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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在省公司出 ...

  •   在省公司出差的这天下午,总公司传来消息,后天安排新险种现场培训,请各层级银行保险部负责人做好准备。

      机票是公司通过商旅平台统一订统一报销,次日的飞机,家离得远的今天会后就住在附近了。

      短短一周,程希越飞了趟上海,八个小时的特种兵式培训后当天晚上就飞回来,飞机七点半落地,八点他与邮储的负责人打电话确认明天银行方面的培训,接着是工行、建行、招商,排了满满一天。

      这周结束的时候他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在北京工作的时候,常常是上午接到通知,下午安排开会,半夜十一二点改第二天要用的汇报,第二天下午又通知要飞到某家省公司去督导工作。
      这种绷着随时待命的日子持续了九年,唯一一个晚上时间充裕精神放松的工作日,他遇到了许洄,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周五晚上他跟Sean出门去吃披萨牛排,本来问了许洄要不要一起,碰上他有学员约课走不开,只好两个人去了。

      吃饭的时候Sean说下个月打算去看房:“我算了下工资,能覆盖每个月的房租,等开学搬去宿舍住,就不用再打扰你和许洄哥了。”
      自从那次碰到许洄后,往后一周许洄都没再来,程希越说了只是都在忙,但Sean还是觉得跟自己有关。

      既然他有搬出去的打算,程希越也不留他,虽说这半个月兄弟二人相处和谐,但如果他真的喜欢这种还要照顾另一个人的生活,早就回何有为那边去住了。在他三十三年的同居经验里,九岁前与父母一同生活是最幸福的日子,九岁以后,让他觉得舒服的只有许洄。
      只有面对许洄,他才有回家的放松感,他没办法在何有为那边留宿,却能在许洄身边睡个好觉。

      程希越:“嗯,看房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免得中介欺负你不是本地人随便涨价。”

      吃饭的时候微信进了新消息,他以为是许洄,点开才发现是那位在北京扩张版图的朋友陈霄,他到申港附近来旅游,想起当年聚餐的众人,找程希越约饭局。

      他们最初认识,是在学校的老乡群里,后来在一起玩的朋友大多是同一个群里认识的校友,往后又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了其他北漂人。这几年陆续有人离开北京回家发展,陈霄凑来凑去,凑起个近十人的正经饭局,都是当年玩得很好的朋友。

      程希越跟他们还保持着来往,但因结婚生子父母看病等等各种生活方面的原因,大家早就不像从前那样酒吧小聚KTV放纵半夜party了,算起来这一年都没怎么见过。

      饭局定在周六晚上,地址早早发到微信里,是那种偏商务的酒店。程希越选了件浅蓝色没花纹的衬衫,配灰色西裤和皮鞋。

      他掐着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提前十分钟到,一进包间就察觉出气氛流动,几道眼神纷纷往自己身上扫,正要问回去,看见侧边一扇古色古香大屏风前有个空位,旁边坐着许洄。

      许洄很无辜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么大一个桌,十个位置,偏偏主位和许洄身边空着,程希越心里暗骂一声,这不是故意给自己留的么?这帮孙子。

      不过他们没猜到,他们俩现在早就不是单纯的前男友关系,哪会怕这个。程希越走过去,大大方方落座,一一看回去,用一种有点挑衅的欠欠声调说:“看什么呢,没见过帅哥啊?”

      席间立刻起哄,见他们俩没有特别尴尬,众人胆子也大起来,程希越右手边坐的是王桥,三年前他们在北京是同事关系,不过王桥先一步离职,早早回来申港市发展,如今在中意人寿。

      王桥说:“我今天坐在这才知道你们俩分手了,原先还以为你俩都在申港市是为了不异地恋呢,你们这可不够意思,得罚酒。”

      当年没告诉太多人,只有问到他们俩的程希越才说,不问的他从没主动告诉过,听王桥这么说,猜想许洄可能也这样。

      王桥开了个头,一圈人跟着说“罚酒”,许洄先推辞:“今天不喝了,最近吃药呢,医生特别叮嘱不能喝酒。”
      有人说:“那好办啊,程哥喝两杯呗?”
      没想到程希越也推:“不了,这两年心脏不好,戒酒。”
      “心脏”二字牵动某处,许洄看向程希越。

      话说完,众人直呼没劲,程希越察觉到左边的目光,对视过去,冲许洄笑了笑,不过许洄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当年的“情比金坚”都不给面子,好在陈霄还没到,喝酒大任落在他头上,人一进门就受到了猛烈攻势。

      陈霄爱喝,根本不推:“来晚了来晚了,路上太堵,实在不好意思,我先自罚三杯!”
      说话间他看见许洄和程希越坐在一处,表情有些复杂,没料到谁把这一对安排在一起了,这帮孙子,肚子里没个好心眼。

      这一聚实在难得,众人天南地北地聊起来,从申港市聊回北京,话题不知怎么说到mbti上,现在不少公司招人引入了这套制度,某些人格直接告诉你回家吧。

      陈霄带头点人:“程希越肯定是intj,太经典的结果导向型决策了,我给他发微信叙旧,人问我找他有什么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我难道是来暗杀你的吗?”

      程希越笑着接招:“别啊,我这不节省我们的宝贵时间吗,有事说事呗,又不是不给你办,跟你没那感情基础不瞎聊,我怎么就结果导向了?”

      陈霄“哟”一声,他有点喝多了,酒劲上头,说话不太顾忌起来:“你可别说感情怎么怎么样,我当初介绍你跟许洄认识,你是不是一上来就让人家当你男朋友?你这还不结果?我们正常情侣是得接触一阵子才互表心意的,你们俩可好,这速度,这要是结婚我们都得报警,可别是遇上什么新型情感诈骗了。”

      他说完,拿起酒杯喝了半杯,接着嘀咕:“而且你知不知道许洄多难追?你当别人没试过,人家问他他说他壁纸,到你这哎我祖宗,变成你男朋友了!”

      程希越不知道还有“难追”这段,他问过许洄遇到自己之前怎么没谈过?许洄说有接触过女生,就是怎么都不来电,没那种感觉,后来才察觉自己可能喜欢男的,也没怎么确定,然后就遇到你了。

      第一次尝试,第一次恋爱,都是程希越,程希越亲他:“是我的荣幸。”

      今天听到这段,程希越心里被某种情绪填得很满,忍不住说:“那也是他愿意给我机会,他不给,哪有我这后续,是不是,宝贝儿?”
      他说着看向许洄,许洄也看他,大型水晶吊灯的顶光打下来,程希越眼中波光流转,看得许洄一时没说出否认的话。

      这几日,申港市的气温一路飘红,包间内冷气开得很足,在许洄本就白的皮肤上吹出一些冷空气刺激的粉红色。彼此对视间,程希越垂眸看他的手腕和关节,抬手覆上去,再拿开时血色竟然更足了。

      桌对面的人问:“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叫宝贝儿呢?”

      程希越抬头,笑说:“你懂什么?我这是与国际接轨,你看过美剧吗?人家结婚生孩子离婚交了男朋友还能跟前妻的现任丈夫一起聚餐呢,再说了,我又没喊你,许洄还没说不行呢。”

      他说着话,许洄猜到他说得是哪部剧了,911,他们以前一起看过,里边的双性恋不少,当时许洄感慨欧美国家不愧是可以同性结婚的,性取向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个人倾向,而不是用来评判一个人的标签。
      想到这,许洄故意说:“希越哥,真不行。”

      当事人发话,得到撑腰的,对方大喜:“你看看你看看,你就嘴上占便宜吧你……”

      程希越:“……”
      不是没法反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许洄这话,哪是拒绝?根本是调情来的。

      “行了,”程希越索性换了个话题,手在桌下趁机捏了许洄的大腿一把,“那许洄是什么人格?”

      几个人上了钩,被他把话题带走,开始猜测许洄:“有点像绿人?”
      王桥:“不太像,哪个绿人受得了程希越?你知不知道他对什么事都精益求精,周扒皮都自愧不如,以前我们公司搞拓展训练,跟他一组玩个游戏失误一次就开始冷脸,再错一次直接点名让你出去别拖后腿,吓死个人了,许洄肯定是紫人才能受得了他这样的。”
      陈霄乐了:“那你不懂,他跟你冷脸是因为他不爱你,intj那可是遇到他真爱,让他十五天闪击欧洲他都能真当个事办,全世界不同意他俩他都能征服全世界,他对你和对许洄能一样吗?”

      他们几个借着酒劲聊上头了,撂下筷子开始辩论,程希越趁乱剥了只罗氏虾放进许洄盘子里。

      席间不知谁的手机响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说爱人催了,有人说爸妈要睡了,半个小时后,桌上只剩下一半的人。

      陈霄不聊了,吃点菜醒酒,面对转到前边的空盘子思考一阵,怒道:“谁把罗氏虾全吃了?我还一口没尝呢!”

      许洄偷偷舔了舔唇边的汤汁,起身去卫生间。
      出来洗手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自己,又想起刚才程希越那个眼神,其实今天这座位不是朋友恶搞,他来得早,后来有人问他怎么安排,他说:“给我个机会。”
      他知道自己肯定受不了跟程希越中间隔着别人。

      有人走过来,许洄看过去,见是白浩洋。白浩洋就是那个曾经问过他,被他以直男为由拒绝的,后来听说他分手,来试过几回,许洄都没给他机会。

      “许洄,”白浩洋走到他身后,停下了,“你跟程哥……”

      许洄不愿意跟他多聊,尤其是自己跟程希越的事,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余光看见程希越也过来了,立刻叫他:“希越哥。”

      程希越很会抓机会:“嗯,一会儿回去你坐我车啊?”

      许洄本想找程希越过来解围的,他们这群人里,程希越的气质很压人,无论白浩洋还是王桥又或者陈霄,其实冲突起来都有点怕他,但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
      许洄只能答应:“……好啊。”

      白浩洋见状,顺势进了卫生间,许洄跟着程希越回去时,陈霄在张罗着哪道菜剩的多打包带走,招来服务员结账,看来这一局差不多要散了。

      除了许洄和程希越,其他人都喝了酒,乖乖在台阶边等代驾。程希越的车就停在门口,许洄跟他上车,有人来问:“程哥,捎一段?”

      程希越给他看后排:“哎,你看我这车,没地方呀。”
      后排放着衣服,游泳包,健身包,还有出差用的笔记本电脑,挤挤挨挨的,对方探头一看,也不想在这里挤:“哎,我还是等代驾吧。”

      程希越笑着跟几个人摆摆手,启动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

      车内气氛有点闷,他开了音乐放着,随便搜的英文歌单,似乎是情歌的调,唱得很是暧昧。

      唱了几首后,快到许洄家小区,许洄才说:“我怎么上了你的车了?”
      “都快到了你问我?”程希越说,“宝贝儿不能叫啊?那天晚上的算怎么回事?”

      许洄一下就想到了,那天晚上他自己也迷迷糊糊的,早上起来被裤子那种感觉吓到,还以为做了个春梦,一看电话在好几个小时的通话中。他还郁闷呢,怎么做梦能给春梦对象打过去电话?好在后边没聊这事,慢慢就接受了。

      他假装不知道:“哪天啊?”

      程希越:“那你翻翻消息?”

      许洄:“……你别说了。”

      程希越看出来他不好意思:“行,不说了。”

      后半程一直没聊,直到停车了,许洄问:“希越哥,心脏……是怎么回事啊?”

      程希越知道这话必须得说,因为他也想问问许洄怎么在吃药。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没事儿,就我辞职那年可能是累到了,心脏一直不舒服,所以回来申港市休息一下,动态心电图什么的都查过,没什么问题。”
      许洄问得有些急:“那现在呢?”

      程希越忍不住拉过他的手握着:“没事儿,现在你不是看见了,别担心了,嗯?”
      他知道许洄心里在想什么,他是最不希望许洄把这份责任揽过去的人。

      许洄用力捏了捏程希越的指尖。

      “那你呢?”程希越说,“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许洄:“就是吃的消炎药。”

      程希越握着他的手加了点力气:“好好说。”

      许洄垂眼看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他接不住程希越这种强势的攻击,所以,面对其他人能烂在肚子里的事,到了程希越面前总是被挖得干干净净。他只好说:“腿的旧伤不太好,在吃药控制,止痛之类的。”

      程希越知道他右腿的问题:“走路什么的还行?需不需要帮忙?”

      许洄:“现在好多了。”

      程希越想起来临近的日子,问他:“扫墓怎么安排?我可以请假,我开车送你?”

      许洄曾经想要带人回来,他觉得许女士不会对程希越有意见的,那么好的人,许女士知道了也会支持自己,让她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她也会安稳吧。可是希望他陪自己的时候,程希越偏偏走不开。现在再带他去,要以什么关系介绍给许女士呢?

      看出他的犹豫,程希越说:“需要我的话,发个消息就行。”

      许洄知道他是不想自己为难:“好。”

      车已经在楼下停了有一会儿,按道理,该放人走了。可程希越握着许洄的手,想起来饭局上那些人说的话,心绪繁杂,还想再说点什么。

      他想,自己以前可能表现得并不是那么关心许洄。成年人做事,有时候需要迈出一步,有时候需要退后一步,他自以为自己把这个平衡保持得很好,游走于三个家庭之间,但仔细想想,唯独是在恋人这边,他可能太退步了,就连许洄提分手的时候他都没迈出去说一句“你对我有哪里不满意”之类的话。
      其实他当时是预料到这句话说出来要吵架的,吵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人在激动的时候容易说出很不理智的话,尤其是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更容易说出最伤害对方的话,一旦到了那个地步,就无可挽回了。
      但现在看来,吵架也未必是坏事,也许他们俩之间就是需要一次真正的争吵,让许洄把推动他提出分手的那个点吵出来,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可现在没有那种机会了,所以他想,一点点试探吧,至少得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

      程希越解安全带的时候,许洄知道他要做什么,许洄也知道自己应该下车回家了,可他还是没动,等程希越靠过来亲住自己的嘴唇。
      他们之间少有这种不带□□的亲吻,嘴唇触碰确认彼此的体温,一点点打开对方柔软的大门,舌尖纠缠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分开时,许洄看清程希越的眼睛,饱含情意的眼神柔和深邃,他像被吸入软绵绵的陷阱,一时恍惚。

      程希越很认真地说:“许洄,我喜欢你,我在追你,你知道的吧?”

      许洄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最后他只是说:“那你到家给我来个消息,让我知道。”

      程希越得寸进尺:“那你这算是在管着我吗?”

      许洄否认:“就是关心。”

      程希越答应:“没问题,以后每次都让你知道。”

      说到这,都清楚是得走了,程希越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指节蹭了蹭被自己捏红的地方。许洄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前他们互相道别,还是两次再见,只不过这次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再见是会再见的。

      许洄上楼后,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刚才明明没说什么,可他保持着平静的状态,心脏却砰砰乱跳得厉害。他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将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数胸膛内躁动的次数。

      直到手机亮起光芒,许洄点开。

      程希越:到家了,明天要不要见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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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非常非常建议不要追更直接等完结再看观感会更好,如果是看互攻的话会有大纲+存稿+规律更新的是《凡人心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