为异性兄弟。

　　关于我的家世，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他，不是怕他知道我有这样的家，而是，我已经决定放弃这个家，就没有必要再提起。

　　曲扬跟着上官伯父上战场，或许他也会觉得事有蹊跷，不过不会怀疑到我，我希望的就是这样。自从来京城之后，到处拉帮结派，结识不少高官贵族，有他们助我一臂之力，要帮曲扬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不是难事。

　　“大人，妙应寺快到了。”小侍的回报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据说要诚心前往才能达成心愿，这次是为曲扬祈福，不能马虎，“停轿！你们都在这等着，阿季，你陪我去。”

　　离妙应寺还有一段距离，由路上人来人往的便知寺内香火旺盛。

　　雪姐，你听的见吗？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曲扬能够胜利归来。姐，你会不会觉得通儿变坏了，姐，到处结交狐朋狗友并非我愿，你也知道官场如战场，如果不与他们打好关系，难免有一天不能为我所用，姐，上官伯父是个爱子之人，我这样做会不会对他太不敬，姐……

　　“少爷！”阿季凑到我的耳边低语。
　　“什么？边疆告急？阿季，快！准备马，回府！”姐，曲扬那边出事了，我要马上回去，你一定要保佑他！

　　“啊!”一声惨叫。糟了！出寺太急，不小心撞着人，哎，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这许多。
　　旁边的丫鬟扶起被撞之人：“小姐，你没事吧！”转向我喊，“你这人怎么这样，撞着我家小姐也不道歉！”
　　“离儿，不得无礼。”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抬头看她的第一眼，我不得不相信我已被她俘虏了，但是这个时候我怎么可以！
　　“小丫头不懂事，望公子见谅，看公子神色慌张，定有急事，公子先请！”那白衣女子让出路。
　　“姑娘贵姓？他日秦通当登门道歉！”
　　“我们家小姐姓柳名音琦，记住啊，城西柳府。”
　　“离儿！”柳姑娘淡淡一笑，更是令人难以消受，她给我的感觉好象雪姐，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不能再耽搁下去，“秦某记住了，多谢！”踏上快马，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在当日结交这么些王公贵族，现在正是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将各种信函分发出去，很快等到肯定的答案，虽然仍有不少人反对发兵，我知道再派去兵也是凶多吉少，但是只要能救上官父子，做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没想到事情会变的如此糟糕，看皇上的样子就知道如果边疆那块地保不住，我们一行人都会有难，既然已经决定，就勿须在改变，终于皇上在接到三省六部的联名书后下令支援上官父子。曲扬，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否则我们的牺牲就太大了！

　　之后的两个月过得很平淡，没有麻烦得官司缠身，边疆那儿没有消息，我自我安慰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突然有一天，柳姑娘来找我！

　　她跪在地上，认凭我怎么劝也不肯起来，“秦大哥，我爹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救她。我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她拉住我的手不停地说，眼泪侵湿整张脸。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好商量，只要我帮上忙，我一定帮。”
　　“事情是这样的，”她坐下来拭干泪，冷静地说，“上个月爹收到一封信，信上写着户部内部有问题，有人贪污巨额公款，请爹出面查清此事，没有落款。爹是户部尚书，管土地户口和赋税财政是他的职责，有人写匿名信，爹就一定会去查…………

　　老把戏！秦志，也就是我那个令人厌恶的爹经常用这招，百试百灵。陷害柳姑娘父亲的人不会为钱财，柳姑娘家一贫如洗，她爹为人正直，想必是有人嫉妒他户部尚书的位子。这个人也真够聪明的，知道尚书大人不会白白收下国库的几千万两银子，设计陷害，借刀杀人，找个无赖去栽赃告密，事后又杀人灭口。哼，这种人太聪明了，会死的很早。

　　“柳姑娘，你爹的案子可以算是特别重大案件，应该是九卿会审，由三司法会同吏、礼、兵、工还有户各部尚书及通政使共同处理，当然你爹是户部尚书，新一任的尚书是谁还是未知数，而最有可能害你爹的人或许是最想坐上尚书位子的人，还有就算各部把案件定下来了，最终判决仍须奏请皇上核准。这点你要清楚，如果各部和皇上都判你爹有罪，那么你爹的下场可能……可能是”

　　“凌迟，对吗？”她接过话继续，“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案件都必须由大理寺复核，刑部审判，都察院监察，现在爹在天牢，做女儿的不能够去看他，已经不孝，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秦大哥你，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你一定要帮我爹，一定要！”她握着我的手又开始激动起来，眼泪不停地流着，不知为何，我觉得好熟悉，就像，对，像雪姐出嫁那日的眼泪，刺着我的心好痛好痛，情不自禁为她拭泪，她抬头看着我，久久才淡笑一下。“柳姑娘……”
　　“叫我音琦吧。家父的事求秦大哥多留心，只要是用得着音琦的地方尽管找我。”
　　“这样吧，柳姑娘，不，音琦，你暂时先住在秦某府里，这样一来也好照应，二来对你爹心怀不轨的人也不敢在我府上对你不利，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她站起身，半蹲着将手并在腰间行礼谢过，“谢谢秦大哥，那音琦就留在府中等您消息。”

　　送音琦去厢房后，我反复思量这件事的过程，罪犯做的天衣无缝，要想翻案，谈何容易，我只是个小小的刑部侍郎，拿什么去和别人拼，我能拼赢吗？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空想，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命人调来了这几年户部所有财政拨款的资料，虽然是大海捞针，但几百万两不可能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吧。终于在奋斗三天三夜之后，我查到这两年有大批银两运到江南，表面上说是抗洪驻堤，救济灾民，实际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可是就算把这些银子加起来也没有几千万两这么多，其它的又从何而来？如果这些赈灾的银两仅仅是有些小官中饱私囊小小捞一点油水，那这些钱对尚书大人就一点都没有，问题越来越复杂，再过两天就要开审，找不到证据就意味着尚书大人只有死路一条，而真正的罪犯便不会再给我找证据的机会。

　　天啊！官场尽是这般黑暗，叫我如何能不择手段！只好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