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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傻子坐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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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泽秋严肃摇头,摸着自己刺硬却没心情刮的胡茬,“是我们家遇事儿了。”
陶红馨白他一眼,“大清早的乱讲什么。”
封泽秋叫住正要往厨房去的陶红馨,“您不打算跟我讲清楚吗?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收养的还是捡的,多大了?这么大一件事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陶红馨不解看他,“这件事很大吗?你爸都答应了。”
得了,反正就是不用跟他商量。封泽秋手指拖着下巴,脸色有点怪异,问出心中疑惑,“他,不会是老爸在外的私……嘶!疼!”
陶红馨拧他耳朵,“想什么呢!你爸敢有私生子我不跟他拼了,还替他养儿子?”
封泽秋揉耳朵,想想也是。况且那小子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这么一想,封泽秋瞬间舒坦多了。
“不是,您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说我直接问爸了。”封泽秋不能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他家。
陶红馨瞪了他一眼,只好先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一遍。
原来钟乐爸爸钟升和封泽秋爸爸封城是从小认识的兄弟,两人同一天结婚,本来还半开玩笑说最好同时有小孩,一男一女,以后做亲家。
只可惜陈茗真天性不爱受束缚,她有自己的事业,不愿太早要小孩,所以直到封城儿子九岁钟乐才落地。
陈茗真无奈只好离开职场照顾钟乐。有的家庭有了小孩后感情越发稳固,有的却嫌隙丛生,日子过得一团糟。他们就是后者,陈茗真和钟升连彼此的感情问题都无法好好解决,更别提做父母了。
昔日爱侣变得如同仇敌,总是过度沉浸于个人情绪而屡次忽略孩子,导致钟乐在三岁时发高烧没能及时得到治疗,从而烧坏了脑子。
这对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重创。
从此小到穿衣吃饭大到写字认人,钟乐都无法再像个正常人一样轻易做到。
于是为了弥补孩子,陈茗真把所有心力放在他身上,钟升也越来越忙着跑业务赚钱,两人就这样在磕磕绊绊吵吵闹闹中过了十几年。
可最后,他们还是走到了离婚的境地。
所谓的“小三”事件是压垮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至此他们清楚认识到彼此早已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复存在。
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那天封城突然接到钟升的电话,其实他们各自结婚后已经很少联系,正惊讶之时就听到钟升说他和陈茗真离婚了,他因为醉酒伤人要被带走,恳求他帮忙照顾钟乐。
陶红馨曾打电话找过陈茗真,她竟淡淡地说孩子归钟升了,她已经照顾了钟乐十九年,钟升也理应负起这个责任。
陶红馨气结,她不清楚他们的感情状况,不予置评,但钟乐是最无辜的,他们如此把孩子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丝毫没有考虑过钟乐感受,真真是令人寒心。
她曾在钟乐小时候见过他几面,觉得这孩子乖巧又懂事,根本看不出他有哪里不正常。
看着他对着自己笑,她感觉心都要化了,这样纯净的孩子父母竟然忍心弃之如敝履。
亲生父母不要,她要,家里不缺一张嘴吃饭。
当即决定要养他,封城拦都拦不住。
其实钟乐有基本的自理能力,虽不熟练,也会健忘,但并不用她怎么操心。
除了担心他平时出去会被人骗被人欺负外,其他都很好养。
不仅如此,钟乐还把自己的工资给了陶红馨,说住别人家要给钱。
说到底,钟乐心底并未真正把这里当成家。
陶红馨感性,说到这里偏过头擦了擦眼角。
经他妈这么一说,封泽秋倒是突然记起来一些事,难怪那傻子看着眼熟,三个月前在会所门口遇到的不就是他吗,还撞到他身上了,下巴骨头足足痛了一个多星期,真是岂有此理!
如今那人不仅住进了他家,还成了他妈的第二个宝贝儿子,也太玄幻了。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向自己儿子,竟发现他居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那个气啊,当时拧了一下他手背。
封泽秋及时缩手,皱眉,“我听到了!”又顿了顿,“所以说,他真是个傻子?”还傻了十六年。
怪不得呢?!联想到昨天的种种,封泽秋都要自闭了。
想他一个冷酷霸总竟然跟一个真傻子拗了一整晚的气,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聪明的霸总脑瓜设想了无数种那小子的身份目的,最终无一中招,着实有点打击。
话音一落又招来陶红馨一记暴栗,管他多大,照样打。
“怎么说话呢!别人叫他傻子你也叫,我们现在是他家人了,就要把他正常人来对待。”
封泽秋扯了扯嘴角。
正逢钟乐抱着猫从楼上下来,恰和面无表情的封泽秋目光对上,顿时浑身一激灵。
“坏哥哥!”脚一踩空,一屁股跌坐在楼梯上,砸出好大的声响,那猫似乎受到了惊讶,赶紧从怀里挣开逃窜。
钟乐那秀气的眉毛都皱成了囧字眉,他呜呼一声,“屁股,好痛……”
目睹这一切的封泽秋“噗”地喷笑出来,非常幸灾乐祸,果真是个傻子没跑了!
钟乐揉着屁股爬起来,愣愣张着嘴看那坏哥哥,他笑了……好像没有昨天那么凶了。
封泽秋刚嘲笑完就看见家里居然又出现了不明生物,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很丑的猫。
想起昨天傻子救的猫,他霎时寒毛直竖,一秒变脸,他瞪向钟乐,“谁让你将这只脏猫弄回来的?!”
他最讨厌毛茸茸的生物,简直无法想象猫毛沾到沙发、身上的感觉。
“坏哥哥又变凶了。”钟乐轻声嘟囔,他不敢靠近封泽秋,蹲下来抱住暖暖的猫。
“又怎么了这是?”陶红馨擦着手出来问。
封泽秋指着钟乐和那只猫,“妈,你都不知道那只猫有没有病就让他弄进来?”
陶红馨不以为意,淡定解开围裙,“哦,所以啊,你今天去一趟宠物医院,给猫检查一下,打疫苗。”
封泽秋,“……”
陶红馨道,“不许拒绝。我今天有课去不了。”
陶红馨和封城两人都是大学教授,有着高学历,他们之前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孩子以后是要走教师这条路的。
可偏偏封泽秋不走寻常路,他从小就特立独行,有自己的想法,大二时就着手创业,开了公司,西装一穿领带一打,满身商人的铜臭味。
他们看着儿子多年在竞争激烈的商场里摸爬滚打,从青葱少年药摇身一变成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心里不知道是心疼多还是自豪多。
封泽秋犀利的眸子转而又瞪向了那一人一猫,不爽至极。
钟乐察觉到他对猫猫有敌意,赶紧护住,着急道,“不要抓小猫。”
封泽秋恶狠狠地想如果可以,等会中途就把你俩一起丢出车去!
陶红馨临走前叮嘱了一番钟乐,让他叫封泽秋大哥哥不是坏哥哥。
钟乐数着手指头琢磨坏哥哥就是大哥哥,大哥哥也是坏哥哥,可是漂亮阿姨说过大哥哥是好人,所以坏哥哥也会是好人?
快要绕晕头,十只手指数了一圈脑子都转不过来。
他拍拍自己脑袋,在记事本上记下。
漂亮阿姨说猫猫像人一样要去医院,不然会生病,猫猫不要生病,会很难受。
其实钟乐会写的字不多,不过他有一套自己的记事方式,就他自己看得懂。
封泽秋出门口发现人没跟上,不耐烦地又进去,就看见傻子正撅着屁股趴桌子上写着什么。
“磨磨蹭蹭做什么?”
钟乐没听见,专心记自己的专属版“小蚯蚓日记”。
真是气煞人,居然敢无视我!封泽秋几步过去揪住他后领,阴沉的声音响起,“你聋了是不是?”
钟乐被吓到了,他胡乱挣了几下,发现着实不是比他高出好多好多的坏哥哥的对手,他怯怯地抱紧自己的记事本,想在最后再加多一句,大哥哥很高,很凶。
封泽秋哼一声,“以后动作麻利点,不要让我催,不然……”不然什么?揍他一顿?这傻子战斗力如此之低,不值得自己动手,他扫向那只看着也不太聪明的猫,阴恻恻笑,“不然我抓了你的猫!”
嗬!
钟乐慌忙摆手,惊恐道,“不要,不要抓我的猫!”
封泽秋勾唇一笑,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系好安全带,又发什么呆呢!”封泽秋催促他。
钟乐不明所以,两只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左看右看,左扭右扭。
“……”封泽秋自问就算是带一个三岁小孩子都没这么费劲,起码小孩听得懂人话,傻子听不懂!
“安全带,你聋了?!”两分钟前才说过的台词如今又重现,封泽秋真是耐心尽失。
钟乐捂耳朵,好大声的大哥哥,“好凶……”。
他的目光突然被车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直接贴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瞧,“是漂亮阿姨和叔叔,还有……”很好看的看着一点都不凶的大哥哥。
封泽秋要疯了,心累无比。他扯着傻子后领子坐好,俯过身去帮人系。
啧,真没想到有一天他要亲手帮人系安全带!
但傻子还在喃喃自语,完全没感觉到封泽秋粗鲁的动作,像根任人揉搓的木头。
“我也有,不动的爸爸和妈妈还有我。”
但是他忽然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习惯性想翻记事本,鼻端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他似小狗动了动鼻子,耳朵边也有一点热热的气息。
钟乐僵了一下身子,觉得耳朵很痒,目光所及是封泽秋凸起的喉结,好像还动了一下。
咦?
他注意力瞬间转移,他摸了摸自己脖子,又用指尖点了点眼前近在咫尺的喉结,感觉他的和自己的不太一样。
封泽秋一个不留神让傻子耍了流氓,眼睛眯了眯,还是很凶的语气,“信不信我打断你的手!”
嚯!
钟乐一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要打断我的手!”
打断他的手,他就端不了菜了,端不了菜就会没工资,没工资就不能和漂亮阿姨叔叔一起住了。
封泽秋恶劣一笑,“那你还敢不敢乱摸?”
钟乐拼命摇头,攥住了刚刚作妖的手指头,生怕断了。
“还敢不敢不系安全带?”
钟乐低头看一眼勒在胸口,让他难以呼吸的东西,使劲摇头。
“还敢不敢总是当我的话是空气?”
钟乐眨眨眼,没听懂,不过还是下意识地摇头,摇得眼前发晕那种。
封泽秋满意了,还是听话的傻子顺眼一点,他启动车开出去。
一路上,封泽秋目睹傻子全程张着嘴瞪着眼很紧张的样子,时不时还“啊”两声,活像大白天见鬼了一般,注意力都被他夺走了大半!
停稳车后,封泽秋黑着脸,“傻子,你一路上叫什么呢?”
钟乐抓着安全带,呆呆转过头看他。
大哥哥也叫他傻子……虽然爸爸说是因为喜欢他才叫的,但他还是不想听别人笑他傻子,他有名字的。
他垂着头,“我不叫傻子……”
封泽秋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你就是个大傻子!说,刚刚叫什么?之前没坐过车吗?”
鬼才信呢!
没想到钟乐还真点了头,想了想又摇头,目光直直地惊叹,“好快啊。”
比他用脚走快多了。他以前很少出门,他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爸妈会带他出去,不过每次都是去很臭很臭的地方。
里面的人都穿白白的衣服。他爸妈告诉他那叫医院,生病了就要去医院。
可是钟乐不觉得自己生病了,他妈妈非要拽着他去,说他脑子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