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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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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吗,就留在这里吧,显然,也大概率不会有人再路过这个地方了。”
俞清泽的眼神里无意间流露出无尽的不舍,安连城只觉雾中一切都无法清楚地看见,而俞清泽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地漫不经心,又有一点随性和温柔。只是选择静静地注视着那幅画。
遍布在幻现星空下的盈盈花丛铺满整幅画,两个小小的身影轻轻靠在峭壁旁,继而是占据了整个视线的绮丽又盛大的烟花,五颜六色,疾速、且正巧在缓缓消逝,穿透云层,轻灵狂舞。像一阵五彩的风、如一个难以企及的梦。
安连城莫名其妙眼里落下了一滴泪水,连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只是那幅画里的花林,好像让她想起了什么,但她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很难受,难受到想要大哭一场。
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做,并不想莫名其妙地在新朋友面前失态,也并不想去深究具体原因是什么,因为这对她来说貌似并不重要。
在俞清泽清洗画具的同时,安连城几乎已经收拾好了所有可能需要带走的东西,放在一处,方便俞清泽收入系统。
然后像一只待命的小狗狗一样只是站在原地傻傻地把俞清泽望着
俞清泽和安连城对视了一眼、又笑了一下,单纯只是觉得安连城这个样子憨憨的,然后很自然地向安连城伸出手,示意她出发、与自己同行。
“走吧,等很久了吗?”
俞清泽温柔地笑了一下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般郑重其事地准备出发了,以致于要把调色盘洗得那么干净,还有点不太习惯,所以可能稍微用的时间长了一点,你千万不要介意啊。”
然后理了一下头发,轻轻握紧了安连城的手。
俞清泽感受到从安连城跳动的心脏传达出的最真实的温热,是从最遥远脑海中回忆起的最原始最真切的心动。
她恍惚间下意识认为这是她和安连城的初遇;下意识认为这个安连城就是脑海中深埋着、本永远不愿意再提及的安连城。
所以她发自真心地甜甜地笑着,在和煦微风下显得格外温柔而有存在感,安连城真的很希望自己才是艺术家,她恨不得一把把别在俞清泽耳边的画笔夺下来,把俞清泽温柔笑着的样子画出来,举起来当即给她本人看
“妈呀别,姐,你知道你的笑杀伤力有多大吗。给孩子看得眼睛都转不动了。”
安连城一直紧紧盯着俞清泽的眼睛,就像正在用眼神勾勒她眉眼间所有的光影一样,逐渐竟然把呼吸都放慢了、语气显得有点呆滞
俞清泽下意识挑了挑眉、装作有点受宠若惊,然后泛起一阵更温柔的笑意,用她最熟练的最礼貌且温婉的方式接受了来自安连城的赞誉。
虽然她深知安连城喜欢她的笑容,深知安连城喜欢她的所有。但她依旧每次都感到浪漫和满足,因为是安连城;即使她也有不得不感到浪漫和满足的理由。
世界上无异于最甜蜜的诅咒莫过于此了吧,无数次和最爱的人相遇、无数次重温初遇时的情意。
一路缘溪远行,俞清泽意识到这次的安连城有些奇怪,虽然她也说不上到底哪里怪。但其实面对如今这个满是变数和不定的世界,俞清泽几乎已经完全习惯了,习惯每次给她带来的任何的惊喜,或大或小、或喜或悲。但她还是选择乐此不疲地拆开变数带给她的礼盒。
两手相牵时,俞清泽平视前方,注意地牵引安连城远离可能会让此行变得棘手的地方,顺势漫不经心地提起一句
“你看起来对这个世界不那么陌生,你大概都还记得些什么?”
虽然安连城直到俞清泽不会介意、也并没有非常注意,但她还是不敢抬头看她的侧脸,虽然她真的很想看,只是垂头假装在看着地上的路障,其实一直在打量她手中的俞清泽的手,她似乎想起了自己有什么要做但还没有去做的事,是什么呢、看着俞清泽的手,总觉得好像自己以前确实打算过要给她做一个饰品,但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她确实想不起来。
“啊?”
安连城突然回过神来
“抱歉,我刚才不小心有点走神,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俞清泽侧身瞥了安连城一眼,转过身去见安连城略微慌张的样子,就对着她用一种谅解和温柔的笑容向她致意,然后带着笑意缓缓移回视线
“刚刚我说的是,你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不熟悉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你还记得多少?”
“嗯……”
安连城陷入一段时间的思考,她看看遍地的藤蔓和草野、看看四周的幽郁空荡,只是觉得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其实好像她的所有记忆都已经终止在了置身于玛蒙钟塔内的那一刻,但是这些记忆不应该只是终止在这里。
“老实说,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总觉得很莫名其妙。好像对眼前和自身的一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包括对你也一样,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话说,实际上是这样吗?以前我就认识你吗。”
俞清泽还是看着前方,没有转身回应安连城疑惑的眼神
“不,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俞清泽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像有点感慨,好像有点如释重负
“或许吧,或许我们在梦里见过呢?”
俞清泽的语气里总是带有一种成熟和理性的气息,但她作为一个诗人、一个艺术家,却总是很擅长用严肃的语气偶尔调侃出一些很浪漫的话语。又总是那样如置身世外地闲适笑着,就好像心里没有任何烦恼、也没有任何的困惑真的能难到她一样。
“那你呢,你有像我一样失忆过吗?”
该如何回答呢,虽然俞清泽知道无论她给出怎样的答案安连城都不会怀疑,也不会有任何进一步的追问,其实就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但如果说出很准确的谎话、也会让自己感到非常自责,特别是有违自己内心地、说出一个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谁知道,或许呢,我们对过去的一些记忆永远都是那么模糊,我们都有无数个多到浮夸的曾经,遥远到难以追溯的过去。
或许我也从某一天开始,就把那一天之前的事都忘了,而我自己只是以为是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而已。惹人唏嘘。”
俞清泽抬头,不知自己是否能捕捉到、藏匿在葳蕤之中那些细碎的耀眼,也不知自己应该如何才能真正释怀。又莫名地轻声笑了一下,她却最终还是选择、干脆把自己也欺骗了。
“是啊,或许我已经在无意识中亡过一次了,是吧,是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