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乖张》喝不得茶

16、第十六章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淮扬菜馆，高之冉选的，她说喜欢那里的蟹粉狮子头，怎么也要去尝尝。

　　高铎自然同意，因为邵清妍也答应了过来吃饭，而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正是扬州。

　　房慎没有异议，只不过对连亲妹妹都甘愿当助攻却没有丝毫进展的高铎表达了怒其不争的态度。

　　“房慎哥！”高之冉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朝他甜甜笑起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又漂亮了。”房慎走过去，笑着轻拍她的头。

　　高之冉拍开他的手：“快住手，不长个子了。”

　　房慎笑：“二十岁还长啊？”

　　“那当然，我上半年还长了一厘米呢。”高之冉说，“坐，站着说话不累吗？”

　　房慎看眼位置布局，最后在高之冉身旁坐下。

　　高之冉用胳膊轻碰他一下，竖了个大拇指：“房慎哥，还是你懂啊。”

　　房慎挑眉一笑，有人不够主动，不得多创造机会让他主动吗？

　　“他俩人呢？”

　　“他们刚碰到了熟人，让我先进来。”高之冉看向门口，“啊，回来了。”

　　房慎看过去，朝那两个身形高挑的人笑了笑。

　　邵清妍高中和高铎一个班，和房慎不是，那时她的颜值就已经在学校里广为流传。追她的人不少，成功人数为零。

　　因为高铎的关系，房慎跟邵清妍接触过几次，了解她豪爽外向，作为朋友很好相处。

　　出国后，高铎和她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房慎很久没见过本人，陌生感还是有的。

　　他起身，冲邵清妍客气地点点头。

　　没想到走近后，邵清妍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房慎，这么多年没怎么变嘛，怎么也不联系我？”

　　“难得邵大美女记得我。”房慎虽然知道她性格向来如此，却还是下意识避嫌，“听高铎说你在国外到处飞，怕打扰你。”

　　邵清妍看了眼高铎，目光又转回他身上，含笑问：“他经常提起我？”

　　邵清妍的反应出乎房慎的预料，他看向高铎，意有所指地笑起来：“嗯，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没回来时，他总和我说很想你。”

　　高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先是一愣，口型骂了他一句，又在邵清妍看过来时恢复正常表情。

　　邵清妍看高铎：“怎么没告诉我？”

　　高铎轻咳一声：“先坐。”

　　看着这场景，房慎陷入了沉默。

　　他一直以为高铎是一厢情愿，苦恋多年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邵清妍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甚至刚刚好像也有那个意思。

　　所以，人家都这么表示了，他朋友这么久到底在干什么？

　　点餐交给了两个女生，高之冉和邵清妍都不是纠结的人，很快点好。等餐时，高之冉撑着下巴抱怨了会儿忙碌的学业后，她看向邵清妍：“清妍姐，你去国外这几年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邵清妍说，“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很开阔眼界。”

　　“之前看你还发了工作照，你在国外都做些什么呀？”高之冉好奇地问。

　　“在不同的国家工作也不一样。”邵清妍想了想说，“其实我做的事情很杂，正经公司去过，路边演奏也做过，反正感兴趣的都试了个遍。”

　　高之冉兴起，追着询问，邵清妍讲述了这些年在国外的见闻，谈及她做的公益组织，房慎在一旁难掩惊讶，他知道邵清妍留学到现在游历了不少国家，但以为她只是旅游而已。

　　他看了眼高铎，这人没什么太大反应，还在平静地给邵清妍的杯子里倒热水，应该早就知道了。

　　“真好。”高之冉既敬佩又羡慕，“等放寒假，我也去国外玩一段时间。”

　　邵清妍笑笑，对她说：“你要去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联系，我给你推荐吃的和玩的。”

　　“清妍姐到时候一起去呗？”

　　“可以呀。”邵清妍说，“不过我之后可能要去川藏一带，你提前几天联系我就行。”

　　“好呀。”高之冉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高铎，“哥，我们寒假就去上次说好……”

　　“到时候再说吧。”高铎知道她什么心思，随口应了句，“公司挺忙的。”

　　房慎勾起嘴唇，适时插话：“忙吗？没听说你们有什么大项目啊？”

　　高铎抬眼，微微一笑，干脆地把话题换到房慎身上：“小冉，还记得你当时那个家教老师吗？姓季的那个。”

　　房慎的手一顿，暗自磨了磨牙。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季老师，我记得。”高之冉一头雾水，“他怎么了？”

　　高铎示意她问房慎：“你问他。”

　　高之冉疑惑地转头，脑子里快速转着这两人会有什么关系。

　　想了一会儿，她想到房慎特殊的性向，立刻睁大眼睛：“总不会是他和房慎哥……在一起了？”

　　“听你哥胡说。”房慎否定。

　　“吓我一跳。”高之冉拍了拍胸口，“还好不是。”

　　房慎啧了一声：“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高之冉嘿嘿一笑，“总觉得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嘛。”

　　房慎顿住。

　　季川潼之前也这么说过，房慎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所谓的一个世界到底是指什么。

　　金钱？外貌？性格？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高之冉。

　　“季老师嘛蛮内敛的，话不多，但是做事很认真，讲课逻辑特别清楚。”高之冉说，“他又是医生，白衣天使治病救人，给人的感觉就很冷静，和房慎哥你完全不一样。”

　　“医生？”

　　高之冉点头：“对啊，当时他不就是在医院实习的时候抽空做的家教嘛，我问他以后是不是要做医生，他说是啊。”

　　房慎皱了皱眉。

　　他知道季川潼是医科大学的本硕，却不知道他做过医生。如果真如小冉所说，季川潼那么热爱医学，为什么现在又不在医院工作了？

　　“怎么了，房慎哥？”

　　房慎回过神，轻轻摇头：“季川潼没做医生。”

　　高之冉微微讶异，又很快释然：“那可能是后来不喜欢或者不想做了吧。”

　　房慎不置可否。

　　季川潼这样的性格，能从他口里说出喜欢和想做，就应该不会轻易改变。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不醉月吃饭那晚，他提起二院时季川潼眼中的厌恶。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

　　吃完饭，他们去附近的商圈转了会儿，两个女生在看耳饰，高铎放慢脚步，站到房慎身边。

　　“你怎么回事？”他问。

　　“什么怎么回事？”

　　“你和季川潼。”高铎点明，“你俩怎么了？”

　　“我和他能怎么……”

　　“少装，我还不了解你。”高铎不留情面地戳穿他，“真把自己玩儿进去了？”

　　“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房慎啧了声，“都已经没联系了。”

　　“珂盛的项目不是给你了吗？为什么……”

　　房慎现在听见珂盛的项目，就没由来地烦躁，他打断高铎：“别提了。”

　　他冷静了两秒，又问高铎：“你呢？还不表白吗？我觉得邵清妍对你挺好的。”

　　高铎识趣地没再追问，轻轻叹了口气：“先不了。”

　　“我听邵清妍的意思，好像只是不出国而已，并不打算留在这里。你现在不说，难道要再等她几年？”

　　高铎抬眼，看着不远处女生满是笑容的侧脸，轻声道：“她太自由了。”

　　他没说全，房慎却明白了。

　　邵清妍有傲人的外貌，优异的家世，高中毕业出国，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而高铎大学时父母身体抱恙，必须留下来一边读书一边接管家业。他有能力，一路顺风顺水，看似前程无忧，实则也被间接地困在了这里。

　　她太自由，他的喜欢对她而言也许是一种负担。

　　房慎越想越荒谬，气笑了，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

　　高铎也笑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季川潼回到家，没急着开灯，在黑暗里兀自站了会儿。

　　对面楼的灯光透过窗户照来浅浅的光亮，他借光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水喝完，季川潼意识到，最近放空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季川潼心脏蓦然一提，怔了会儿才去开门。

　　魏谚拎着袋子站在门外。

　　见是他，季川潼很快掩住眼底的情绪，把灯打开了。

　　魏谚没注意他眼神中的异样，自然地打招呼：“表哥。”

　　“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季川潼拿来拖鞋递给他。

　　魏谚接过，低头换鞋：“在附近开会，就顺路过来了。”

　　季川潼没问他开的什么会，魏谚犹豫片刻，还是把这次医学交流会的主题咽进肚子里。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季川潼：“给。”

　　“什么？”季川潼打开袋中的盒子，是一只精致的方底雕花的桃木麒麟。

　　“玄关的小摆件。”魏谚笑笑，“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

　　季川潼把袋子拎进去，淡声道：“下次人来就行了，别带东西。”

　　“知道了，表哥。”魏谚跟他身后进来，开玩笑道，“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请我吃顿饭吧。”

　　季川潼闻言，真的拿出手机准备找餐厅：“想去哪儿吃？”

　　魏谚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答应，想了想说：“就在家里吧。上次在姨妈家你做的拌面，我还挺喜欢的。”

　　那次房慎来过之后，季川潼一直没记起买新的面：“换个别的吧，我炒两个菜。喝水吗，还是喝别的？”

　　“好，我自己倒就行。”魏谚去倒了杯水，端到沙发旁时，他多看了季川潼两眼。

　　“最近没休息好吗？”他问，“你看着有些憔悴。”

　　“嗯？”

　　季川潼正要去冰箱里看食材，闻言转头看了眼电视，昏暗的屏幕看不清五官，尽管如此，整个人身上的疲惫感确实如魏谚所说十分明显。

　　“最近加班太忙了，没睡好。”他说。

　　魏谚点点头，没说话。

　　可之前季川潼在医院上班，工作强度比现在要大，也没见他这么累过。

　　魏谚原本是受合作院方的委托给季川潼做思想工作，劝他回临床的，这会看季川潼脸色不太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选定晚上的菜单，季川潼把菜拿去水龙头下冲洗。魏谚一身正装，怕沾油渍，季川潼不让他帮忙，他就在外面简单收了收茶几上的杂物。

　　“嗡”的一声，魏谚循声看去，是茶几上季川潼的手机在振动。

　　他拿起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彩信？现在还有人用彩信？

　　号码没有备注，他朝厨房喊了声：“哥，手机响了。”

　　季川潼简单擦干手上的水，拿过手机，眼神冷了冷。

　　“急事？”魏谚下意识侧头看，季川潼很快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

　　“垃圾短信。”季川潼转身回厨房，从厨具架上拿刀切菜。

　　魏谚感到氛围有隐约的沉重，于是走到厨房门口，挑了个轻松的话题：“我前两天去见了我爸说的那个姑娘。”

　　季川潼“嗯”了声，顺着他的话问：“喜欢吗？”

　　“人家女生也不想来的，最后一起吃了个饭，就当交朋友了。”魏谚说着笑起来，“前不久我才听说，原来我爸之前也安排表哥你和房慎见面了啊。”

　　季川潼切菜的动作没停，大脑却出神，随口应了句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难怪上次房慎见了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魏谚玩笑道，“他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