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我们》灿若萱草

36、知晓心意

　　谢凌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不知去向何处，脑中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想。
　　走在人行道上的刘玲玲大声叫住在红绿灯处出神的谢凌。
　　谢凌看见是刘玲玲，将自行车推上人行道，问：“怎么了？”
　　“我说你骑车发什么呆？也不怕出车祸哦。”刘玲玲问。
　　谢凌直接回道：“没什么。”接着推着自行车来到旁边花台处，坐下，准备休息下，毕竟骑了几个小时的自行车，午饭都忘了吃，很累。
　　看着坐着的谢凌，刘玲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近三个月的问题，“你和清秋到底怎么回事啊？高二那年关系挺亲近的，我一度还嫉妒你呢。去年国庆节后，关系陡然变得疏远，互不搭理对方。我问清秋，清秋说你们有矛盾，所以不再来往。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她还画你的画像呢？地震时你也奋不顾身地去寻她。”一边说还一边思考。
　　“你说什么？什么画像？”本没认真听的谢凌突然问道。
　　刘玲玲眨眨眼，说：“清秋有个桃花封面的画本，里面画的全是你，还写了一些字。我也是地震那天回教室帮她拿书包时无意发现的。”
　　画有自己的画本，自己从来没有听清秋提过，更从未见过，刘玲玲也是无意间看到的。谢凌预感这画本一定有秘密，说不定是清秋内心真实写照，很想亲眼看看，可是怎样才能看到呢？自己进不去清秋的家，清秋也不可能拿给自己看。突然，看到旁边的刘玲玲，于是，谢凌有了一个并不光明磊落的想法，对刘玲玲请求道：“你能在不惊动清秋的情况下，帮我把那个画本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刘玲玲错愕道：“这怎么能行？不问自取视为偷。况且，你怎么不自己去？”
　　谢凌不得已说出实情，“我和清秋之前谈恋爱了，她的家人反对她早恋，后来她说不喜欢我就与我分手了。这样，我怎么去？说不定还没进门就被赶出来了。”
　　刘玲玲终于明白这两人之前的怪异之处了，也是自己神经大条居然没有发现，但还是坚定地摇头，拒绝道：“那也不行！凭什么要我帮你？我和清秋是好朋友，既然她和你分手了，那她就是不喜欢你了，我就尊重她的意愿。”
　　“就你看到的画本，你觉得她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她与我分手，很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我喜欢她，一直都还喜欢。但我和清秋之间应该有误会，但她却什么也不告诉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希望能解除误会，你也不希望我们留下遗憾吧？”谢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画本是清秋的，我怎么拿出来？拿走了，她肯定会发现的。”刘玲玲想到这半年多以来清秋有时露出的忧伤，以及画的全是谢凌的画本，迟疑地问。
　　谢凌知道刘玲玲被说动了，想到一个办法，“我把手机给你，你找个机会拍照。”
　　刘玲玲看着谢凌乞求的眼神，终于点头，“我正准备赶公交车去清秋家，你把手机给我吧，我尽量。”
　　谢凌说：“那我骑车载你去。”结果刚说完，肚子唱空城计了。
　　刘玲玲诧异道：“你没吃午饭吗？”
　　谢凌不在意地说：“忘了吃了。”
　　刘玲玲撇撇嘴，说：“我还是赶公交车去吧，如果你载我去，途中不小心碰到清秋，就啥也不好办了。你先去吃饭吧！”说完看看手表，说：“现在两点钟，我也不知道途中会不会耽搁，五点钟我们在这里碰面吧！”
　　谢凌也觉得刘玲玲说得有理，便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刘玲玲。
　　谢凌先找了一个小餐馆吃饭，脑中满是清秋、满是疑问，看看时间，还不到三点，便准备去浣花溪公园待着。

　　此时，刘玲玲刚下公交车，没走几步就遇到清秋与程母，原来清秋与程母出来买明日要带回老家的东西。
　　刘玲玲看到清秋有些心虚，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清秋，你们出来逛街吗？”
　　程母点点头，清秋告诉刘玲玲两人是出来买东西的。
　　刘玲玲说：“嗯，那既然你们出来买东西，我就先回去了。”刘玲玲有些打退堂鼓，说完就准备走。
　　清秋看刘玲玲有点急，叫住她，“玲玲，我们需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我就不陪你回去拿图了。你直接去我家，夏夏在家，我和她打了招呼的。”
　　刘玲玲点头，这样应该更方便些了。

　　“玲玲姐，你来了？”正在洗衣台清洗厨具的程清夏笑着打招呼。
　　“嗯。我来拿清秋准备送我的古装美人图。”刘玲玲说明来意。
　　“我姐出门前说过的。你直接进去拿吧，我的手是湿的，不方便，就在卧室书桌上画本里夹着。”程清夏直接说，毕竟刘玲玲都与自家这么熟了，没必要太见外。
　　刘玲玲点点头，心想，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走进卧室，刘玲玲赶紧找桃花画本，找了几个地方才找到，刘玲玲大声地对门外的程清夏说：“夏夏，清秋的其它古装美人图也很美，我拍几张照片保存哦？”
　　程清夏大声回答：“你拍吧。姐姐肯定不会介意的。”
　　刘玲玲掏出手机，对着桃花画本逐页拍照，一边偷拍一边心砰砰乱跳，都没细看画面内容。很快就拍完了，刘玲玲立即将桃花画本还回原处，免得被发现，放好手机，然后抽出夹在画本里的几页古装美人图，就向外走去。
　　刘玲玲本想问问程清夏，清秋与谢凌分手十八岁有什么原因，但又怕打草惊蛇，便放弃了。
　　“夏夏，我先走了，空了再来找你们玩！”刘玲玲道别后就匆匆离开。
　　“玲玲姐，明天我们就回老家了！”程清夏大喊，匆匆离开的刘玲玲也不知听清没有。

　　此时，在浣花溪公园散步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毕竟难得天气好，平时非常炎热，热得人都不愿意出门。
　　谢凌走在去年生日走过的路上，看着满塘荷叶与荷花，人面不知何处去，荷花依旧立塘中，却感觉并不是多美。谢凌走到大树下的草坪坐下，看着眼前时不时走过的行人，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形单影只。
　　这时，眼前出现一位清洁阿姨，阿姨认认真真看了看谢凌，似乎在确认什么。阿姨点点头说：“你去年国庆节那天也来过这里，还是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谢凌不明白这个清洁阿姨想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清洁阿姨接着说：“那个女孩子呢？你们吵架后和好没啊？”
　　谢凌说：“没有。”
　　清洁阿姨接着说：“怎么没有啊？你是男孩子，要大度点嘛，多哄哄人家。那天我隔得老远看着，你走后，那个女孩子哭得老伤心老伤心了，先在这路上哭，接着在那垃圾桶后面哭，然后在这树下哭。后来我看不过去，还过来安慰了她一下呢！”清洁阿姨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指着。看谢凌的脸色越来越冷，仿佛要吃人似的，清洁阿姨吓了一跳，也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赶紧拿着清洁工具离开。
　　谢凌越听脸色越冷，缓缓站起来扶住树干，回想当日的情景。自己跑出去后，清秋就在原地哭泣了，自己回来时，清秋一定是提前看到了，就躲在垃圾桶后面，自己再次离开，清秋就到这树下哭泣。
　　程清秋，原来你都是假装的，都是骗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生气、疑问、伤心、心疼……交织在一起，谢凌忍不住一拳捶向树干，好巧不巧，将清秋上午才扣上的树皮捶落，露出了树洞。
　　谢凌意外地看见树洞里有一只红色的纸星星。这个树洞扣好树皮后根本看不出来，而这个树洞是清秋发现的，这颗星星难道是清秋放进去的？谢凌立即伸手拿出星星，仔细检查，看上去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谢凌缓缓打开折成星星的标签，只见标签里面写着：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愿我们……
　　上面没有落款，没有收信息的人，但看着这一行熟悉的字迹，想着这一句熟悉的祝愿，谢凌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特别温柔。自两人分手后，谢凌这还是第一次笑得这样迷人。
　　她没忘，没忘自己的生日，没忘这个地方……原来她今上午险些迟到就是来了这里。但是为什么呢？也许一切都在那个画本里。
　　谢凌将标签折回星星状，扣上树皮，迫不及待地向与刘玲玲约定的地点走去。

　　谢凌没等多久，刘玲玲就到了，直接将手机还给谢凌，说：“还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就偷拍了照片我就一路上忐忑不安的。拍照的时候更是心惊胆战，都没心思细看画的什么写的什么。”
　　谢凌匆匆接过手机，一边向刘玲玲道谢，一边准备打开相册。但想了想，还是回家看比较好，便与刘玲玲道别。
　　刘玲玲看着火急火燎离开的谢凌，自己好像听到程清夏说明天回老家了，还没来得及告诉谢凌呢。

　　急着回家的谢凌，骑行速度飞快，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回去。刚回到家进入卧室，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屏幕，点进相册。只见拍的最后一张图片是画本首页，上面写着：画一人，画进来，收藏起来……慢慢地往前翻，雨中初识、教室解围、考后安慰……河滩安慰、公园分手……放学淋雪、期末演讲……每一幕都写了时间与说明，或描述或记录自己的心情。
　　谢凌看得很慢，每一幅画面，谢凌都试着体会清秋的心情。看到了清秋对自己的好感、清秋对自己的心动、清秋对自己的喜欢、清秋选择分手的原因、清秋的泪水与伤痛、清秋对自己的爱意……
　　看完所有图片，谢凌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都是错的，以前总觉得清秋对自己的喜欢没有自己的多。现在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比自己的更深更浓，只是藏在心中。无奈选择分手，也只是因为我与她的家人处于对立面，而她选择了她的家人；以决绝的方式分手，也只是因为她选择了她认为最合适的方式，对她的家人与我都好。
　　分手后，自己感觉伤痛，却不知清秋却更痛苦，她为自己着想却还要承受自己的误解。清秋，你可知，你为我想的却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自始至终，要的都是你，要你喜欢、要你陪伴、要你开心快乐。知晓了清秋心中所想，明白了清秋心中所愿，谢凌只觉更加心疼，心疼她总为他人着想，心疼她承受的压力，心疼她不多疼惜自己……
　　清秋，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你的心情我了解了，你的愿望我知晓了。现在我不打扰你，我等你，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