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我们》灿若萱草

16、生日聚会

　　星期日，天空阴沉沉的，有些微风，并未下雨。
　　“阿姨，我来找程清秋，和她约好一起去参加同学生日聚会。”谢凌将自己的自行车锁在校门外停车处，来到清秋的家门前，正好看到程母在做手工活，立即说明来意。
　　程母立即笑着说：“秋秋说过，你等下啊！”说完大声喊道：“秋秋，谢凌来了。”
　　在屋内的清秋三两下收拾好作业，拿上早已准备好的钢笔，走出来看着谢凌笑了下，向程母告别。
　　“嗯，路上注意安全，结束了早点回来。”程母不放心地嘱咐道。
　　清秋回道：“嗯。”“阿姨，再见！”谢凌同时告别，然后和清秋向外走去。
　　谢凌带着清秋并未朝站台走去，而是走至校门外停车处。
　　清秋诧异地说：“我以为你陪我一起赶公交车过去呢？”
　　谢凌说：“坐公交车需要转车，麻烦。”说完，单腿跨过自行车，坐上车座，回过头看着清秋，说：“放心吧，我载得动你。”
　　清秋看看谢凌，又看看自行车，随即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自行车后座垫是深蓝色泡沫垫，和车身颜色一致，坐上去很舒服。清秋问：“你什么时候安装的后坐垫啊？平时好像都没看到。”
　　谢凌告诉清秋是昨天才安装的，感觉清秋坐好了，叮嘱清秋抓紧，准备出发了。
　　清秋低着头伸出双手紧紧地抓着谢凌的外套，这还是清秋第一次坐自行车，还是谢凌载的，清秋有些紧张，有些无措，有些……
　　谢凌感觉外套上的力道，嘴角偷偷勾起，接着踩着自行车向县城内行去。
　　自行车行驶的速度比走路快，又不同于乘坐公交车的感觉。没有太阳的照射，微风拂过，清秋的头发往后翻飞，让清秋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两边的建筑向后缓缓地移动，只觉身心舒畅。
　　一路驶过报亭、医院、步行街……绿灯停，红灯行。谢凌一路上时不时地向清秋介绍两边的建筑，清秋有想了解的也会问谢凌。
　　时间在两人的交谈中流逝，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到了万家灯火。两人只觉意犹未尽。
　　清秋站在一边等正在锁车的谢凌，也观察了一下这家餐馆，是一座偏中式的建筑，牌面上也写得有主营业务是提供中餐。

　　万家灯火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很多桌椅。靠边的角落，七班的同学来了好些，围坐在三张桌子上，男同学一桌，女同学两桌，但都未坐满，大家正聊着天。
　　魏琴玉今日打扮得格外漂亮，就像一个公主一样。此时正站在一边时不时地通过窗户看向外面，偶尔招呼大家喝苦荞茶、吃瓜子。
　　“琴玉，你心不在焉地，在等谁啊？”齐兰馨走过去问。
　　“邀请的还有几个同学没到，我看看是否已经快到了。”魏琴玉回答。
　　突然，魏琴玉看着谢凌骑着自行车载着程清秋向这边行来，骑到停车处，谢凌锁车，他的自行车不知什么时候后座处加了坐垫。魏琴玉瘪了瘪嘴，果然不出所料，也不知是应该高兴谢凌来，还是应该不高兴谢凌来。
　　看着两人并排着走进来，魏琴玉只觉碍眼极了，都忘了迎接。有同学已经招呼两人过来，魏琴玉这才收敛脸上的不悦，迎上去，清秋和谢凌将准备的钢笔递给魏琴玉，并祝福对方生日快乐。魏琴玉看了一眼，就放到礼物堆里，然后招呼两人坐下，“来来来，谢凌坐那边，和其他男同学一桌，程清秋坐这边。”魏琴玉特地将程清秋安排在自己的左边。
　　不一会儿，刘玲玲也到了，被安排在另一桌上。刘玲玲撇了撇嘴，都不便于和清秋聊天了，但客随主便，也不好要求主人换位置。
　　待人员都到齐了，魏琴玉让服务员上菜。魏琴玉站起来说：“今天就是个简单的聚会，一来告诉大家我家搬新家了，现在住在花园之都五栋，二来庆祝一下我满十八岁了，成年了。谢谢大家能来参加，陪我一起庆祝！大家随便吃，别客气，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
　　大家纷纷说着祝福的话，然后就开吃了，同桌的人互相聊着。
　　魏琴玉边吃边和同桌的其她人聊着天，一会儿聊哪家店的衣服上最新款了，一会儿聊哪家唱歌场所服务好……
　　清秋不了解她们说的，也不感兴趣，只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吃。
　　魏琴玉带着同桌的人有意无意地孤立清秋，却见她毫不在意，问：“程清秋，我们聊的不知你听不听得懂？”
　　清秋吞下嘴里的食物，说：“你们聊，我听着就行，不懂的听了就当学习。学无止境嘛！”
　　魏琴玉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上。正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魏琴玉微笑着指着刚上的菜，对清秋说：“程清秋，这是蚂蚁上树，你一定没见过吧，肯定不知道是由什么做的，夹着试试，你就知道了。”接着指着一起上桌的汤，说：“这是虾滑汤，你也一定没吃过吧，多喝点，味道特别好，还很有营养！”
　　清秋听着这话，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手顿了顿，接着淡定地夹菜盛汤，说：“谢谢，你今天是寿星，也多吃点！”
　　魏琴玉见刚含沙射影的话，程清秋都没在意，只好使劲捏捏手里的筷子。
　　待大家吃饱喝足，服务员将残羹冷炙收拾干净，魏琴玉让服务员将提前准备好的大蛋糕提过来。
　　只见蛋糕比脸盆还大些，主体是白色的奶油，周边由红色的巧克力点缀，上面铺着一层水果，有芒果、火龙果、橘子、黄桃等，中间立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大家围在周围忍不住发出感叹，魏琴玉脸上浮现得意的表情，众星捧月的感觉真好！
　　享受了大家的赞叹，魏琴玉让大家坐回原位，切好蛋糕，让同桌的人帮忙端到每人的位置上。
　　“来，程清秋，快尝尝，这蛋糕很美味！”魏琴玉看清秋盯着眼前的蛋糕发呆，故意舔了一下奶油，享受似的说，接着像似好意地劝着，“你可千万别要求你爸妈给你买这么大的蛋糕，很贵的。有一次我看见你爸全身都是灰地来接你，那样子像是，呵呵……趁现在有机会，你多吃点！”
　　说自己可以，说自己的父母不可以，家人是清秋的逆鳞。清秋不再打算忍着，放下手中的胶勺，冷冷地看着魏琴玉，面无表情地说：“魏琴玉，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听着程清秋不客气的话，魏琴玉恼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清秋，怒问：“程清秋，你什么意思？”
　　同桌的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两人，其它两桌的人也赶紧围过来。
　　清秋也缓慢地站起来，看着魏琴玉的眼睛说：“你今天说的话似是而非，一而再再而三地含沙射影，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我只是想到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年就一次，又有其他同学在，不好扰了你的生日聚会。可是你还得寸进尺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家人评头论足？你家人没有教过你好好说话吗？”
　　魏琴玉被程清秋几个反问激怒了，“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你凭什么对我说教？”说完伸手就向程清秋的脸甩去。
　　不知何时站在清秋身后的谢凌，正准备伸手抓住魏琴玉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清秋已经准确地抓住魏琴玉甩过来的手，狠狠地向前一推，魏琴玉踉跄两步，被身后的齐兰馨扶住。此时，魏琴玉气得脸都红了，死死地瞪着清秋，胸脯一起一伏。
　　清秋不理会魏琴玉的愤怒，冷若冰霜地说：“从进古县高中开始，你三番五次地与我过不去，我自认没有任何得罪你的地方。我不是人民币，不能让每个人都喜欢。你找茬，我不回敬，并不是我软弱可欺，只是我不愿计较而已。今天来这里，是你亲自邀请的，不是我厚脸皮蹭过来的，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我家人如何，与你何干，又没吃你家的米喝你家的水！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再客气的。”
　　清秋的话将魏琴玉暗地里的心思暴露在人前，魏琴玉恨恨地盯着清秋，眼里的怒火与恨意仿佛是想要将清秋撕成碎片。
　　清秋却不管魏琴玉的反应，毫不犹豫地朝外走去。谢凌与刘玲玲赶紧跟上。
　　大家还是第一次见一向温和有礼的清秋发火，有些人甚至不清楚前因，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是追出去好，还是留下来好。

　　万家灯火门外，看着清秋盯着路上的行人发呆，刘玲玲小心翼翼地劝说：“清秋，别生气，魏琴玉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们以后不搭理她！”
　　清秋看着刘玲玲与谢凌担心的脸庞，说：“我没生气，刚才吓着你们了吧？”
　　两人一致地摇摇头。清秋轻松地说：“我想回去了，你们呢？”
　　刘玲玲担心清秋故作轻松，毕竟清秋有什么事总喜欢憋在心里，提议道：“要不我陪你逛下街？”
　　谢凌却说：“刘玲玲自己安排，我先送你回去！”说完示意刘玲玲先走。
　　刘玲玲以为谢凌打算再安慰安慰清秋，毕竟还是第一次见清秋发怒呢。便让两人路上小心，自己转身离开了。
　　谢凌推着自行车与清秋走在人行道上，看清秋仍没笑脸，夸奖道：“刚才你很厉害哦，从来不知道我们秋秋这么能言善道，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不知是谢凌的“秋秋”还是谢凌的调侃拉回了清秋的心神，“有些盛气凌人了，感觉都不像自己了！”
　　谢凌说：“哪面都是你，温和不软弱，善良有底线。忍无可忍时当反击，免得对方得寸进尺。这样很好！”
　　自己的做法得到认同，清秋终于露出了笑脸，“谁让她把我逼急了？”然后任性地说：“我再也不搭理她了！”
　　谢凌看着清秋终于笑了，说：“好，我们再也不搭理她了。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这个生日，魏琴玉再次体会了众星捧月的感觉，但过得并不开心。下午，魏琴玉带着同学送的礼物回到家，将其他同学的礼物随意放到一边。魏琴玉死死盯着清秋送的钢笔，心中愤恨：程清秋，我与你势不两立，别让我逮着把柄，不然……谁稀罕你的钢笔！然后直接将手中的钢笔扔进垃圾桶。接着魏琴玉拿起谢凌送的钢笔，紧紧握着，眼中情绪涌动，很久很久，才将钢笔放进自己的文具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