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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射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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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曾想着弓箭一上,那阿兰朵就开始试弓,瞧着不像是以礼交流的态度。
谢若易在谢龄侧后面是看得一清二楚,面若山月的脸现在是蒙了寒霜凌厉的钩月。
周遭众人也是脸色有变。
阿兰朵在众人的凝视下拿起箭,正准备射,才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说道:“按照大炎礼制应该是二皇子你们先射,我对大炎习俗一知半解,闹了笑话,还希望二皇子不要计较的好。”
阿兰朵嘴里是句句抱歉,语气确字字倨傲,面容歉意无多,浑身上下都透着心口不一,野心昭彰尽显其身。
人臣尚且心中不满,更何况在场还有三位皇家之人。
谈越脸色不好,打着场面话:“本宫也有招待不佳之处,未曾和公主解释一番这射礼。”
随即拿起箭矢道:“既然公主都想起了本宫就不再多言。”说完搭弓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谈越平掌示意,阿兰朵笑过就着刚刚拿起的箭挽弓不假思索一箭穿心,那悬挂的靶子中心得一小小的空洞。
箭矢落地,带起一声脆响,众人哑然。
谈霁捏了捏手腕子,眼神不明。
“啪!啪!啪!”一片寂然中却传来掌声,一众人等转身才发现是明帝携着朝臣贵妇,外国使团进来。
“皇上万岁。”众人行礼,明帝挥挥手不在意道:“今日中秋,国宴也是家宴,随意一些便是。”
明帝看了眼地上的箭,旁边的内务总管杨秀连忙将那箭捡起,双手呈奉恭恭敬敬地递到明帝手中。
明帝面色和蔼脸带笑意对着近臣和匈族右贤王道:“这阿兰朵公主真是射艺精绝呀,如此力道,不可多得。”
明帝旁边匈族右贤王开口接道:“草原漠北儿郎都习骑射,阿兰朵更是如此,原是想讨教大炎礼法却不想习惯使然没收住力道,实在是抱歉。”
匈族右贤王声音浑厚是个身材高大,体型壮实之人,虽不至于虎背熊腰却也相差不多,留了络腮胡,谢若易常年在边境待着可以看出是匈族的典型样貌,却怪在这右贤王除了那体型给人记忆深刻外脸却并不夺目,甚至可以说过之即忘。
只是右贤王说话却不似样貌般平淡无奇,话说的是周周到到,内地里心思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明帝拿着那箭并不接话,只满心满意地横竖欣赏。
见着明帝这番状态,杨喜和气道:“皇上看着高兴,不若就以这箭术作为晚宴前的开胃前餐如何?”
杨喜声不尖利,形不纤瘦,外形比起大多宫中內侍都要形似正常男性,比之尸位素餐者身体硬朗,比之蝼蚁尘埃者又壮硕,但是能做到明帝贴身內侍这一职位总有非凡之处,这一番话里外都算是让明帝舒心的,想必就是这位大內侍官的生存之道。
阿兰朵见了明帝行礼之后便听闻杨喜的话,随即提议:“大炎琅台是天下园林楼台之首,甚为壮观,场地开阔,箭射静物助兴勉强,不若飞禽走兽亦或以人抛物如何?”
明帝左右看了眼朝臣和世家子弟,笑道:“准!”
明帝带着亲王朝臣坐下,杨喜那边已经派人安排妥当。
阿兰朵环顾四周,对明帝行了一礼:“不知大炎派谁出来比试?”
明帝转了转手里的玉扳指,对着下面的世家子弟说道:“诸位才杰?战帖已至,别让公主失望呀。”
明帝话一出口,就有人示意:“我先来吧,射艺不佳就给大家助个兴。”
谢若易一看,是刚刚和谈凤比试的令家公子令远。
开场,那边的内侍官已经抛出一枚果子,阿兰朵凝神眼睛紧盯着那果子,箭羽在空中晃动的痕迹还余有残影,那箭就已经穿透果子钉在了远处的树木上。
“好!”明帝看着这一箭不由叫好,四下也附和明帝称好。
令远一箭也是穿破了果子。
明帝看着令远,侧身与令太尉说道:“令太尉的公子都这般大了,想当初夫人携公子回江南之时还是个豆丁,现在如此气宇轩昂,令夫人教得好呀。”
令太尉道:“不才,小子顽劣得很,夫人宠孩子,江南那边山林走兽都给他闹得不清净。”
明帝看了一眼闷着不出声的令夫人,打趣:“夫人疼孩子也属正常,令太尉也要好好教导,为我大炎培养人才,壮我大炎。”
令太尉默默称是。
第一局算作平局,阿兰朵却道:“陛下,这般怎么有输赢之争的,不若请只抛却一枚果子,双方共射,这样也可以更好的判断。”
明帝看了看场中的阿兰朵,眯眼笑了,豪气应准。
谢若易看着两人眯了眯眼,搓了搓手。
第二场,令远和阿兰朵两人都已经准备就绪,那边的內侍抛出一枚果子,令远箭先射出,阿兰朵却一丝不急搭弓射箭,那箭却不是冲着目标去的,反而是在中途将令远的箭在中途射落。
这一变故是在场的人没有设想到的,令远也没想到,等令远反应过来时阿兰朵已经又射出一箭,命中了果子。
掌声起,谢若易循着声音看过去,明帝还是那副笑脸赞赏着看着阿兰朵,谢若易看着这位帝王,不知作何评价。
明帝对着匈族的右贤王赞许道:“你们的公主到是比我朝儿郎还要有气魄些许。”
右贤王听了豪爽一笑:“天朝儿郎攻读诗书,专治时政,阿兰朵占了上风不过是所精之学不同而已。”
那边阿兰朵却好像与这右贤王不合一般,不踩这台阶,“这位公子箭术还凑合,可这样要赢可是不可能的。”这话一出落得全场寂静。
令远身处风暴中心却好似丝毫未受影响一般,“公主可以继续,鄙人不才六艺中射艺不精,却也会行君子之道,断不会临阵脱逃,无论输赢皆会全力以赴。”
谢若易都多看了两眼这个人,可这阿兰朵却执着,“公子不计较我出言鲁莽确实是君子之相,但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实在不够格,我听闻大炎有一将军公主,今日也想窥其风采,不知道能否给个机会。”
台上的明帝嘴角还是那个弧度眼神却没了几分笑意,没了言语,众人视线转向谈霁,谈霁自若地喝了口茶,想来是逃不过的,狼咬上了猎物就不会松口的。
正要起身时一道女声传来,“同为女子不知道阿兰朵公主能否让我试试。”
谈霁随着人声看过去,是谢若易,她从边上踱步来到中场,噙着笑说着话:“今日一见阿兰朵公主不自觉被公主的射艺吸引,不知道公主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试试,安阳公主乃京城三绝,借用小王爷的话,我一个无名小卒想给公主抛砖引玉一下。”
侍奉在明帝身旁的谢家父母垂了垂眸。
阿兰朵看着眼前这个清雅的女子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话至于此也不怕多个人羞辱。
“可。”阿兰朵一答应谢若易立马向高台之上的明帝请命:“臣女谢若易愿意一试,烦请皇上给个机会。”
谢家女,皇帝眼神微动回望谢森,“谢家儿郎果真都是一等一的气魄!”随后手一挥笑着应允了。
得了皇帝的准许后谢若易朝谈霁展颜一笑,随后利落的挽好袖口拿着弓走到了阿兰朵身侧,“阿兰朵公主想怎么比?两人共射一物吗?”
阿兰朵看着眼前人的身姿觉得有些不对,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说“从头来吧,一人一物到两人一物,给你适应的空间。”
谢若易点了点头,随后侍从看两人都准备好后便扔出了两个果子。
抛果子的侍从力道不一,两个果子其中一个要高一些,阿兰朵是个机会主义者,她先手一步将果子定在了远处的桂树上。
而谢若易是在阿兰朵离弦后才微微侧身将箭脱了手,那箭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在空中击碎了那个拳头大小的果子后仍然破风而行,直到一声木裂之声响起,惊起在座众人。
回看那箭竟是在击中目标后将阿兰朵的箭从中间破开,然后扎入了阿兰朵射中的果子体内。
吧嗒两声,是果子被二次击中后裂成两半后掉落在地的声音,再看桂树,只有一个箭眼。
“好!”一个世家公子忍不住叫好。一声起后如同水入油锅一般激起一片喧闹。
“谢将军果真教女有方!这一箭颇有风范!”明帝看着如此状况夸赞道。谢家父母应了几句又将视线转回场上。
谈霁看着谢若易那一派轻松的样子真真对这人多了几分兴趣。
而场中的谢若易却甩了甩弓,微微蹙眉后转头对正凝视她的阿兰朵一笑:“多谢阿兰朵公主让我适应了一下,许久不碰弓箭了,力道掌握不好还请公主见谅。”
那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不似作伪,阿兰朵却不敢再放松了,傲气变得沉重:“无妨,强者才有竞争的意思。”
谢若易谦虚一笑,然后等两人调整好后侍从抛出一枚果子。
这次谢若易并没有等阿兰朵先手,起手就是一箭众人就听得一啸声,谢若易第一箭已然将果子再一次击碎,而后又迅速拔出一根箭,上弦,脱手箭羽旋转呼啸,然后穿透了妄图将她第一根箭破开的阿兰朵的箭。
一声脆响,谢若易的第二箭落在了第一箭的旁侧,只差三分。
已经全无傲然之气的阿兰朵听得耳边的一声“啧。”,她神色不好转头侧望谢若易质问,“谢小姐啧是什么意思?”
谢若易才不怕她,只是将弓放下,对她服了个礼,“并无他意,只是我自幼不在京中长大,常年与爹爹在边关与外族人打交道缺乏了应有的礼仪,在这里跟阿兰朵公主说句抱歉。”
此话一出阿兰朵和右贤王脸上的颜色好不精彩,谢森作为长辈自然立马出来跟明帝道歉,“皇上都是臣教子无方让小女殿前失仪了。”
这一场箭术大赢,明帝龙心大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都是小孩子,此去经年朕也不知道小谢女都已经如此亭亭玉立了,西北风沙大,人来人往嘈杂纷扰,不如京中安闲自在,听闻小公子身体也不是很好,这次既然回京了那就让姐弟俩长居京中吧。”
谢家人听得这话心里不知作何感想,但还是跪下谢了恩。
谈霁与谢若易离得近,听得她呼吸重了点,心里了然,“父皇,谢小姐和阿兰朵公主带来这一出射艺让我们大饱眼福,是不是也该有点添头了?”从小娇宠长大的公主语气颇为娇俏,与明帝说话间全然是小女儿的可爱,不见得半点将军的气势。
算的谈霁的提醒,明帝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倒是朕记性不好,瞧,都给忘了主角了,赏!听公主的!重重的赏!”
三个人谢若易得了把如意,令远得了方墨,阿兰朵得了座三彩佛像。
这东西赏下来谢若易真想啧嘴了,只能默默道谢应下了这份赏赐。
或许是在她这里吃了鳖,一直到开宴阿兰朵也没有挑衅了,只是一双眼像是沉了墨一般时不时在谢若易身上掠过,谢若易只当不知,偶尔回以微笑,也算得上还未开宴之前的开胃小菜。
直到开宴,分席而坐才算平息,只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