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乖张》喝不得茶

37、第三十七章

　　月底，房慎出院十几天，终于可以拄着拐杖走上几步。

　　他看眼时间，拿了今天抄写的内容，走到客厅里，坐在季川潼特意为他拍照买的小沙发上。

　　打开电视，调整手机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确认，发送。

　　房慎打字：【十二点了，我好饿。/哭/】

　　季川潼回了个：【嗯。】

　　行行行，嗯嗯嗯。

　　房慎叹气。

　　今天阿姨没做饭就回去了，说是季川潼中午会回来，让她不用做。

　　什么时候回来呢，房慎不知道也不敢问。

　　反正出院之后，季川潼要比以前难说话，甚至比刚认识还难。

　　房慎一提意见，季川潼就看着他，表情平静，语气温和，让他闭嘴。

　　油盐不进，色诱都不行，心冷得像块铁。

　　房慎慢慢挪到冰箱旁，翻出上次买的吐司，又拿出牛奶，一起放进微波炉。

　　完了季川潼不会真的动了杀心，要把他饿死在家吧，毕竟之前就说会拿着刀横在他大动脉上。

　　房慎默默打了个寒战。

　　吐司吃到一半，门锁才有声音，房慎转头，看见季川潼拎着一袋东西进来了。

　　他凑过去，看见袋子上的标识——不醉月。

　　房慎挑眉，那家没外卖，这是季川潼特意绕了路去打包了？

　　季川潼没说话，把外套和围巾挂好，转身给房慎拉椅子。

　　房慎坐下，帮他把东西拿出来：“不醉月很不顺路啊季老师，怎么跑那么远。”

　　季川潼闻言看他一眼。

　　房慎骨子里是少爷脾性，事儿精一枚。

　　表面上不说，其实吃不惯他请的阿姨做的饭菜，一直不太有胃口。顾女士想让房家的阿姨过来，房慎又怕这个阿姨多想，没同意。

　　季川潼本来是想早点回来做饭的，谁料刚准备走，又被老板叫去另一个实验基地跟进最新的项目，他推脱不开，没能走成。

　　碰巧基地在不醉月附近，他想着家里有个病人，需要补一补，便抽空给餐厅打了电话，让他们提前做好，他下了班去拿。

　　“临时加的班，来不及做了。”季川潼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房慎“嗯”了声，吃了一会儿，他装模作样地说了句：“其实叫阿姨做也行。”

　　季川潼点头：“嗯，我正好直接住在公司，省得来回跑。”

　　房慎：“……”

　　他笑起来：“一整天见不到，季老师都不想我吗？”

　　“为什么想，两个小时就有照片发过来。”

　　房慎故意说：“那我下次不拍了。”

　　季川潼看着他，温声说：“你可以试试。”

　　房慎把粥喝完，用筷子卷起一张纸巾，以作白旗，恭恭敬敬地放在包装盒里。

　　“算了，是我想你，下午早点回来吧。”

　　季川潼轻轻笑了下，收拾餐桌时，他说：“下午在家陪你。”

　　房慎眼睛一亮，“真的？”

　　“嗯。”季川潼点头，“顺便把你这周的试卷改了。”

　　房慎：“……”

　　其实季川潼出的卷子比正规医学院的考卷基础多了，但房慎从小就不爱学习，更别说背书，每天能抄完那五页都是奇迹。

　　生理虽然抵触，但房慎心理上还是愿意去做的，不做完这些，季川潼的气绝不会消，甚至会发更大的火。

　　而且，抄了这些天书，他也的确心静了很多，跟金成沟通公司事宜都比往常冷静。房慎甚至开始怀疑，季川潼这么沉静的性子，是不是每天学习给锻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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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的知识点比前几周的简单，大多是概念背诵，房慎第一次突破九十大关。

　　看见分数，季川潼心情也不错，让他睡完午觉再自己看看，临走前还揉了揉他的脑袋。

　　下午四点多，高之冉抱着一大捧花，拎着一堆保健品敲响了季川潼家的门。

　　见了面，她先略显拘谨地跟季川潼打了个招呼：“季老师，好久不见。”

　　季川潼微笑着应了，让她把花放在客厅，而后指指主卧：“你们先聊，我还有点工作。”

　　“好，你忙。”

　　高之冉把花放好，等季川潼进了客卧，她背着手一蹦一跳地走到房慎面前，看着桌板上的A4纸啧啧两声：“房慎哥，你干嘛呢？”

　　房慎拿过床头柜上的动漫保温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才看她：“订正试卷。”

　　高之冉震惊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拉着音调说：“有人上大学时怎么说的，随便学学得了，挂就挂呗，家里又不是养不起。现在在这儿干嘛呢？考多少分啊还订正？”

　　“趁早闭嘴，你看我削不削你，反正高铎不在，现在没人护着你。”

　　高之冉哼哼两声：“我还能被你一个断了腿的人削吗？我没削你你就乐吧。”

　　房慎哼笑了声：“你削我？我可有人护着。”

　　高之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秀不死你。”

　　房慎得意地笑笑，没说话。

　　高之冉懒得理他，想起之前电话里高铎的话：“对了，我哥让我告诉你，收购私立医院的事他可以帮忙，但是前提是他要入股晨亿。”

　　“高铎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房慎笑了声，“怎么不见他追人也这么精明呢？”不过现在追过去了，也不算太笨。

　　高之冉乐了会儿，问：“季老师要回医院上班了吗？”

　　房慎摇了摇头。

　　“那你收购医院干嘛？”

　　季川潼目前没提过要回去继续做医生，但房慎能感到他热爱医学。毕竟每次改完卷子讲题，他能看见季川潼眼底不易察觉的光。

　　既然如此，那房慎希望，如果未来某天季川潼做了回去的决定，自己可以为他做点什么，成为他底气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没必要跟高之冉说，他喝完杯子里的水：“问这么多干什么。”

　　高之冉没趣地收起笑，脸上都是对他这副样子的不屑。

　　高之冉待了没多久就起身告辞，季川潼留她吃饭，她说晚上有朋友聚会，下次再来。

　　临走时，她压低声说：“季老师，房慎哥破毛病多，你别惯着他。”

　　房间里传来房慎不满的声音：“我听见了啊。”

　　高之冉朝他做了个鬼脸，才和季川潼道别。

　　季川潼笑了笑，关上门，转身回主卧，帮房慎给杯子接满水。

　　最近来看望房慎的朋友不少，他正打算收拾一下堆满了慰问品的客厅，房慎又喊住他：“季老师，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

　　季川潼偏头看过来，还没看清书上的字，脸上突然一片温热。

　　房慎亲一下，觉得没太够，又再亲了好一会儿才退开。

　　季川潼直起身子，很不解风情地说：“今天多抄两页。”

　　“别呀。”房慎说，“今天的五页我都抄完了，再抄手就断了。”

　　季川潼不为所动：“手断了用牙咬着笔写。”

　　“亲一下都不行，你肯定都不记得多久没亲了。”房慎长叹了口气，“好绝情啊季老师。”

　　晚上季川潼怕碰到他的腿，一直不跟他一起睡，白天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背影冷淡得要命。要不是洗澡时会进来帮忙，房慎都怀疑他俩只是同居的陌生人而已。

　　房慎很无奈，但他一个至今靠着拐杖还走不利索的伤残人士，季川潼不靠过来，他压根找不到机会。

　　毕竟之前手一伸就能把人圈住，现在亲一口都要绞尽脑汁。

　　还房少呢，以后这“少”还是用第三声吧，多贴切。

　　季川潼看着他的表情，半晌没忍住，轻轻笑了。他弯下腰，伸手转过房慎的脸，贴上他的唇。

　　房慎一怔之后便很快回应起来，这种亲昵行为，从前向来都是他主导，今天难得季川潼主动，他自然收起攻势，任由他家季老师摆弄。

　　季川潼的吻和他底色淡漠的性格不太一样，很温柔，又暗含不着痕迹的占有欲。

　　不明显，但房慎就是感觉得到。

　　房慎觉得自己有点上瘾，手不由自主地探进季川潼的开衫里，胡乱摸了个遍。

　　现在不仅是上瘾了，还有点儿馋。

　　季川潼没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无情地把他的手抽出来，又指指床上桌上的A4纸：“亲完了，继续写。”

　　房慎不满地啧了声。

　　季川潼笑笑，态度软了很多：“晚上给你做拌面。”

　　季川潼的手艺没得挑，但房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第一次来时吃的拌面。

　　季川潼说他矫情，但房慎就是觉得，那碗面让他无比踏实。

　　或许……也是做饭的人让他感觉踏实。

　　他欣喜地应下，又想起什么：“这周末打台球去吧。”

　　他腿断了，各种运动项目短时间内都不能再尝试，爱好里只剩一个台球还能勉强玩会儿。

　　但季川潼说：“不行。”

　　“别啊，我都考到九十三了，又是跨年，当作奖励也不行吗？”

　　“不行。”

　　“那季老师陪我打游戏吧，我在客卧装台电脑。”

　　“不行。”

　　房慎气笑了：“不行就不行，总得给个理由吧。”

　　季川潼低头看他，替他把扎着眼睛的头发拨开：“这周末带你回家。”

　　“回家？”房慎一愣，“回哪个家？”

　　“我爸妈在的那个家。”季川潼说。

　　房慎：“啊？哦……也确实该见见叔叔阿姨。”

　　“嗯。”

　　季川潼没再说什么，去客厅收拾东西。

　　其实听说房慎骨折，他父母这两天就要过来的，但季川潼没同意。

　　第一次见面，还是得正式一点，至少也得他带着人回去，而不是长辈过来。

　　季川潼把高之冉带来的花摆好，昨夜大雪，外面白茫茫一片，阳光也比之前更明亮，斜斜穿过客厅的窗户，毫不吝啬地铺满这一小片地方。

　　鲜艳的花瓣娇嫩动人，季川潼轻轻拨弄一下，弹起的水珠反射出晶莹的光。

　　他抬头，看着主卧里同样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人。

　　房慎已经重新低头看试卷了。只不过在季川潼看他的一分钟里，他手里转着的笔掉了四次。

　　季川潼觉得有些好笑，还是紧张了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房慎还得再养两个多月，等正文七百多页的《外科学》抄完，他也应该痊愈了。到时候可以挑个日子去办手续。

　　似有所感，房慎也抬起头，碰上季川潼的目光时，撑着脸朝他挑起唇角。

　　笑容依旧和初见时一样放肆乖张，玩世不恭。

　　季川潼的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不同的是，这个人，他的笑，他的爱，他的张扬，他的脆弱，他的一切，现在及以后，全都属于自己。

　　反过来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