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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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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鬼压床的感觉吗?
就像是活着的灵魂,被困在了早已死去的身体里。
挣扎,呐喊,想要突破。
你的身旁,床边,头顶,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你对它的感受比看见更加直白,你对它的恐惧溢出心脏。
可是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它会用各种方式,恐吓你,制造出一层又一层你已经醒过来的假象,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留住你。
它静静地观察着你挣扎。
静静地看着你绝望。
我总是觉得,梦魇是死亡的前兆。
冷汗直流,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深呼一口气。
这次我又赢了。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手臂上挂着吊针。
没有什么人。
对面是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我坐在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
旁边的长椅上有两个护士,她们在谈论着什么东西。
在被梦魇把控的时候我有在听,她们说的是医院的一间病房。
那里的门不能打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射入了白色的光线。
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然后我抬头,就看见了他。
他穿着病号服,头发很黑,和瞳孔是一个颜色。
不透光的黑,好像能吸收掉所有颜色。
透过惨白的皮肤,我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很漂亮。
他也在看着我。
他的目光让我感到熟悉。
就像是每次上课开小差我都能知道老师投来的注目礼一样,我从来没和那道视线正面交锋过,但是我就是知道它的存在。
以及它的形状。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了,就像要从我的眼睛里努力看到我的记忆,我心里小声地想。
说不定是想法呢?
我不讨厌他的目光,反正。
我好像也不介意他从我的记忆里读到什么东西,如果他真的有那个能力的话。
我想溺毙在他的眼睛里。
我想被他拥抱。
他向我伸出了手,我想握住他。
突然有人在我耳边大喊:“回神!”
我猛地惊醒。
回过神,我的确在医院的走廊里。
但是没有护士,没有神秘的男人,也没有人在我耳边喊回神。
医院的走廊里根本没有人。
我好像记得弗洛伊德说过,梦里的一切事物,都建立在我们在现实中见过的东西。
但我不确定我见过那个男人。
“下一个。”
主治医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起身,却发现没有人帮我拔一下吊针。
呆呆站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那房间里的医生又开始催促。
心一横,我直接自己拔掉了针头。
我现在反正记不起那个医生的脸了。
还有,可能当时比较蒙,走到门口时我才感觉自己醒了过来。
然后我就突然意识到,那个男人没有眼白。
寒意从尾骨爬向头顶。
我在心里嘲笑自己,为什么非得和一个梦过不去。
医生让我描述症状。
我张嘴:“嗯……我一翻身就会眼花,剧烈运动后经常晕倒。”
医生透过他的眼镜看我:“晕?没意识的那种?”
不得不说,有些惭愧,那医生的眼镜是我记得最清楚的特征。
“嗯对。”
“一般经过多长时间会醒过来?”
“不知道。”
我怕医生会骂我,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低头扯了一张纸,很薄的那种,然后在上面写了些东西。
“你的病是……”
我在那里想其他一些东西,就只听见了前面一段话。
我抬头,问:“抱歉,我没听见,我的病……”
“没事啊,妈妈记得,我们快去住院吧。”
我浑身一震。
“妈?”
我试着叫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想哭。
回头,我父母就坐在我身后。
“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我父母明显很疑惑:“啊宝贝你刚才睡迷糊了?我们一直跟着你啊?”
我挠挠头。
我跟着他们一起走:“妈,我这病严重吗?”
不知道原因,其实我对这病担心不起来,就是从心里感觉到,好像自己死不了。
“当然不,你只要先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啦。等出去了我们吃大餐。宝宝你喜欢吃火锅吧?”
爸爸在旁边接道:“你弟弟这两天在打吊针,你们幻想的时候记一下他好吧?”
很和谐,一家人都在笑。
病房怎么说,挺白的。
我不太理解这个纯白色汉白玉石床头柜的意义何在。
窗户很大,躺在床上的话可以看到外面高耸的楼房,从楼房的缝隙里可以窥见蓝天。
很蓝,如果有笔的话可以直接蘸一笔画朵木槿出来。
晴天总是会带给人好心情。
只有两张床,我一个人住。
今天感觉很混乱,我不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