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1）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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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浅色长袍的青年侧身站在落雪的长廊下，百般无聊的望着满庭院薄厚不一的积雪。
素白的手上拿着剪刀时不时动两下，眼前红梅的杂枝便纷纷落下。
较薄的积雪，是今早府内仆役才清扫出的路；较厚的则是沈钦彦自己种的些花花草草，不怎么耐寒，却也没有多名贵，大多都是些“野雪浇不尽，春风吹又生”的。
今日是中秋节，一年中为数不多的，能够回府探亲，与亲人团圆的日子。
按理来说，作为国师的沈钦彦也是要回的。
可奈何近来战事紧急，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做官的了，三天的假愣是压到了一天。
而他也不是京城本地的，平时回去一趟少说也要个三五六天，最近又是下雪又是刮风的，来回一趟不得折腾掉人半条命。
像他这种非本地官员，自是没了那个福分。
自他任职以来，过节回家探亲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说起来，今年的雪……下的倒是比平时要早的多。
虽是比不过“六月飘雪”那般稀奇，但在这个月份却也属实罕见，堪称奇景。
沈钦彦抬头看了看满院飞扬的雪花。
此等景象，倒是不知该说是祥，还是不祥了。
“国师大人？”
少女从走廊的另一端探头。
“小虞？怎么？还不回去？”
沈钦彦回头，他额前发丝被风吹的略微有些凌乱，头顶与长袍同色的淡青色发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随风而摆，积雪映在浅珀色的凤眸里，像是被融化的春水，荡起层层涟漪。
见到来人，他被冻的微红的唇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啊”名唤“小虞”的少女呆了呆，过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该死的，为什么明明看了那么多回，她还是对国师大人的美貌毫无抵抗力啊！！！
“嗯……回国师大人，奴婢本家不在京城，在京城也没什么亲戚，所以就……”
少女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大家都回去了，这府上就剩她和国师大人了，孤男寡女的……嘿嘿嘿……
啊，当然她对国师大人也没有那种心思了！她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对大人就是纯粹的仰慕！对，仰慕！！
这倒也不是国师大人有什么不好，平时对待下人的态度也很温和，就是……
小虞又偷偷瞄了沈钦彦一眼。
有时候瞅着，笑的怪……变态的？
总感觉这么形容一个美人不大恰当，嗯……有亿点点好看的变态？enmmm……感觉也不太对，总之就是看着怪渗人的。
“啊，这样啊，那今天薪水双倍照付，就算补偿你今日无法回府探亲，没事你就先休息吧，府里暂时不用收拾，今日城里还挺热闹的，你可以出去逛逛。”
小虞眼睛亮了亮：“好的！谢谢国师大人！奴婢告退！”
果然，国师大人还是那样大（有）方（钱）！！
随后，说完就跑。
雪下的小了些。
沈钦彦无奈叹了口气，放下剪刀，修长素白的手抚落了红梅上的那层薄雪，看着满院空荡荡的雪色，不免有些惆怅。
要是，没有这些该死的人时不时侵略一下别人的边境，就好了呢……
沈钦彦愣了愣，自己也有些不清楚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大抵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吧。
他想着，伸手拿起搭在一旁栏杆上的雪白色狐裘，随意的披在身上，随手掐了个决，防止庭院的积雪濡湿鞋袜，甚至不会留下脚印。
沈钦彦迈步穿过庭院，没在雪面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这场雪，下的真的很大啊……
……
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作为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京城，在中秋节更是热闹非凡。
没有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扰乱生活，最多也不过感叹一句“真是奇景”，更没有人注意到人群里凭空出现的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
此时，沈钦彦穿过国师府门前的几条小巷，左拐右拐，进了家茶馆。
他随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进去，一边喝茶、吃着桌上摆着的糕点，一边看着窗外市井的喧闹景色。
沈钦彦指尖凝出一丝灵力，指尖停滞在空中，凭空画符，而后又写了一长串字，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在干嘛？来xx茶馆喝茶不？”
素白色的指尖轻轻一推，那丝灵力就化作了一只灵巧的白鸽，朝着城中的某个方向飞去。
他偏过头望向河岸边，看着倒映在水中这一天特有的圆月。
忽的，沈钦彦眼睛眯了眯。
挂着盏盏昏灯拱桥上，神情冷淡的男人站在人群之中，仿佛独立与其间，暖色的灯光与熙熙攘攘的人声愣是丝毫没改变他那独有的漠然。
抛却服饰、样貌来说，不知为何，沈钦彦总有一种称得不上来的感觉，这人，和其他人是不大一样的，至少在这个时代来说。
不过，一会儿他就知道了。
按理来说茶馆与拱桥的距离也不过短短三十米远，他与那人虽同处一地，却不像是在一个时代，仿佛隔着无数的时间与岁月，近在眼前，却也遥不可及。
桥上那人似有所感的回过头来，隔着千千万万的人海和烟火，与他遥遥相视。
宫靳泽眉头微挑，啊，被注意到了。
在与那人对视的刹那，沈钦彦脑袋一痛。
恍然间，他好像看见街上路人的面孔忽的消失，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断断续续的画面，如一幅幅笔墨丹青绘制的精美图画般在眼前不断浮现。
这一刻，他终于“醒”了，从一场不断轮回的噩梦中清醒了过来。
生前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浮现，沈钦彦想起来了，他其实……早就死了。
国破家亡，作为亡国国师的他也早已是白骨一躯，只是孤坟残梦，执念未散罢了。
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翻到过：“自古人皆传曰：’人分三魂及六魄’其生者为人，死而为灵也。人集阴阳与一体，阴为魄，阳为魂。然，灵于其地之下长眠之，轮经年之梦也，不复所念而魂、魄皆离，阴阳骤分。余其两魂四魄为其主，而后与人相合，阴阳两全，获其新生矣。另有abbanskbjdjdbh破zhzha境bahha道……”
翻译过来意思大抵就是“自古以来人们都说人有三魂六魄，活着的时候是人，人死了就是鬼，人身上有阴阳两气，属阴的是魄，属阳的是魂。人死了被埋在地下，会不停的做梦，不断轮回生前的事，直到不再有执念，魂魄分开，只留下两魂四魄为主魂，再和其他人分开的一魂两魄结合，成为一个新的个体。”
这正与他现如今的情况相符，也印证了那古籍内容的真实性。
再后面的内容他也就记不清了。
他到底是在地下埋了两千多年，期间还不停的做这种梦，说不累那都是装的。
再加上记忆轮回的叠加，他没精神恍惚都不错了，更别说把随手拿起来看的书里的话，记得清清楚楚的了。
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这都不重要了。
毕竟，他现在还在梦里，能不能出去都两说。
等等，不是说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就能醒来吗？
想到这，沈钦彦猛然回过神来，将意识从回忆中抽离，却发现自己仍旧在梦中，而那个穿着“奇装异服、满脸高冷、宛若x冷淡”的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是因为自己执念仍在，魂魄也没有彻底分开吗？
沈钦彦不清楚，但他却总有一种直觉。
他总觉得那个记忆里没有，也不应该出现在他梦境里的男人，会有办法带他离开不断轮回的噩梦。
“喂！”
一个声音打断了沈钦彦的思考，他侧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源头。
“少年”站在茶馆的大门口，逆着光，一头被束起的墨色长发边缘好像发着点点柔光，尚显稚嫩的深棕色眸子里映着点点烛光，配上一身墨蓝色劲装，怎么看都是一副极为亮眼的画面。
就是……
沈钦彦：“……你怎么还缩水了？”
他如先前轮回中的千百遍一般问道。
“少年”有点炸毛：“喂！什么叫做'缩水了'？！那还不是你给我的易容符吗？！我还以为能弄个什么大帅哥呢！谁知道是这样？！”
沈钦彦看着眼前如此熟悉的人，眉头挑了挑。
这人是宋国的皇帝，早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便与他相熟，算是和他一同长大的。
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龄，在诸国皇帝中也是十分年轻的一个了。
虽说年轻，但在沈钦彦与几位大臣的辅佐下，也是把国家治（摆）理（烂）的井井有条。
“哦？那陛下的意思是……对自己原本的样貌不够满意么？”
“……朕，啊，不对我……我在微服私访啦！你别……”
宋闻璟左顾右盼了一番，压低声音说道。
没等他说完，沈钦彦便猛地转身，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一次，他做出了和以前不同的举动。
在沈钦彦的余光中，宋闻璟以及周围的一切忽的卡了卡。
这次……可以离开了么？
沈钦彦抿了抿唇，在心里想道，却不知为何有些不舍。
他说到底，还是放不下的吧。
而与他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周围的景象再一次流动起来。
“少年”如往常一般有些炸毛的对他喊道：“喂！沈、钦、彦！！不是你约的我么！？怎么？又要放我鸽子？！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啊！！”
沈钦彦愣了愣，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没再说什么，只对他摇了摇头。
“怎么……今天这么正经？”宋闻璟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难不成……有对象了？！”
这年头连国师都有对象了，而他！作为一国之君的他！居然连硬.都硬.不起来！？
宋宋落泪.jpg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