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本里养成反派后被缠上了》醉饮冬茶

6、保护

　　程霁灰暗的眼神在储衍从树后走出来时就不由自主的亮了，浅黑色的长发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了层微光，踩着树叶稀稀疏疏的树影，少年踱步到了他的面前。
　　清朗的声音响在他的耳侧，少年身上洗的干干净净的皂荚味，伴着秋日独有的凉风卷入他的鼻息。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被安然的护在了身后。
　　“你怎么样？”储衍附身把他拉起来，纤白的指尖划过他的手掌，无端为他滋起了一番凉意。
　　“我没事的”程霁斟酌着措辞“他们没把我怎么样……”话音未落，他看到储衍转身，一改平日里温雅和煦的语气，带着严厉斥责的话语在静谧的空气里响起：“我有没有说过，不要找我弟弟的麻烦。”
　　储衍拾起程霁身旁的木棍，木棍沉甸甸的很有份量。储衍随手用木棍转了个圈，破风的声音在周遭中回荡。几个低年级的小孩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却因为孩子天性使然的倔强不敢退缩。
　　“谁先来？”储衍的声音不大，在那群小孩们的耳中却如同雷响。
　　几个小孩畏畏缩缩，最后推出一个滚圆矮壮的小孩：“龙哥，你最壮了，你肯定能打败他。”
　　“是啊，瞧他像个瘦猴儿似的，也只是看着威风”
　　这几个小孩是坊里有名的小霸王，无他，他们的母亲是坊里有名的泼妇，从小他们就把那些市井粗话学了个十成十。
　　被称为龙哥的那个男孩有些心动，却还是逡巡着不敢前进。一个看着文弱的男生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孩肥胖的脸上立刻笑逐颜开。他大步上前，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威力，特意踩出了几道黄沙迷扬的尘土。
　　储衍低头看了看还没到自己腰的小矮子，心里一阵无言。他在上高三之前也有过打架，但对方都是旗鼓相当，力不伤人死不休的校园混混，而眼前这位。他敛了敛心神。
　　心里虽忍俊不禁，面上却不显。他看了看男孩后排的孩子：“就你一个？”
　　武望龙挥舞着胖拳头，以一记拳击回答了储衍的问题。储衍侧身一躲，顺手旋转木棍回复了武望龙的拳头。这一下储衍控制了力度，刚好把武望龙掀倒在尘土里。满地的黄沙糊了武望龙一脸。一直躲在储衍脑海里观战的0628不禁笑出了声。
　　听着脑海里的笑声，储衍问：“你缓和过来了？”
　　0628点头：“是我之前太心急了。”
　　储衍颔首，又一个旋身躲过了武望龙扑来了拳头，右腿屈伸，又一次将武望龙踹进了尘土里。
　　武望龙在他为王为霸的六年人生里头一次受到这种侮辱，他脸上的横肉滚做一团，陷进肉里的小眼睛迸出凶光。短暂的回头后，他厚实的嘴唇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之前空空如也的平地被小孩子们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
　　“你比我大，我肯定打不赢你”武望龙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侠：“但我有其他的武器。”他挺了挺壮实的胸脯，尽管在他矮胖的身躯上连装饰作用都起不了，无法掩饰的得意从眼眸里溢出来。他挥了挥短小的胖手，裹着风声的石块向着储衍飞来，储衍侧身去躲，武望龙却紧随其后，伴着石头敲开风声的飒飒作响，他毫无章法的步伐似乎也多了几分徒劳的勇气。
　　储衍用棍子抵上武望龙的胸口，左脚扫着几颗小石头飞向后方的几个小孩，石头飒然砸中其中一个瘦小的孩子，出乎意料的在他脸上留了道血痕。同时武望龙猛地发力，储衍手肘用力，武望龙被一棍子捅倒在地上。
　　程霁站在储衍身后，看着眼前人飘逸秀丽的身姿，似乎能闻到他长发发尾带着的清雅桂花的香气。看着倒地的武望龙和毫发无伤的储衍，他也学着储衍把地上的石头捡起砸到对面。直到储衍收拾完武望龙回头望的时候，那个浑身是伤的孩子满头大汗，虽然准头不济，但还是砸中了几个得志猖狂的小孩，而他的灰扑的脸上也多了几道鲜红的血痕，显得格外触目。
　　储衍踢了踢武望龙，确认脚下的孩子没有晕倒才平视四周，清清嗓子：“还有要继续的吗？”
　　几个孩子瑟缩在一群，不敢回应。
　　“既然没有，那这就是我赢了”储衍的话里莫名有一股少年意气的味道。几个孩子看看他又看看程霁，一个胆大的把武望龙扶了回来，几个小萝卜头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储衍不动声色的把一切尽收眼底，回头拿出一张纸拭去程霁额顶的汗。
　　“我看到了”他声线平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很厉害”
　　程霁孩子心气，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却还是要故作老成的回答：“你帮助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储衍摸摸他的发顶：“以后他们还欺负你，不用藏着掖着。我替你报仇。”
　　程霁似乎被这句“报仇”哄到了，重重的点了点头，脖子边的伤疤使他吃痛的咧了咧嘴，储衍站起身来，看向那群孩子。
　　“如果以后诸位再欺负程霁，下场就没这么好了。”
　　那群孩子听不懂什么“诸位”，只知道猛点头。储衍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却不想是被会错了意，一个孩子被踉踉跄跄的推到储衍面前。储衍低头，那个孩子显然是目睹了他刚刚一打五的盛况，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储衍其实很讨厌这种带有江湖意味的称呼，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即使再离经叛道，储衍也算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他现下皱了皱眉：“你们可以走了。”
　　几个孩子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争相逃走。储衍向程霁伸手：“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程霁没有说话，默默的攥紧了衣角。储衍见状也不多问，动作轻柔的虚虚扶着他：“先去我家，我把伤给你包扎好。”
　　程霁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黝黑的眼珠里两行清泪在晃荡。储衍从衣袋里拿了张纸，递给程霁：“还说你不疼，眼泪都出来了，快擦擦吧，别滴到伤口上感染了。”
　　程霁胡乱的擦了把脸，亦步亦趋的跟在储衍身后，拐过熟悉的小巷，踏着如血的残阳走在街道上，一楼油烟机飘荡出来的烟雾模糊了储衍的脸，而他的清瘦的背影却在眼前清晰可见。秋日特有的晚风牵起了他的长发，程霁安然的跟在他背后，像是以后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残梦，又即是现在没有任何牵绊的跟随，烟火残阳，恍然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