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愿》不碌11

49、第 49 章 如诗生产

　　夏季还未到来，空气中早已聚拢着消散不掉的闷热暑气，年老的长辈见天气异常地太古怪，慌神直言道“夏天汗难干，入冬天地寒”，这样的担忧宫墙内的主子们自然是体会不到的。“热了就加冰，冷了多添衣”乃他们适应四季变化之法。连着数日的温热，一湾靠近御花园名唤“美人泊”的清湖内莲花早已全部盛放，甚是美丽动人。比莲花更令宫内众人欣愉的是蒯将军和冯将军边疆喜报连连，司考帝不再像冬时那般哀叹，时常带着后宫妃嫔于湖内泛舟游玩。

　　康夫小公主近来发烧咳嗽不断，胜胜心疼不已事事亲力亲为，皇后多次催促她当以陛下为重。可胜胜看着公主干裂的嘴唇，因高烧不好入睡颤抖的睫毛哪儿放心得下，她找遍了各种理由婉拒皇后费心。皇后见她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更兼自己最近也有要事缠身，便不再理会胜胜。刘禾言见胜胜因照顾公主身心俱疲，时常做些可口的糕点带来翠羽居，连哄带撵地将胜胜哄去睡觉，留她在公主床畔细心照顾一番。

　　旧时时贵妃送给胜胜的血燕窝还剩些许，冬雪拿了半份炖煮喂给公主，公主喝完半盏，面色气血立马红润许多。胜胜见了高兴不已，急忙命冬雪去内务府再领一些回来，冬雪去了不到半炷香时间便回来了。她告诉胜胜，听内务府说，这血燕近几年数量少得可怜，血燕窝进贡特别稀少，内务府全部都送去给了皇上，妃嫔们是一律没有的，时贵妃宫内的燕窝想必是娘家托人送进宫的。

　　胜胜一听着了急，急忙再让冬雪去长春宫与皇后娘娘讨要一些。蒯皇后倒是有一些，是蒯国舅送给她的，数量本不多，皇后自己平日里还舍不得，只能隔三差五地食用。今见冬雪前来讨，她故作为难道：“血燕窝我倒是没有，寻常燕窝倒有些存留，你全都拿回去给康夫公主吃罢！”

　　皇后身旁平善公公一听这话，急忙委屈说道：“皇后娘娘，这燕窝您平日都要养身体食用的啊，这都给了康夫小公主，您的身子可怎么办呀？”

　　“就是啊娘娘，您近来早起总是倦怠不已，每日必得用燕窝回神，别说血燕窝，就是普通的燕窝我们这儿都没有多少了，您真要全给公主啊？”

　　皇后伸出右臂，五指铺开及时让平善和贺岚闭了嘴，她意味深长地教育他们：“康夫公主乃陛下心头爱，如今公主身体欠安，我这做母亲的也是夜不能寐，当下自然是要以皇嗣为重，这燕窝再值钱能越过公主千金之躯去？”

　　冬雪将自己在长春宫内见到的一切如实告知胜胜，胜胜不由感叹遇到困难到底还是皇后娘娘靠得住，也只有皇后娘娘愿意倾尽一切帮衬自己了。

　　可是寻常白燕窝到底还是没有血燕窝的功效，公主食用完一盏脸色不光没有变化，哭啼声反而越发大起来，这可愁得胜胜更加心乱如麻。

　　不得已，她跑到湖泊处等着陛下上岸乞讨几两血燕窝。

　　等待的每一秒胜胜都如鲠在喉，她遥望着陛下乘坐的小舟自由飘荡于湖面，若此地不是皇宫重地，她势必会扯着嗓子叫唤着陛下快些上岸吧，你的女儿正生着病呢！
　　今日是鲁宽和叶丰一并当值，鲁宽走上去问道：“请英华贵人安，老奴见贵人神色匆匆是有急事呈禀陛下吗？”

　　胜胜便一股脑儿将康夫公主的病症与对血燕窝的需求尽数告知鲁宽，

　　鲁宽是知晓皇上处没有一点血燕剩余的。他便告诉她，陛下的血燕窝早已吃完了，现在也只是以普通燕窝滋补身子。鲁宽这么一说，胜胜眼前一阵眩晕，这偌大常朝，现如今连皇上都没有血燕窝，她一介女子又要去何处寻找？无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再向时贵妃讨要些，哪怕时贵妃说出再多尖酸刻薄的话，她心内提醒自己必须忍受着，她不重要，她宝贵的康夫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胜胜虽急却不莽撞，她知道自己直接去贵妃娘娘处讨要东西断不能行，必须中间寻求如雪姑娘的转圜帮助，可如雪此时并不在宫内，她也只能回到翠羽居耐心等候如雪归来。

　　如雪一大早听闻恒亲王妃已成功诞下一对龙凤胎激动不已，她央求着时贵妃准许她出宫看望一下姐姐和刚出世的格格、小世子。

　　时贵妃深感如雪与恒亲王妃姐妹情深，便欣然应允，考虑到如雪一人出宫并不安全，她安排康亲王进宫带着如雪一起前往恒亲王府。如雪是司考帝亲自挑选的康亲王妃，由他出面，宫内宫外众人皆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

　　因男女有别，加之恒亲王妃刚生产完毕，不宜见生人男子，如雪便只带着鸠么去王妃住所。刚进去，她便看到戚夫人与如椒也在房内，她惊喜地急忙向戚夫人行礼。如雪现如今是富贵命，戚夫人哪儿受得了她这般作为，急忙跪地向她请安问好。如雪搀扶起戚夫人坐回如诗床边，问道她与如椒何时到的京城？

　　“我们也是刚到，屁股还没坐热。”

　　如雪听着如椒活泼的回答，很是怅然若失，这般直率的回答，她是许久未听到了。

　　如雪虽与如诗不在同一处生活，毕竟都在京城内，康亲王时常进宫，会帮忙将如雪与如诗的信件来回携带以此缓解姐妹相思之情。而戚夫人、如椒、如雪三人最后见彼此还是那年踏上进宫之路的凌晨。如雪有情难自抑，竟不由双目湿润，戚府女眷见状，只以为她在宫内日子不好过，特别是戚夫人见她这般，内疚之情喷涌而发，于是四人八目，竟同时涌出泪来。

　　“别哭了别哭了，我们见面是好事，如诗喜得龙凤又是好事，都是好事，我们为何在此浪费时间掉眼泪呢？”如椒提醒她们，“分别后有的是时间落泪。”

　　正是了，她的几句话逗得三人哭笑不得，戚夫人为如诗抹去眼泪，告诉她，月子期间可哭不得，这坐月子是大事，一点都不能马虎。

　　如雪凝视着戚夫人抓着如诗的手，想起那个鹅毛大雪纷飞的深夜，母亲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寻找戚府，母亲怀中那般的温暖她依然可以感知得到。

　　如椒见如雪无声的面庞还在不停纵横着眼泪，她拿起丝巾擦干她的眼泪，哄着她开心道：“你这般流泪，怕不是比恒亲王还心疼如诗的身子？”

　　“如椒休得胡言乱语，”戚夫人及时打断她，“注意说话分寸。”

　　如雪瞥见几位王府内的丫鬟正低头抿着嘴偷笑，赶忙说道：“姐姐这是开心过了头，我听说姐姐自听说恒亲王妃有了身孕便日日向菩萨保佑王妃母子平安，王爷顺心顺意。”

　　如诗见如椒仍旧一脸懵也补充道：“姐姐回去还得替我谢谢菩萨对我与王爷的关心，若不是姐姐万般操心，菩萨如何忙里得闲照顾我们！”

　　如椒在听完如诗说的最后一个字后方如梦初醒，她赶紧接话：“一定一定，回去我一定向菩叩拜感谢她的成全之意。”

　　正说话见，屋外传来连声的咳嗽声,如雪分辨得出这个声音，是戚如蒙。

　　同时，如诗也听到并确定了是哥哥在屋外，她提高声音向许久未见的哥哥问好：“哥哥安好，妹妹实在无法起身与哥哥相见，待妹妹身子爽朗，哥哥一定再过来看望妹妹。”

　　“好说，你好生歇着吧，我听到你的声音就放心了。对了，如雪妹妹是否在屋内，可否方便出来一见？”

　　如雪听此，赶忙出来见戚如蒙。

　　戚如蒙一见到如雪，调皮地问候：“妹妹出落得更加水灵了。”

　　如雪被他说得实在不好意思，提醒他道：“哥哥，我们去那边的阁子里说话罢，对了，鸠么，”如雪转身对着鸠么说道，“你就在此等我吧，我与哥哥说些家里的私事。”

　　戚如蒙很高兴如雪这么安排，他走在如雪的身后向恒亲王府的水阁走去。如雪试图放缓脚步与戚如蒙并肩而行，可戚如蒙似乎存心捉弄她般只走她身后，她猜想他可能忌讳她康亲王妃的身份，不敢做任何僭越之事。

　　果然，这戚如蒙长大了！

　　戚如蒙走在如雪身后细细看着她的背影，一晃两年未见，她高了，瘦了。

　　“近年来过得如何？”戚如蒙打破沉默。

　　“就那样，小心翼翼，步步艰辛。”

　　“累吗？”

　　“有目标就不觉得累。”

　　“不累就好，原本母亲不让我随她一同来京城，我想着有的话还是和你当面说比较好，况且，我也许久没有~”如蒙欲言又止。

　　“什么话？”

　　“他们的确在炼丹药。”

　　“炼丹药？他们是谁？”如雪疑惑地问道。

　　戚如蒙见如雪微蹙眉头一脸无知的模样，警惕问道：“上个月不是你飞鸽传书与我，要我前往英华贵人娘家齐府处搜集罪证的吗？”

　　如雪摇了摇脑袋，直言她为何要要哥哥去英华贵人娘家处？她又回想了一番，先前倒是听说英华贵人的父亲母亲得皇后娘娘授意进宫看望女儿来了，可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又怎会飞鸽传书与如蒙。

　　“炼丹，飞鸽传书，皇后，英华贵人。”如雪立即想到一个人，居雅观的陈清师兄，他素来为鲁宽所用，必得知道其中细节，可他又如何有如蒙的消息？想必他调查过自己，又不方便出面解释，毕竟当下皇后娘娘与时贵妃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陈清师兄没必要为自己找麻烦。

　　如雪让戚如蒙放心，他只需把自己知道的告知与她就好了。

　　“真的没有关系吗？你在宫内能否保证安全？”

　　“哥哥放心，我自会小心，再说了，我虽未过门却也依旧是康亲王妃，背后又有时贵妃撑腰，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时贵妃母子俩在的一天，只要我听话，他们为了面子也会顾我周全。”

　　“是了，你是康亲王妃。”戚如蒙重复道。

　　如雪感觉戚如蒙怎变得优柔寡断，她催促他：“我快要回宫了，你快和我说罢，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戚如蒙见如雪只关心炼丹之事，虽无奈却无法，只能把知道的一切尽数告知：“那日我收到飞鸽，信中交代我即刻起身前往榆中地区紧盯一位叫齐盛湖的富主……”

　　如雪听着戚如蒙的陈述，难以置信地反复和他核对：“当真没有看错？”

　　“绝对错不了，我装成劳工混迹其中，所有一切均是亲眼所见。”

　　“丹药何时送到宫内？”

　　“十日左右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