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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避祸隐月玉 新蕊初吐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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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神州幅员辽阔,东至云空诸岛,南至苍涯海岸,北临敕狼蛮荒,西至漠漠草原。在西北边陲之地,有一游牧之国,名为月玉。
千里牧草,遍地牛羊,雪山连绵,碧湖如珠,好一派祥和宁静的风采画卷。月玉国与天启皇朝交界之地,有一雪山,高达三千丈,山顶终年积雪皑皑,仙雾缭绕,遥遥望去,仿若方外仙山。
相传,千年以前,曾有魔君肆虐人间,天界派下一众上仙,追杀魔君至月玉国。仙界与魔界整整斗了三天三夜,魔君才力竭而死,可魔魂始终不散。上仙之中有一女仙,禀浩然正气,一心为苍生祈福,为了不留后患,不惜将一生修为散尽,化作一条白玉银龙,将魔君魂魄封印于雪山之下。
自此,雪山得名——月玉龙雪山。同时这座封印了魔魂之力的雪山也成了月玉国的圣地。山上修建有一座圣女神庙,庙中供奉着当年封印魔君的上仙神像。只是历史久远,如今这座上仙神像早已辩不出容貌,甚至是男是女也分辨不清了不过一尊泥塑石雕罢了。
普通民众每逢农历六月初五这一天,都会供奉这位上仙,但也只敢在方圆百里外遥遥跪拜,没有族中大祭司的首肯,谁也不敢踏入雪山一步。
谁人料想,在这人迹荒芜的龙雪山下,却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帐篷。这座帐篷建在天启与月玉的交界之地。山凹逼仄,道路崎岖,不是有心探寻,根本找不到。即使是族中祭司偶尔上山祭神,也绝难发现此处。
此时,正値仲春,和暖的南风从遥远的苍涯海岸吹来,带来了充沛的水汽和明媚的阳光。
满山遍野的星星花开的锦绣绚烂,厚厚的草甸子,绵延千里,里面偶尔隐藏着肥肥的野兔,机灵的地鼠,狡猾的狐狸……骄傲的苍鹰在高高的蓝天盘旋,忽尔冲入云霄,忽尔直扑大地……
一望无际的碧绿中,一点亮红由远及近,风一般袭来。银铃般的笑声划破云霄,带着淋漓尽致的洒脱和不羁的张扬,让人忍不住莞尔。仿佛只要听着这笑声,这世间一切的烦忧都会烟消云散。
“跑慢点!当心摔着!”
帐篷前,一位中年妇人正在晾晒着冬季的棉衣。看着那一抹蹦蹦跳跳的亮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宠溺之情。
“娘,不是说好等我回来晒冬衣的吗?虽然天气转暖了,但外面毕竟风大,你的咳嗽再犯了,可怎么得了。”叽叽咕咕一大串的话一口气说完。云宣自己都觉出了有些聒噪,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妇人,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女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血色,心里感慨万千。一转眼,小小的女孩儿已经长成了半大姑娘,胖嘟嘟的小脸,此时已有了尖尖的下巴,显出了小少女的秀气。一双大大的杏眼,正亮闪闪的含笑看着自己,小麦色的肌肤展示着西域女孩子特有的健康和阳光,美丽的像一朵准备绽放的木棉花,让人无尽向往她的盛开。
恩珠微笑着抚摸着女儿的额发,轻轻责备道:“宣儿,你一大早就跑哪里疯去了,娘等了你一个多时辰都不见你人影,当然只能自己开始晒咯。”
“我去看赤那了。”云宣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身量其实也不够,可胜在身姿敏捷,扛着厚重的冬衣,轻轻一跃就甩到晾衣杆上。
“什么?你又去了狼窝?”恩珠一脸焦虑起来。
云宣趁母亲还没有开始啰嗦,赶紧解释:“啊呀,娘啊,赤那的老婆生了两只小狼,可有意思呢。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会伤害我的呀。”
赤那是这片雪山地域的狼王,整个狼群大概有一百多头组成。自从云宣随着母亲搬到了这片无人的地区,这头狼王不知怎么就和云宣成了好友。云宣没事就整天和一群狼混在一起玩耍,那些穷凶极恶的野狼,居然也把她当成一分子一样,毫不介意她作为人的身份。
此时,刚刚还在蓝天遨游的雄鹰,也听到了云宣的笑声,盘旋而下,扑腾一下就站在了晾衣杆上,把边上的恩珠吓了一大跳。
云宣看到雄鹰也回来了,高兴得一边抚摸它的羽毛,一边问:“布日古得,你今天抓到什么好东西啦?吃饱了没有?”……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和朋友说话,谁人会想到在这片草原上,她的朋友不是飞禽就是走兽,就差没有狮子和老虎,要不然,她都可能是百兽之王了。
恩珠至今也很纳闷,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奇怪的女儿。除了样貌和她爹如初一辙的美貌秀气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她爹和自己的。
云宣从出生开始就显的与众不同,三个月开口说话,一岁就开始识文断字,阅读书籍,可看书却总是看一遍就扔在一边,考考她,居然还都过目不忘。不过,从不肯认真用功,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针线女红一概不感兴趣。整天不是斗鸟,就是玩猫。和府里的所有动物都玩得起劲。她爹又独宠她一人,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女儿高兴,一概无所谓。
恩珠曾经还为这样的女儿担忧过,毕竟也是书香之家,这样的小姐,以后怎么寻夫出嫁。但这种担忧,也不过六年时间,在云宣六岁那年,她们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江南杏花烟雨的湖畔庭院,迁徙到了如今荒芜人迹的雪山草原。
这片月玉国是恩珠的故乡,曾经为了爱情,抛家弃祖,跟着心里的人,去了千里之外的天启江南。如今,孤身一人又带着幼女,回到了故土,只为寻找一线生机,能留住这一丝血脉。
母女俩有说有笑,晒完了冬衣,恩珠便进了屋。
云宣嘴里叼着支野草,半躺在屋外的草垛子上晒了会儿太阳。阳光好暖,憋闷了一个冬季的霉气都似乎在这份温暖中慢慢散去。半睡半醒间,云宣发现母亲背着个布袋子出来了。
灰扑扑的旧袍子裹住了略显丰腴的身段,同色的半旧头巾从头到脖子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处躲藏。连走路的身姿,都似刻意的掩饰过,略显出老妇人的疲态。
“娘,您又要去集市上换盐巴?带我一起去吧。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集市是啥模样呢。”云宣一边揉着朦胧的睡眼,一边嘟嘴咕哝道。昨夜睡得太晚,今天一大早又赶着去看赤那的狼崽子,此时,云宣的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就像是只小兔子。
恩珠瞧了女儿一眼:“晚上不好好睡觉,一大早又跑的没影。看你眼睛红的,趁现在我没有活派给你干,好好补补觉吧。别弄得像你老娘虐待你似的。”
被娘亲当场揭穿把戏,云宣很没面子的闭了嘴。
看着母亲又独自一人前去集市换购生活必需品,云宣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
小时候不懂事,看着母亲假意蹒跚的步伐,刻意装扮的丑态,开始以为是好玩,从未往深处去想。现在慢慢长大了,虽然环境单纯,来到草原后除了动物,没有再接触过生人。但心智的成熟,也提醒着她,母亲这神秘的行为,必然有不得以的苦衷。
想来想去也理不出头绪,索性就不想。把烦恼都放下,继续补她昨晚欠失的睡眠。云宣就是这么个性子,爽朗大方,拿得起放得下,从不为小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一觉香甜,醒来时发现天色已暗,可环顾了一圈,呼和恩珠还没有回来。
云宣站在帐篷口,看着金乌早已沉入了山的那边,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铅云和隐隐的雷声,心里不经有些担忧。看这天色是要下雨了,也不知娘亲在不在赶回来的路上。
云宣带上两件蓑衣,穿上牛皮小靴,顶着凌冽的风,向南行去。这一条是通往塔柯尔部落的必经之地,沿着这个方向,必定能够接到娘亲。
越往南走,天色越是阴沉,狂风携着沙石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席卷而来,刚刚还阴沉灰暗的天空,此时更是被那肆虐的狂风搅得昏天黑地。
乌云如奔腾的万马推上了高空,把整个空间都压抑的暗如沉墨。在这种天气下,万物都憋住了呼吸,静静的蜗居在自己的斗室,等待暴风雨的过去。
云宣加快了脚步,心里的担忧如这铅云越发沉重。
突然,耳畔只听得远远的传来了几声狼群的嚎叫,这种嚎叫声嘶力竭又充满了威胁,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野兽触怒了狼王的威严。
云宣侧耳听了听,在这憋闷的天气下,也没这么多精力去管什么闲事了。
突然,晦暗的天空中一声鹰啸直冲九霄,只见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直扑下来。
“布日古得?你这是干什么?”云宣一见那黑影,就认出了是她的朋友,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布日古得稳稳的停落在云宣的手臂上,鹰嘴里啾啾唧唧的发了一连串的声音。
“什么?狼群在袭击路人?”云宣惊恐的听完雄鹰的报信,大叫了起来。
“啊?有五头狼死了?”这个消息比前一个消息更让云宣紧张,比起一个陌生人来说,她的狼群可是更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