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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撞破 谢九晏:我 ...
谢九晏骤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已将时卿的存在视作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似乎无论他如何同她争执,说出怎样绝情的话语,她都不会真正与他计较。
即便是在最剑拔弩张的时刻,只要他回过头,目光所及之处,总能看到那道身影静静伫立在原地。
哪怕是他夜半惊梦,一声无意识的低唤,她也会如约而至,携着微凉的夜风落在他的榻边。
可究竟从何时开始,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与他之间,也悄然拉开了距离?
心口骤然涌起一阵尖锐到近乎窒息的绞痛,谢九晏眼眶倏地一烫。
他几乎是仓促地侧过脸,死死咬住齿关,强行将眼底骤然翻涌的酸涩与湿意逼了回去。
下意识地抗拒去深思那个最痛的死穴,谢九晏抬眸,目光如同溺水之人寻找浮木,仓惶而茫然地在空旷的殿宇中四处掠过。
蓦地。
在案几角落最不起眼的阴影处,一个蒙着厚厚积灰的紫檀木盒,猝然撞入了视线。
谢九晏心口猛地一震。
他并不认得此物,一股前所未有的探究欲却如藤蔓缠绕上心脉,无声地催促着他:去看一看。
因为,这是她留下的。
而此刻,凡与她相关之物,他都迫切想要抓住,想要了解。
谢九晏僵硬地迈开腿,走了过去。
静立片刻,他缓缓俯下身,近乎笨拙地拂去盒盖上厚积的灰尘,露出底下暗沉古朴的木纹。
顾不得满手尘污,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战栗,轻轻扣住了盒侧那枚小巧的铜扣,往上一拨。
“咔哒。”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盒盖开启,扬起一阵细小的尘烟。
里面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珍宝,只有些散乱的旧物:几枚凡间市井的铜钱,一条早已褪了色的暗红发带,不知何时散落的玉扣……
谢九晏怔怔翻找着,指尖倏而触及了一张折叠得极为齐整,却已然泛黄发脆的纸笺。
看清纸笺上墨迹的瞬间,他呼吸骤然停滞。
这上面,会是什么?
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张纸页,如同展开一张极其易碎的稀世珍卷,将它一点点在案面上铺平。
熟悉的清隽字迹跃然纸上。
上面密密麻麻、却极其工整地罗列着几行名单,旁边,详细地标注着各项所需的筹备之物——
一年前入窖的琼浆玉液、极北雪域的火绒兽心、南海深处的鲛绡纱帘……
每一件,都似曾相识;每一件,都恍若隔世。
视线战栗着滑向纸笺的最下方,一行略小的字迹,清晰地标注着一个日期——
甲子年,霜月廿七。
目光落定的那一刹,谢九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霜月廿七。
那个日子,是他的生辰。
亦是……谢沉的忌日。
……
早在谢九晏走向那个紫檀木盒时,时卿便已想起了里面装了些什么。
于她而言,那不过是当年随手归置的旧物,因无甚带走的必要便留在了此处。
她并不记得那里面有什么秘密,更未曾料到,竟会引得谢九晏这般如遭重击的反应。
短暂的微讶后,她视线掠过他手中那张纸笺,旋即了然。
怪不得。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那时候随手写下的清单,竟还压在这盒底。
那一年,谢九晏的修为接连突破重要关隘,而再过一月,恰逢他的生辰。
谢沉对谢九晏的事向来不甚在意,自然无意为此耗费心力。
是时卿主动向谢沉请了命,要为谢九晏筹办这场生辰宴。
彼时裴珏身体渐稳,无需她再日夜看顾,而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谢九晏对她日益明显的疏远与冷刺。
她无法再对少年眉宇间日益浓重的沉寂视若无睹,几番思量,便想借着这场生辰宴的契机,缓和二人之间越拉越大的裂痕。
经她数次陈情,谢沉终是冷笑着,淡淡应允了。
筹备之初,时卿事必躬亲。
宾客的名单、场地的布设、甚至细微的流程调度……既要办得体面端重,又不能过于铺张奢靡,以免再次引来谢沉的猜忌。
单是那日的宴席菜单,她便反复删改了数遍,不仅拟了百道珍馐,还将谢九晏少时极其偏爱的几味菜肴,特意圈了出来。
大殿内用作装饰的纹样与配色,也是她细细推敲后,才一一吩咐下去的。
然而,就在生辰之期迫近的最后三五日,变故陡生。
时卿渐渐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极其滞涩。
身上时常有一阵阵莫名的昏沉感袭来,甚至连处理日常的简书,都感到颇为吃力。
但眼看生辰在即,宴席诸多琐事尚未落定,她只能强撑应对,眉宇间的倦色却一天重过一天。
就在她隐隐心焦之际,裴珏寻了过来。
甫一入殿,他便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身形微晃的她。
裴珏眉心微蹙,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强硬,不顾她的推拒,直接将她按坐在了软榻上。
那双向来温和的眼底,凝结满了不赞同的冷霜。
随后,他不容置喙地接过了案头上那些耗神费力的琐碎卷宗。
时卿原本是要拒绝的,这魔宫内廷的事务,本就不该让一个外人沾手。
但裴珏的态度异常坚决,加之她周身那股难以为继的疲怠感越来越重,最终,还是默许了他的援手。
此后的数日,眼见裴珏将各项杂务安排得滴水不漏,时卿在微讶之余,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地。
本以为一切皆可风平浪静,直至谢九晏生辰的前夜。
谢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护法殿。
时卿方一踏入殿内,一股足以将人碾碎的暴戾气息,便如铁幕般当头压下。
谢沉双目赤红如灼炭,在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的瞬间,骤然出手,死死扣住她的腕骨,将她拽到了身前!
“血……给本座血!”
他喉间滚出如野兽般嘶哑的低吼,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收紧。
骨骼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时卿闷哼一声,眼睫却未颤动分毫——
这般疯狂嗜血的情景,她已历经过千百回。
时卿诞于冥界,生而便蕴藏天地至阴至纯的精魄之力。
也是在一次极偶然的情况下,谢沉发现,她的精血,竟然能完美地压制他体内那股因为修习“玄冥诀”而失控的魔功反噬。
自那日起,她便成了他秘而不宣的“药引”。
为了保住这个秘密,谢沉顺水推舟,赐予了她左护法之位,又对外宣称已寻得对症灵药。
而这灵药的炼制与侍奉,只能交由他最信赖的时护法全权经手。
而实际上,这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让他在血气暴动时,能随时取用她这味活体良药。
时卿当然知道,魔界私底下流传着多少关于她和谢沉之间不堪入耳的传闻。
但她更清楚,谢沉绝对不会允许她泄露半分实情。
故而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分毫,包括谢九晏。
强忍着腕骨几欲碎裂的剧痛,时卿迅速抬起另一只未被禁锢的左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锋利的灵光。
她闭上眼,面无表情地便要如往常那般,划开自己的脉门放血。
可这一次,谢沉却等不及了。
或许是多日未曾杀戮纾解,这一次的反噬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谢沉对精血的极度渴求,已经彻底吞噬了最后的理智。
就在时卿指尖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谢沉赤红的目光倏地一凝,似乎嗅到了能够更快缓解体内灼痛的“解药”所在。
他猛地挥开时卿的手,如同一头彻底陷入癫狂的凶兽,狠狠咬向了她纤长而脆弱的颈侧!
利齿刺破皮肉的微响骤然传来,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
谢沉滚烫而充满血气的呼吸粗重地喷薄在颈间,时卿的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僵。
“君上——”
她本能地想要侧首避让,那只被挥开的左手也下意识地发力,想要推开这几近屈辱的噬咬。
却在这时,那阵这几日一直如影随形的眩晕感倏而漫上,令她本就失血虚软的身子猛地一晃。
时卿抬至半途的左手,力道瞬间被抽空,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生命力被生生抽干的灼痛与虚寒交织,本就强弩之末的躯体终再支撑不住。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时卿最后的感知,是颈侧的脉门被谢沉狠狠撕裂,温热鲜血汹涌而出后的虚软。
以及耳边一刻不息回荡着的,那近乎贪婪的吞咽声。
待时卿意识重回时,魔宫已是一片天翻地覆的血色。
……
谢九晏依旧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纸,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那段被他刻意封死在记忆最深处,却依然日夜灼烧着他五脏六腑的往事,随着眼前这张纸笺,骤然铺开。
……
三年前的那个前夜。
“禀少主。”
殿外阴影处垂首立着一名面生的魔侍,语调低弱:“时护法请您即刻前往护法殿。言说……有极其要紧之事相商。”
正在灯下枯坐的谢九晏,握着书卷的手指倏地收紧。
锋利的纸页边缘,无声地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时卿竟会主动找他?
自从她几次三番为了裴珏与他僵持,他频频动怒后,她便开始避免出现在他面前。
那种疏离恭谨的态度,总是轻而易举地刺痛他,也让他愈发焦躁难言。
而今夜,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像是一束穿透阴霾的微光,轻而易举便刺破了连日来压在他心头的郁结。
谢九晏唇角下意识地想要往上牵起,却又被他硬生生压回了平直的冷硬弧度。
她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想要向他服软求和了?
谢九晏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等不及细问,只强作冷淡地“嗯”了一声,随即挥退了那名魔侍。
下一瞬,身形便化作一道玄色的残影,急掠向护法殿的方向。
护法殿外,向来不设任何守卫。
偌大的宫阙寂静无声,只剩下他自己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间发出空洞的回响。
越临近那扇熟悉的殿门,谢九晏便越是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他呼吸渐紧,面上极其罕见地泄露出了一丝少年人的局促与紧张。
眼前的殿门虚掩着,门缝间,漏出一线昏黄暧昧的暖光。
谢九晏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强行将心底那点隐秘而雀跃的期待压制下去。
随后,他伸出手,便欲推门而入。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
耳畔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一声压抑着什么,属于男子的粗重喘息声。
裴珏?!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爪嵌入,谢九晏推门的动作,不可置信地僵在了半空。
足尖猛地沉落,生生碾碎了脚下三寸厚的白玉地砖。
下一瞬,谢九晏眸底的期待尽数碎裂,化作了不加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他怒极反笑,周身魔气暴涨,便要一掌拍碎那扇殿门冲进去。
可就在掌心凝聚的劲气即将轰在门扉上的那一刹那。
谢九晏目光穿透了那道半掩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瞥见了一幕令他周身血液彻底冻结的画面——
殿内,烛火昏昧摇曳。
那道日夜不休地在他脑中回荡的身影,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紧拥在怀中。
她微微仰着头,白皙的侧颜被垂落的墨发遮去了大半,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忽然。
她的身体似乎软了下去,像是完全卸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力道一般,全然倚靠在了那个男人的肩头。
她似乎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随即,被那个人以一种更具占有欲的姿态,更深地嵌入了怀中。
她没有半分挣扎,眼帘轻轻阖着,显出一种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依赖和柔顺。
拥着她的那个男人,似是极其受用地低低笑了一声。
随后,他揽着她的腰,微微侧过了身。
薄唇随即覆了下去,如同世间最亲密的情人一般,极其缠绵地在那一截白皙脆弱的颈侧,肆意游弋噬咬。
那姿态,充满了无声的爱抚,与绝对不容置疑的侵占。
这一幕。
如同九天玄雷,直接在谢九晏的脑海中炸开,也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炸得粉碎。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不是裴珏,而是——
他的父亲。
谢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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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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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喜欢这篇的宝子们如果空了的话可以顺手推荐一下嘛,提前谢谢宝子们了QAQ,也欢迎大家多多留评! 专栏已完结《恋爱脑师尊总想走be剧本》《陛下总想抢宿敌的白月光》,同样虐男梗拉满,欢迎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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