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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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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来快马回,绿影踏风而去,携紫气归来。
营门前的士兵早就得了信,见人来了立马放行,青竹一样的人翻身下马,缰绳递给士卒就冲账内高喊:“将军,我给你带了个人回来,神医姜蔼,因孙家霸道作恶已久,官场江湖都积怨许久,现今姜神医愿助我们一臂之力。”
谢若易疾风厉行走进账中,面色欣喜不似作假,可姜蔼银牙咬碎,恨不能现在调头就走。
谈霁起身相迎,定睛一看谢若易眯着眼笑,身后跟的人身形眼熟,脑子一转明白了个大概。
谢若为也过来当不认识她一样:“多谢姜神医相助,小妹可有受伤?”
“哥……”
“谢公子,我替小谢女把过脉了,情况不是很好,内伤外伤交织,当下还是要处理一下的,我马上开一幅药,将军派人抓药就是。”
谢若易看她,不想理她,转向谈霁:“将军,还是先让神医处理一下那犯人吧。”
姜蔼行礼垂着眼温顺等谈霁发号施令。
这个动作和表情对谈霁来说太熟稔了,她不准痕迹看了一眼谢若易,手揽着谢三的腰:“我们一起去便是,当下所有医师都在那边,知唯的伤也无人处理,神医去了也好有人腾个空给知唯看看。”
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姜蔼眼神如丝一样轻轻飘过谈霁和谢若易,露出一个疏离的浅笑:“将军移步。”
无论如何暗地里唇枪还是眼刀谢若为都当看不见,现在当务之急只有那个残废的女子或者说真正的孙柳虢。
账内药味很重,烟雾缭绕,谈霁挥了两下手扫开眼前的雾障,“这般烟雾人还没死就给你们熏成肉干了,让一下,姜神医请。”
姜蔼低头挺胸阔步向前,人群散开,露出中间的孙柳虢,进气少出气多,多活一炷香都费劲。
伤是怎么来的姜蔼心知肚明,没了望闻问切的功夫直接掏了粒丹药给塞进嘴里含着,取针扎针,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又报了方子让人抓药。
取出随身带的一套造型特殊的刀和针,拇指大小的银制小桶取线,处理伤口穿针引线缝合。
周围对姜蔼有所耳闻的人顿时一阵惊呼。
半炷香,姜蔼处理好了一切,孙柳虢血止住了,面色惨白,但好歹呼吸稍微正常了,擦擦手把帕子一丢:“人暂时是救过来了,但没多少活头,那药方熬出来温了就给灌下去,两个时辰一次,一点别耽误,人保到你们想她死的时候。”
她转身对谢若易她们招手:“好人做到底,将军我给小谢女处理好伤口给你这儿的军医指导一下,路子野但能活命,就是麻烦你准备两头羊和一些鱼,鱼要大,五斤以上最好。”
谈霁挥手让人照办,“姜医师这边请。”
语气正常,没有叫姜神医时的不屑。
恢复了相对平等地位后,姜蔼路过谢若易两指一弹掸去肩头的草叶,“小谢女是伴驾出行还是随军?总不过在将军跟前,近身的职位还是要多注意形象呐。”
她眨了下眼率先走了出去,谢若易拍了三下肩头,眼底有些不耐,谈霁脸色不变?:“知唯倒是和姜医师颇为熟悉。”
谢若易倒是半点不避讳,直言:“师出同门,不过关系算不得近。”
“算不得近?”谈霁俯身捡起那抹青绿,“江湖同门大多亲如手足,算不得近她这般助你?”
谢若易听出来了,谈霁这疑心病的毛病又犯了,京城之中尚且不算怕她,更别说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变戏法一样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本该在手上的叶子出现谢若易手里,手腕一转又卡进了发丝里,墨发把翠绿称得像开窗的翡翠原石,漂亮得引人注目。
“手足?”谢若易好笑打量谈霁,率先迈步出去,边走边说。
“江湖就是有人的地方而已,说得那么恢宏作甚,大多是利益作祟,极少数是感情和道德作祟,我不否认这里面有天生的和后天感悟的侠义之人,但很多是驯化,他们会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奔波,很怪,但就像打仗,必不可少。”
谢若易走在前面,挺拔有力修竹一样,嘴巴却跟少了松紧带似的往外蹦难听的话:“不过不一样,大门大派很多孤儿,弃儿,孩子多了还能一碗水端平吗?亲生的尚且做不到,你觉得呢?”
意有所指,谈霁被她刺了一下反倒舒坦了:“知唯说的有理,那江湖没了什么向往,这会还是去看看你的伤要紧。”
空账内,谢若易利落解开衣物露出了腰间,左臂和小腿上的剑伤,粗糙的绷带已经沁出了鲜血。
姜蔼端着半碗水走到她面前点了两个穴位,谢若易一口气松下来,吐出半口鲜血,她自然而然接过水漱了口把血水吐出。
“内伤怎么样?”姜蔼问谢若易。
谢若易用袖子抹了把嘴,笑说:“他还能把我内脏震碎不成?不成大碍,开两幅药喝了养养的事,外伤才是重点,玉露膏给我用起来,一点疤都不许留,顺便看看我额角,还有的救没?”
本性暴露了个全部,姜蔼看了眼她额角的疤,已经清浅得只有一点点印子了。
“哼,玉露膏给你简直浪费,不出两月好了个全部的事,忍着点我给你重新弄伤口。”
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动作还是快,姜蔼给谢若易涂了两层药,其中一个就是玉盒子里装的乳白膏药。
谈霁撑手看她两交流,这会看这膏药来了点兴趣,“姜医师可否给我看看那玉露膏?”
姜蔼给谈霁递了过去,谈霁低头嗅了一口,赞叹:“姜医师好功夫,寻常药膏总避免不了草药之气,达官贵人又喜异香花果之味,这般无味我还是第一次见。”
“将军若是喜欢拿去就是,战场刀枪无眼留着也可以预防一下。”
谈霁眼神扫了一眼谢若易腰腹最深的伤口,笑了一下:“医者仁心,那姜医师我就不推辞了。”
姜蔼微微颔首,给谢若易包扎好起身出去了:“药你知道怎么喝,我去教一下军医们了,告退。”
空间留给两个人,谢若易这会送了一直提着气的穴道疼痛和内伤郁气一并涌了上来,没了说笑的松快,恹恹地把衣服拉起来。
她说话懒懒的,“我饿了,吃什么?”
谈霁乐了,“我们三小姐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少来,”谢若易轻飘飘睨了谈霁一眼:“我真饿了,整点清淡的,别下了药性。”
谈霁看她衣领松垮给她理了理,随后把她带起来:“走吧,带你去吃饭。”
谢若易在来这的路上出了大力气,谈霁对一些事怀疑也不想亏了她。
原本还想着谢若易向来是个挑剔的,准备餐食还担心着呢,现下没了顾忌,撤了辣菜直接上桌就是。
吃饭很快,谢若为也在,他正襟危坐看饭看菜不看谢若易,兄妹俩气氛不对。
一个装瞎,另一个就作哑,大的不问小的不说,谈霁看得好笑,斟了杯酒递给谢若为。
“少卿大人,那女子情况已经稳定了,之后就是时间问题,查案你多费心,另外还得感谢大人,眼下正是少人之际,少卿大人还能主动将知唯带出来助力,缓了燃眉之急,又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实在是感激不尽,知唯有伤在身这杯我敬少卿大人了。”
头一仰喝了下去,谈霁再看他们俩已然不同。
谢若为先回敬一杯,后长吁短叹,仰天掩面,哀兮叹兮。
戏做得足,叫看得人不得不出言相问,谢若易是个不爱听戏的,就只能由谈霁开口。
“少卿大人这是怎么了?”
见人接了话,谢若为才缓缓放下袖子,脸上的表情跟那画师的颜料匣子一样精彩丰富。
“公主有所不知,自殿下收复夷城威名远扬便将幼妹知唯的心勾了去,这孩子早年四处历练心野得像个小子,如今大点了反倒向往起殿下这般建功立业了,左不过我们家中这代出不了殿下这般大才,知唯有些小花招,我这当哥哥的心疼妹妹就将人带了出来,还望公主不要介意,也望知唯能对将军有所帮助。”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又言辞恳切,若不是谈霁知道谢若易如何出来的,怕是要信了,但话来了就不能落在地上。
于是又是几句推杯至盏,恭维奉承,最后谈霁一锤定音,“既然少卿大人这样说了,那我便厚脸皮暂留知唯在左右了。”
当事人不鸟他们,筷子一放,眼眸一动,浓密的睫毛遮不住那清浅的眼睛,“我住哪?”
谈霁凤眸一转,漂亮的手按着茶壶给倒了杯清水,“知唯来了我肯定得好生招待,但这次事出突然,封地行宫未成,账中方便,只是委屈了你要稍微和我挤两天了。”
装。
谢若易低低发出一声嗯,喉咙轻轻震颤,震得谈霁耳朵微麻,余光像网一样把那节为了喝水仰起的白皙修长的脖颈隆起来。
咽了口清酒,谈霁垂眸:“知唯饱了我便带你先去看看?正好账内备了热水,不能碰水也好擦洗一下换身衣裳,如何?”
不如何,谈霁明知故问,料定谢若易有条件的情况下就不会亏待自己。
“行啊,”谢若易起身恭恭敬敬对大哥行了礼,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狡黠,“多谢大哥带我出来了我心愿,还望大哥修书一封给爹娘递个信,免得他们二老担心。”
……谢若为不想跟这个兔崽子说话,挥手让她滚,谢若易对谈霁眨了下眼,率先出去了。
谢若为在这时有些理解父母双亲了,暗骂了一句德行,还得起身送一送谈霁。
谈霁看了戏又过了瘾,这会子心情自在,道了句不用送悠悠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