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橘里野

5、第 5 章 许洄家就在

　　许洄家就在便利店这栋楼，进了小区大门，第一栋楼就是。

　　他住的楼层高，倒数第二层，优点是安静，采光好，南北几乎能看全整个申港市，缺点是太高，偶尔停一次电上下楼是对他膝盖的极大考验。

　　电梯里没人，他们俩不知道怎么勾起一股邪火来，在公共场合还能忍着，彼此不去看对方，很是欲盖弥彰的样子。

　　进了屋，门刚落锁，随着咔哒一声，许洄感受到自己的腰被握住了。是的，握住，还在交往时他就发现程希越很爱这个动作，两只手用虎口卡在他腰上，大拇指给点力气，被前后推着的感觉挺爽。

　　他被推到门上，后背贴着厚重的门板，这楼是一梯两户，对面没买掉，很安静。

　　在亲许洄之前，程希越脑子是清醒的，他就这么用手劲推着人说：“问你个问题。”
　　许洄指尖勾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他买的液体有点多，挺沉的，干脆扔在脚下：“问吧。”

　　他能猜到程希越要问什么，因为他俩第一次之间，在酒店里程希越也是先问的问题，他说：“我态度是认真的，你能接受吗？”

　　后来许洄问他，这算不算一见钟情啊？发展这么快？有个良好的开头，所以性在他们俩之间不是遮遮掩掩的话题。他记得程希越的回答，他说不算，算我追你。

　　他就喜欢程希越散发出来的这股劲，勇敢，坦诚。现代社会建构的人里，很少有同时拥有这两种特质的，人人都怕受伤，所以人人都把自己包裹得特别严实，一层一层的伪装扒开，心里边还是伪装，有的人伪装的久了，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那天聊完他忍不住把程希越按在床上狠狠地干，程希越特别爱忍着，把时间拖得特别长，越接近的时候越要忍，越到那个程度，许洄越爱故意刺激他。

　　他后来觉得，他们俩这么契合的人，之所以能分手，跟这事也有关系。

　　是什么心理学有个学说来着，性这件事是可以分析的，它与人小时候有关，与环境有关，与欲望有关，与潜意识有关。

　　他们俩的□□上体现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们自己没找到，或者一直在找但没抓住的东西，这东西后来成了一种空虚，任凭再床上怎么折腾都填不满，所以就分手了。

　　程希越问：“单身吗？给追吗？”
　　他声音有点低，音色很润，打比方的话，有点像钢琴，在所有乐器里，钢琴的声音就像安静的水，能恰到好处地融合，不刺耳，不突出，但缺了钢琴，主旋律就不动听，像干涸的河床，处处都是刺。

　　许洄：“这是两个问题，第一个，单身，第二个，我没想好，你呢？”

　　程希越：“我一直单身，那你追我吗？”

　　许洄小幅度摇头：“我没法给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一次的时候，他很坦率地答应了，程希越身上没有让人讨厌的缺点，他觉得跟他谈恋爱是一件好事。

　　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像以前那样，这是个难题。追的话，要怎么样呢？追到手，交往，然后像上次那样，再分手吗？下一次呢？总不可能循环往复分分合合吧，命运里哪来这么多缘分创造那么多次重逢的机会？再说了，就算真能，来来回回的，最后把感情也消磨没了，那不是闹呢吗？

　　他们俩挨得很近了，近到许洄摇头时嘴唇已经碰在一起。

　　但程希越没进一步动作，他很安静，站着在想什么。

　　是许洄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希越哥，做吧。”
　　他是没答应，但不也没拒绝么？

　　所有人都管程希越叫“哥”，哥，或者正式点的程哥，只有许洄叫他“希越哥”，第一次叫是在床上，许洄觉得好玩，叫起来好听。
　　是挺好玩的，程希越差点把他给玩死。

　　程希越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了，他觉得许洄是故意的，他听不得这种叫法。

　　他亲得毫无章法，气息交织，脸上痒痒的，发热。

　　分开时都有点喘。

　　许洄拍拍他的后背：“我先去洗一下。”
　　程希越跟他确认：“这次让我？”

　　许洄“嗯”一声，算是答应。
　　他在水里泡了一天，皮肤上的热度被反复的蒸发带走，肌肉紧，身上感觉不是很协调，发力难受。

　　趁他洗澡的时间，程希越把地上的袋子捡起来，脉动打开喝了两口，一起放在餐桌上。
　　许洄还买了润滑液，他特别追求这方面的质量，牌子气味都很挑剔，这瓶是葡萄味的，程希越拧开闻了一下，甜的，挺厚重的味道，适合他们俩的氛围。

　　避孕套也是果味的，淡紫色半透明。

　　他把这两个东西放到卧室，许洄家里不大，很简单的小户型，一室一厅一卫，方方正正。

　　家里没有特别生活化的摆件，干净，空旷，只有一本像日历的东西摆在茶几上，程希越知道这个，许洄每天会把体重训练情况身体状态记下来，时不时拿起来翻一下做复盘。

　　他还有几本给学生记的，他说这样方便看学生的状态，有几个要参加比赛的，定训练计划的时候可以参考，很有效。

　　许洄带的学生成绩都不错，好几个用来做留学材料的，有一个去日本留学的，在那边得了奖，毕业被日企特招去了，接受采访时还在电视上感谢许练培养了他记录自己的好习惯。

　　“许练”这个说法是跟许洄学的，他在省队的时候，大家不叫教练，都叫X练，叫习惯了一直改不掉，学生听他讲故事听得多，也学会了。

　　许洄洗得很快，湿漉漉地出来，叫程希越去洗。
　　浴室里挺香，热气弥漫，程希越看见一个与墙面一面一体设计的浴缸，蛮大的，足够一米八的男人泡进去。

　　置物架上还有一盒浴球，浴盐和牛奶泡沫什么的。

　　看来许洄也保留着泡澡的习惯。

　　洗干净出来，许洄在床上躺着，身上盖着半条被子，他肌肉特别好，现在不似在省队时候那么过分精壮，线条更流畅了。

　　程希越上床，隔着被子抱他，亲他，耳鬓厮磨，缠绵悱恻，许洄很配合，抱他的后背，托着他的臀部让他保持平衡。
　　他们的契合就是到了这种程度，谁要干什么，谁想干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触碰的每个点对方都喜欢，对方做的每个动作都是自己想要的。

　　很多人都觉得许洄开朗，可能是对体育生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刻板印象先入为主了。不过许洄人确实不错，挺好沟通的，学生们都喜欢他。

　　但只有程希越知道，这人其实是个冷性子，慢热，这特点在床上尤其明显，一开始得先享受着，等感觉慢慢上来，过渡的时候用鼻腔共鸣发音，特别好听，黏糊糊的拉长声，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许洄特别甜。

　　再往后，许洄很会给情绪价值，有点像小孩子刚学音标，从辅音学到元音，口型渐渐饱满，发音用喉咙和胸腔。程希越有时候玩新花样，从他的声音就能判断人是在什么状态，能不能接受，受不受得了。

　　今晚做得很舒服，身体对以前的经历是一点也没忘，结束的时候程希越在旁边趴着，许洄就趴到他背上。

　　程希越跟他开玩笑：“怎么，你要来一次？”

　　许洄真有这种想法，他出了汗，身上微微发热，肌肉松缓了，挺舒服的。但他舍不得那个感觉的后劲，程希越很会，每次余韵都很长，他有时候躺着不动纯体会，挺享受的。

　　他说：“谢谢邀请，下次吧。”

　　缓着的工夫，许洄发现程希越睡着了，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他有点惊讶，不知道这人多久没好好睡觉了，疲惫到了这种程度，又有点心疼，自己当时提分手，明知道程希越跟自己在一块才能好好休息，但还是把他抛下了。

　　但许洄不会因为这事内疚，他考虑过这个问题，认为程希越可以拒绝，可以再找机会，或者如果提出来调整一下，他会答应，然后他们再试试还能不能多走一段。但程希越没提，所以这也不全是自己的责任，他总不能就为了当个安眠药陪程希越一辈子，他知道程希越想要的也不是这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许洄不喜欢折磨自己。既然程希越没说什么，那他就不会怪自己。

　　这是许女士教他的，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不做，自己找不痛快，纯是给自己添堵，一点好处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许洄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擦了擦脏污，一有动作，他大腿肌肉和臀大肌还有点不自觉的抖，类似痉挛的感觉。

　　他回到床上时程希越动都没动，许洄扯了被子给他盖，想了想，把自己一起盖住了。

　　他躺在程希越身边，又开始想第一天见面那样子，其实他没想到朋友介绍的人是程希越这种……帅，干净，不抽烟，酒喝得适量，他承认在此之前他对这个群体是有点偏见的。

　　许洄为了确认自己，试着去过gay吧，椅子没坐热就出来了，反正就挺那什么的，他不太能接受。

　　遇到程希越，算自己幸运吧。

　　他翻了个身，抱着程希越睡了。

　　第二天，许洄休息，但他要晨跑，起得不算晚，顺路在早市买了饭。

　　没想到，他回来了，程希越还睡着呢，侧躺着，小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头发乱了，不影响他这张脸长得好，还是很帅。

　　许洄有点纳闷，这人现在是自由职业还是gap？还是单纯睡迟了？

　　他拿不准要不要叫程希越起来，最后决定不叫，难得睡个好觉，让他睡吧，他也不是迟到一天就找不着工作会把自己饿死的人。

　　程希越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中午，太阳照进来炙烤人肉，他出了一层薄汗，醒了。这一觉睡得挺饱，神清气爽，再一看时间，笑了，可不饱么，都十二点四十五了。

　　手机上有两条微信，一条是周科发的，说大领导来找，他说去银行了。

　　他们银行保险部经常要跑银行网点，做培训，跟银行沟通业务什么的，所以人经常不在公司，领导们都习惯了。

　　程希越回他说谢了。

　　另一条是程明瑶发的，说今天不想上班，浑身难受，想找他吃饭，问几点有空。

　　程希越想了想，回他一小时以后，又给他发地址，让程明瑶直接来这接自己的了，带到游泳馆取车，再一起开车走。

　　他出卧室的时候许洄在吃中午饭，见他起来问：“早？”

　　程希越：“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能借你浴室洗个澡吗？”

　　昨天都用过了，没什么不能的，许洄说行，继续吃自己的健身蛋白质高热量餐。

　　程希越收拾完，给头发简单做了个造型，模样挺清爽，就是上衣昨晚忘记叠，皱了，而且他习惯一天一换洗的。

　　他光着上身，看着衣服发愣，许洄洗完碗筷，看出来了，提议：“我衣柜里有衣服，你找一件吧？”

　　他跟程希越差不多高，他俩站一起挺势均力敌的。只是他肩宽点，不过程希越也都能穿。

　　说话时他路过程希越，要收拾自己去健身房的东西，随口评价：“你胸肌形状挺好看的。”

　　肌肉人人都有，也人人都能练出块来，但具体形状由基因决定，程希越的基因就不错，偏圆，鼓鼓的，侧面那个弧度特漂亮。

　　像许洄他们游泳的，虽然也练肌肉，但反而游得越多，身体整体的线条越流线型，扁的，像带鱼，一个片片，没有人家只练肌肉的那么饱满。

　　他们的特色是肩宽，倒三角，显胯窄腿长。

　　程希越在许洄的衣服里挑了件灰色的运动T恤，准备走时许洄说一起，他拿上包，要去健身房。

　　但许洄没想到程明瑶的车在楼下，他在视频里见过这位弟弟，跟程希越的兄弟关系不错，这在重组家庭里挺少见的。

　　程明瑶也没想到程希越叫自己来这接人，身后还有个许洄。

　　他车窗开着，看这俩人一前一后的走，表情从震惊到狰狞：“我草……你俩……”

　　程希越打断他：“哎，说什么呢，我俩不玩3P啊。”

　　程明瑶有点炸了：“什么3P……你……我……我是异性恋！”

　　但说到这，他又笑了，程希越也跟着笑，往他肩膀上怼了一巴掌。

　　气氛还行，许洄说：“那我走了。”

　　程希越跟他摆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