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本里养成反派后被缠上了》醉饮冬茶

4、约定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作为新同学的储衍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众人的中心
　　“你从哪里来的啊？”储衍微微抬头，看着发出这个疑问的同学。
　　“很远的地方。”储衍敷衍了一句。他向来不爱与人打交道，特别是这种焦点的位置。那个男孩没有察觉到储衍的冷淡，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着教室里的同学。但储衍的心思并没放在教室，他在脑海里询问：“0628先生，您知道程霁现在在哪吗？”
　　0628心领神会：“一年级四班。储先生下午要和他一起走吗？”
　　“不去。”储衍眸光淡淡。
　　“可是剧本里写，今天下午程霁会……”没等0628说完，储衍开口：“那又怎样？”
　　0628梗住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您不是……”剩下的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吊在嗓子眼里。他只能看着储衍将意识抽离他们的空间。作为系统本该无悲无喜的他，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人类的情感。多年后他才明白，那是怜悯。怜悯程霁的遭遇，更怜悯他随时会付诸东流的一腔孤勇。
　　重点班与普通班的午餐天差地别，自由度相较于其他班也更高。拿到自己的饭后，储衍并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耐心的将饭盒里的青椒挑出来。正当0628以为他要开始品尝并准备溜走去看程霁的时候，听到了储衍一贯温和的腔调：“0628先生，劳驾指个路，一年级四班怎么走？”
　　0628作为一个意识体，第二次产生了心跳加速的感觉，生怕储衍改变了主意，他立即详细的给储衍指了路。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在脑海里问：“储先生，您是要给程霁送饭吗？”他并没有那么理解储衍说的刷好感度：“您这么在意那孩子，为什么下课不与他一同走？”
　　储衍没有说话，端着那份饭盒就出了教室。他的步伐很快，不遑多时就到了一年级四班的门口。0628一眼就看到了安安静静的程霁，储衍颔首示意自己也看到了。他没有出声，就用那双并不那么干净甚至算得上充满算计的眸子，静静的盯着那个孩子。
　　程霁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储衍温温和和的眼神，手上稳稳当当的托着一个饭盒。程霁忙不迭的跑出去。甚至忘了自己的眼泪还没擦。他在储衍面前站定，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尽量平稳的问：“储衍哥哥，你怎么来了？”
　　储衍看着他，片刻后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怎么哭了？”
　　程霁胡乱的抹了把脸：“我刚睡醒。”又怕储衍不相信，忙自证清白的说道：“是真的。”
　　储衍没有说什么，轻笑了一下，接着打开饭盒，洁净的米饭配上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另一边是码的整整齐齐的豆腐丝。储衍伸手把饭盒递给程霁：“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里有。”
　　程霁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后又脸红的摆摆手：“我……我吃过了，不麻烦储衍哥哥了。”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叨叨起来，似乎在抗议着程霁的口是心非。
　　储衍轻轻的摸了摸程霁的头，他的发丝并不扎手，柔柔顺顺的像是绸缎：“没事的，我那里还有，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程霁这才动起筷子，他一手托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明明刚刚还很饿的孩子，吃起饭来却斯斯文文的，甚至连腰都还是挺的笔直。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储衍索性让程霁带着饭盒进去吃，自己顺手拖了张凳子看着他。纤长的睫毛搭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脸上的稚气还未散去，却仍可以从里面瞥见少年长大后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支着肘，侧头看着程霁吃的鼓鼓的侧脸，心里却不合时宜的想着“如果不回去的话，就这样看着这个孩子也好。”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给这个不可能的想法下了定义：他必须回去。但看着程霁清秀的侧脸，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程霁死亡的片段。他的脸上伤痕累累，曾经那双经常温和的注视着人的眼睛，一边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眼球，而另一边的眼睛圆睁着。
　　储衍迟疑了，他又想着：顶多自己晚点儿走，陪这孩子长大一点。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他的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认真。
　　程霁早就注意到了储衍的眼神，那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里读到只属于他的关切，本能的想要掉眼泪却又瞥见储衍被泪沾湿的衣袖：哥哥不想看到我掉眼泪。他这样想着，又硬生生的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哥哥，我吃完了。”程霁的鹿眼眨巴了几下：“谢谢哥哥。”
　　储衍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孩子完好无缺，不是故事既定结局的那具体无完肤的尸体。在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了如释重负一般的轻松，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轻松。
　　“嗯”储衍平静的应了声：“吃饱了吗？”
　　程霁点头：“很饱。”
　　储衍伸手摸了摸程霁的头，像是看穿了程霁心里的想法：“我在顶层，有问题……”他抬眸看了眼教室里的毛头小子们，眼神灼灼的定在了其中一个团伙身上“可以来找我。”
　　程霁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储衍的目光，当他看到往日那些威风凛凛的人眼里的惊惧后，才恍然大悟储衍在给自己撑腰。出乎0628意料的是，程霁并没有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样恃宠而骄或是狐假虎威，而是少年老成似的点了点头呀。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储衍向他挥了挥手以示告别，然后大跨步的走出了教室。
　　刚出教室他就听到0628抑制不住的激动：“储先生，程霁一定是个好孩子，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储衍虽然在心里腹诽道0628作为一个系统知道什么，但还是颔首：“当然。”
　　0628思索再三，最后还是犹豫的开口道：“恕我冒昧储先生，您还是把这孩子当作回家的筹码吗？”
　　储衍沉默了，他有无数套花言巧语可以哄骗0628，隐藏自己的内心，但他无法骗过自己。而后，他给出了一个真实的评价：“目前看来是的”
　　脑内一阵沉默，直到储衍想打破宁静的前一刻，0628道：“我已经为您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监护人。是这家人的远方姐姐，您应该称呼她为姑姑。”
　　“你……”储衍沉吟：“刚刚一直在琢磨这个？”
　　“也没有”0628诚实的说：“抽时间和你一起，陪程霁吃了顿饭”
　　储衍停下脚步，问：“你早知道我只是将程霁作为回家的工具，为什么还要这样尽心尽力的帮我。”
　　“这是我的本分。”0628自然的回答道：“还有，我相信您是个有心的人。”
　　储衍哂笑了一下，似乎是默认了0628的说辞，他是有一颗人的真心，但这份心，注定不会在一串数字代码和萍水相逢的人身上停留。
　　从一楼到顶层的脚程不远，储衍自然而然的将饭盒放到框里，就好像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很多遍一样。
　　他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顶层的风景很好，可以鸟瞰到整个校园的风采。当然，如果忽视身旁一直试图和他搭话的小胖子的话。
　　“我叫楚潇，你叫什么呀”
　　储衍指了指黑板上没有擦去的名字，似乎拒绝了他的搭讪。
　　楚潇身上似乎有这个年龄段孩子所特有的锲而不舍，那双眼睛带着好奇一直打量着储衍。储衍不喜欢这种带有目的性的眼神，莫名的，他想到了程霁那双似乎融进月色的眸子，清澈透亮。“真不愧是反派的眼神，和npc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脑里这么想着，直到听到了0628催命似的声音：“储先生，这个人我认识。”他似乎有点慌不择言：“不是我认识，他是直接导致程霁死亡的人。”
　　储衍看向楚潇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我怎么没看到，原文里有写吗？”
　　“没有，但文章里的外貌描写和他对的上”
　　储衍回忆了一下，精明锐利的眼神，嘴角一颗黑痣，还有那时不时的结巴。
　　储衍回忆了一下，他确实对剧情有推动作用，于是便稍显热络的和他聊起天来。楚潇以为新同学和自己熟悉了，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和储衍说了。储衍也只挑自己感兴趣的听，但短短的课间十分钟远远无法让他观察到这世界里残存的真相。
　　下午的课是独属于储衍的休息时间，小学的课程并没有很重，反而音体美等课程多的令人发指。每当教室没有人的时候，0628便会从储衍的意识里抽离，时而观察储衍，看少年稚嫩的指尖在白纸上勾勒出学校的平面图，但更多的还是溜到一年四班观察程霁。他像个未知世的孩子，如饥似渴的学习着有关着人类的情感，即使他永远无法理解储衍眼底一成不变的冷静。
　　“这是喜欢吗”他垂眸，看向程霁：“这应该是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