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本里养成反派后被缠上了》醉饮冬茶

12、第一次会面

　　照例把程霁送到家门口以后，储衍回到了客厅。客厅里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饭菜香，和着一如既往清清冷冷的桂花香，扑了储衍满怀。储衍拉开阳台的窗户，新鲜的晚风灌进来，吹的少年不禁瑟缩了一下。
　　“0628先生？”
　　“我在。”闷闷的机械音传来。
　　储衍无视了对方的不满，声线平和：“按剧情发展，男女主明年就要见面了吧”
　　脑海那头短暂的沉默后，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嗯”，回应着储衍提问。
　　“明天我打算去见见唐钰。”唐钰，原小说的男主，极阴冷极有手段的一个人。
　　“另外，”储衍思考：“即使我未来会离开，我会给程霁留下扳倒唐钰的证据，至少……”少年的语言毫无前兆的停了下来。
　　“至少什么？”0628追问
　　“至少不会让他重蹈覆辙。”储衍还是那般淡淡，晚风吹起他束着的长发，描写程霁惨死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闪过，明明苍白的文字此时却红的几乎滴血。
　　“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良久，脑海里传来0628的声音，带着一丝微窘。“其实程霁的很多改变都是来自你，我……”
　　“嘘，”少年轻声：“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的主线任务还没开始。”
　　储衍就坡下驴，在避免了与0628发生难堪的同时，也成功的刷了一波0628的好感，他眼睛微眯，脑海里那道机械音再次想起：“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去看看书里唐钰在哪个班级，”储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在花鸟市场买的四季桂在盆里吐着幽芳，他坐在桌前，心情甚好的拨弄着桂花的枝条，引的嫩黄的花穗如雪落。
　　“在一年二班。”0628如实答到：“程霁班级的对面。”
　　“还有，”0628似乎想到了什么：“主神禁止消灭书中世界原来的男女主。”
　　“放心，”储衍眸色淡淡：“我就是去看看未来的对手长什么样。”
　　“您要拉拢他吗？”
　　“我们是养反派啊，”储衍语气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就算主线任务不是养反派，那样的人渣我也不屑为伍。”
　　他转了转手上折下来的桂枝：“那宋梨呢？”
　　“二年级三班。”0628的声音很快传来。
　　“那正好，一起看了。”储衍一合手，从书桌前起身。客厅的时针指向八点半，储衍半靠在床头，床头的小夜灯是新添的，他手里拿着一本在书柜里发现的历史图册，手机熄了屏放在一旁。即使在主神权能的影响下这个世界可以使用微信支付，但在这个互联网原本就不甚发达的世界里，手机对他的作用还是形同虚设。
　　“见完男女主后我们做什么呢？”0628好奇询问。
　　“静观其变。”储衍翻过一页书，手指在泛着黄的书页上踱步。
　　“今晚不用我去观察程霁吗？”
　　“你想去就去咯。”少年伸了一个懒腰，眼底沁出几颗生理性的眼泪：“果然还是改不了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啊。”储衍把书阖上放到旁边，软了软枕头躺下去，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衬的少年的脸色苍白。
　　脑海里一片寂静，储衍知道0628又飘去看程霁了，暗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后盖好薄被，窗外的灯影阑珊，他枕着清幽的桂花香入梦。
　　次日清晨，”他是被0628的报时吵醒的。有了0628这个无间隔无消耗的神经性闹钟，他从梦中醒来的效率大大提高。
　　储衍一边套外套一边感叹：“要是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你这么一个系统就好了。”
　　“是因为我权能太高了吗？”0628不禁有点沾沾自喜。
　　“是因为你太吵了。”储衍整理好袖口：“有一个你，我家那108位闹钟全部得下岗。”
　　0628讪讪的在储衍的脑海里嘟囔：“你让我叫你的嘛，我只是履行你的命令。”
　　储衍把漱口水接好，含了一口在嘴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含糊着让0628去看程霁准备的怎么样了。
　　0628从那一连串的呜噜里精准的捕捉到了程霁两个字，顺延着去了四楼看程霁，留下储衍对着镜子梳洗。
　　程霁早早的起来了，在用梳子以及清水的各种加持下，昨天的炸毛服服帖帖的躺在头皮上，孩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直到再也挑不出错处后背上书包准备下楼敲储衍的门。
　　那厢储衍也随意的把长发束成一个马尾，正悠闲的站在门边等待程霁敲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不大的敲门声悄悄然响起，少年恰如其分的拉开门，迎着程霁欣喜的目光把手递给他：“走吧，我们上课去。”
　　比起前几日的沉默，这几日的程霁显然更加活泼，像这个年纪的所有孩子一样，尾音里都带着孩子应有的天真，却又在提到某个话茬子时带着不常见的结巴。
　　“那个……”程霁的脸涨的有点红，斟酌了许久也没有吐出个音节。
　　“怎么了？”储衍察觉到了程霁的异样，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孩子的脸上，映得他的脸更带了深红。
　　“今晚……我能不能继续去你家看电视啊，昨天的故事我还不知道结局……”程霁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细弱蚊吟，只能看到孩子的嘴唇在小幅度的翕动。
　　“当然可以。”储衍一笑：“你天天来我都开心。”
　　程霁猛地抬头，眼里溢满了惊喜，话里却不减老成：“我可以替你做家务分担的。”
　　储衍配合的点点头：“那洗碗就麻烦阿霁了。”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储衍牵着程霁下了车。程霁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讲着动画片里人物各种奇幻的冒险。储衍一直微笑着倾听程霁的讲述，时而发出类似于“真的吗？”这样的惊叹，一大一小就这样并肩走着，储衍照例送程霁到座位上，随即摸摸孩子的头：“有问题记得找我。”眼神冷冷的在教室里扫荡一圈，而后才信步走出教室。
　　风去了又来，踩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储衍一边在脑海里询问0628唐钰在书里的家，一边拐进一年级的走廊，看到那个趴在座位上用功的小小身影后，眼里漾起一丝笑意：“阿霁。”
　　孩子从座位上弹起，又忙着回去收拾桌上的书，储衍走进来，替他把桌上的书放到书包里，又细心的替他拉上拉链：“走吧，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储衍按照书里的位置，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散发着些许臭气的巷子，巷子里仅有的几户人家把垃圾堆在巷子的一角，另一角则是堆满了杂物。巷子中间，一个小孩落寞的蹲在房门口。
　　“那就是唐钰？”
　　“估计是的，原文里写他家唯一的钥匙都在他父亲手里，父亲没回“来的时候他只能被关在屋外。”0628照着书念了出来。
　　储衍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蹲在门口的唐钰循声望过来，看到两个穿着干净整洁的身影站在巷子口，与这片脏兮兮的区域格格不入。
　　他静静的盯着那个小的身影，那个本应该与他一样不幸的孩子此时穿着得体干净的衣服，用微微带着怜悯的目光打量着他，储衍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挡在程霁面前，并对上了他不加掩饰的嫉妒的眼神。
　　“他的眼神好深沉，”0628在脑海里说：“真的是一个五岁孩子会有的眼神吗？”
　　“苦难会磨砺人的心性。”储衍仍旧直视着唐钰，直到唐钰心虚的收回目光，才缓缓的补上了下半句：“让好的人更好，坏的人更坏。”
　　他牵着程霁走出了巷子：“你认识刚刚蹲在门口的那个小孩吗？”
　　“不认识，”程霁思索了一下：“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储衍没有搭话，问：“动画片几点开播？”
　　“七点。”程霁听到储衍还记着对他的承诺，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欢快。
　　储衍看着渐暗的天色，抬步带着程霁往小区走。
　　“不去看宋梨了吗？”
　　“明天去，今天有点晚。”储衍淡淡的打发了0628，拉着程霁的手，听程霁讲在学校里的趣事。
　　“后来呢？”
　　“后来……”
　　孩童清脆的笑声伴着少年时不时的搭腔，被笼在街边厚厚的炊烟里，好像时间在这一刻也特意放缓了脚步，不忍惊醒这片刻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