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舞女上位记》岑鱼儿

2、失势 常

　　常薇哭喊之后，剩下了毫无韵律的小声啜泣。到后来，只空有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

　　刘嫖看着阿娇面无血色的容貌，又看到常薇这贱人脸哭得通红，竟笑出声来:

　　“想不到我馆陶竟有今日!”

　　刘嫖身边的老婢女青云几次去扶阿娇，可阿娇就是不愿起来。

　　刘嫖上前，青云便低头退到常薇面前，眼神瞥向常薇。常薇断线般的泪珠忽地就停住了。

　　“我这侄儿倒也不算是不念旧情，长门宫也总是比冷宫好。”

　　刘嫖蹲下，抚摸着阿娇的脸庞，又落下泪来:

　　“长门宫又如何?冷宫又如何?这圣心是最难把握的东西，再多的权利也强求不来。”

　　“终是阿母错了……阿母什么都能给你，却没能给你一个美满的婚姻。”

　　她又站起身来，踱步后又背对阿娇:

　　“我自以为，天下女人中只有成为皇后，才是最快活的。母亲身份特殊，注定不能成为皇后。而如今我儿阿娇为后，却无一日快活。”

　　“阿母也想通了，这世间男儿这么多，我娇儿与谁都可一世一双人，唯独这皇帝不能。皇帝三妻六妾，今夕做了大的老婆又能如何呢?谁能保证做大做到头啊。”

　　阿娇心中颤抖着:

　　“母亲，做了这些年的皇后，娇儿已觉满足。可如今，残羹冷炙，我们怕是无法翻身了。”

　　“我也从未想过翻身。只是我对不起母亲，如此一手好棋，我是最关键的那颗棋子，却最早落幕了。”

　　阿娇站起身来:

　　“母亲，娇儿愚钝，不懂宫墙中的勾心斗角，若不是你，我恐怕已在宫中死去千万回了……”

　　“住口！”刘嫖回头抱住阿娇，落下泪来。

　　“母亲，娇儿生死已然无所畏惧，只是心中最是挂念母亲。这世上只有你……疼惜我。我日日夜守空床，早已想做个了断。如今我去长门宫，怕是相聚之日屈指可数……”阿娇抚摸着刘嫖的后背。

　　“只是你，这世上我最挂念的人是你。”阿娇闭上眼睛，这些话她埋藏心中，只是从不好意思说出口，如今，是到了不得不说出口的时候了。

　　“娇儿，母亲不准你做傻事，想都不可以!”

　　“你信母亲，母亲自有办法。母亲这辈子做了这样多的事情:好的坏的，什么样的好处没捞到，什么样的生命没践踏。这样的处境算什么。母亲定会带你绝处逢生!”

　　“你信母亲……”

　　母女俩抱头痛哭，哭声竟让经过椒房殿的婢子都不自主地动容。

　　殿内其余的婢女也在默默落泪，青云轻轻擦拭眼泪，又将目光落回了常薇。

　　她捏起常薇的下巴，左右端详，满意地笑了。这笑容让常薇一惊，常薇环视四周，竟不知何时多了两名宦官。青云抬手示意，众人皆微微一笑。

　　除了正在互诉衷肠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