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野》陈颜十三

5、自食恶果

　　眼熟，
　　桌前的女孩听到声响，微微偏头，银白的发丝在空中描绘出优美的弧线。
　　二人视线交汇，
　　不约而同的愣了愣，
　　是她？
　　十四班同学的对话再次在江揽月耳畔响起，
　　“不要命....枝哥旁边....”
　　.....
　　枝哥，同桌，沈南枝，
　　电光火石间，三条信息线在脑海中汇聚重叠。
　　沈南枝就是他们口中的“枝哥”，也是她昨日并未现身的“同桌”。
　　她，
　　好像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能让这群地痞敬仰的称之为“哥”，会简单吗？
　　“姐姐？”
　　略带惊诧的嗓音传来，打断了江揽月的思绪。
　　你怎么....”在这，后两个字沈南枝许是觉得冒昧，并未脱口而出。
　　清晨的微光洋洋撒入，在江揽月古谭般幽深的瞳孔中渡上一层浅浅的金黄色光晕，恰巧遮掩了目光中携带的三分审视。
　　片刻错愕后，沈南枝重新挂上招牌的酒窝甜笑，快速起身，向江揽月迈出的脚步却顿了顿。
　　恩人姐姐“嗯”了一声后，竟直直朝她的方向走来，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坐！
　　了！
　　下来！！！！??
　　？？？
　　沈南枝呆滞了两秒后，“碰”的一声闷响把自己砸到板凳上，僵硬的转过头，目光幽幽的落在身旁的冰雕上。
　　许是左侧投来的视线过于赤裸炽热，江揽月掏书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撞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的双眸宛若蓄了秋水，此时正略带嗔怪的注视着她。
　　江揽月为数不多的良心爬上了几分难得的负罪感，刚刚的疑虑瞬间被抛之脑后，管它呢，别招惹我就好，谁没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我是转校生。”，江揽月淡淡道。
　　“哇，姐姐~这是目前为止你对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哦~”，沈南枝表演了个川剧变脸，一改委屈巴巴的小媳妇模样，脸上的笑容比今日晨起的太阳还要明媚几分。
　　江揽月感觉自己被耍了，抿了抿唇，不做声，继续刚刚的动作。
　　沈南枝眼巴巴的看着恩人姐姐从书包里拎出一本泛着晦涩气的《高二英语强化练习册》。
　　等等，
　　高二？
　　？？？
　　话到嘴边，正要往外蹦，江揽月专注的侧脸映入眼帘，隔空生了一堵墙般把沈南枝的疑问弹回肚子。
　　沈南枝恹恹的趴在课桌上，一只胳膊半环住脑袋，手腕骨微微凸起，肉肉的小手耷拉在脑后，圆润的指尖泛着红。
　　在江揽月看不到的角落，沈南枝同学较劲一般暗戳戳上下撕咬嘴唇，薄薄两片唇都快咬烂了才听到凌乱的脚步伴随“叮铃铃——”的上课铃在耳畔响起。
　　十四班的一群崽子惯会踩点，踩点都算好的，没迟到三四十个都算老天开眼。
　　沈南枝挣扎了一下，OK，失败，算了，睡吧，蒙头，这次是真昏过去了。
　　江揽月落个清净，埋头刷完两张英语卷子后起身看了眼挂钟。
　　七点整，
　　此时，偌大的教室稀稀落落坐了二十来号人，油条菜包的气味在空气中混合散发出阵阵怪味。
　　江揽月被这股直击灵魂深处的气味震的愣了一瞬。
　　怎么形容呢，就像小时候隔壁二奶家门前喂狗的隔夜排骨泡煎饼混合今天新鲜加入的西红柿炒鸡蛋的醉人“香气”。
　　到底是韭菜出了轨，还是大油条劈了腿，整出这么个倒霉玩意。
　　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拉回了江揽月高飞的思绪，垂眸看见地面拉扯出的倒影，有人。
　　眼底浮上一抹玩味，江揽月不动声色的移了移桌下的步子。
　　伴随“哗——”的一声液体脱离禁锢外洒及塑料制品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掺着腐臭味传来。
　　江揽月动了。
　　“我操——”
　　男人刺耳的叫骂声瞬间令班里的同学纷纷侧目，看清身后的场景后，爆发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