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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捷报 ...
黑云压城,夜色越来越近,眼见着这天不见怜的北漠就要起大风沙了。
一支离弦破风的箭定在即将被风沙淹没的脚印之上,那队伍末端的人听着利箭入土之声,回身一看正是自己刚走过的地方,箭入土过半,力道之大,不知钉在人身上是何种感受。
当下惊惧,四下观望果见远处沙丘上有一隐隐绰绰的人影正望着这边,那人骑在马上,黑衣蒙面,是北漠常见的打扮,见其姿势似是搭箭,整个人一惊侧身就喊:“快跑!”话音刚落就听见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低头一看,箭矢已穿破胸膛,黑色的利器上包裹着暗红的血液,惯性让他向前扑倒几米,倒地就再起不来了。
周围同伴一见,顿时惊慌,撒丫子朝前跑谁也不知道后面是不是千万利箭等着自己。
马上那人又射出几箭,箭至人倒,看着远处逃窜的匈族,摸了摸手中箭矢,再普通不过的流矢箭头,民间常见得很。调转马头向反方向走去,大漠中的走丢俩个人总是正常的,风沙会淹没他们的痕迹。
京城。
“夷城大捷!”
“北漠大捷!”
接连的两次捷报让明帝龙心大悦,北漠外的匈族自大炎尚未建立就一直侵扰汉人,而大炎建立至今六十年也一直在边境作乱,烧杀劫掠时不时就会爆发战事,除立国那一次外这次是近几年最大的大胜,且匈族主动请和!而夷城匪乱己久,悍匪盘踞一城自立为王,打了五六年直到去年公主出征夷城才将盘踞在夷城中的反匪一网打尽。
正逢明帝五十寿诞,明帝高兴不已,双手一振,大内侍官宣读了大赦天下的诏书,举办国宴,大释天下,普天同庆。
北漠将军府。
谢龄巴巴地看着天空,这出去的人还没回来,也是令人着急,虽说这人在这北漠已经摸爬滚打了好多年,这种风沙雨露知道怎么对付,可就是让人生出一丝焦急。
只听得院子里那金贵的海棠被吹的枝叶乱颤,呼啦作响,不能自己。
他又看向窗外那挂在檐下的鎏金沙漏,这时间都已经再来了两轮了一下午都过完了,他就知道今日三姐打一开始就在骗他,起先说的什么去查账里面奔波劳累怕尚在病中的自己伤身。
现在一想就知假的,哪有去查账束髻劲装的,还打量着时间防着爹的,这虞城是谁不认识这位将军小姐似的,再者这病也是差不多了,虞城虽说是偏僻,民风偏悍,各种建设比不得梁京,却也算得是西北第一城,不至于出趟门就累得不省人事。
那海棠还在院中随风飘摇,谢龄趴在窗柩上看着那海棠枝上的花朵,按理说这已是七月月中,除非是那中元鬼门大开,底下的那位爷是放归生灵才能看个影儿,乐呵一下,可是这院中海棠确实是实打实的花朵,这些花朵形状不一娇艳非凡,眼力好一些的定睛细看才能看出这花虽然娇艳非凡但却不似当季鲜花一般水嫩,颜色尚存只是没了水分,原是干花固定在了这海棠枝上。
那是三姐身边的侍女戚灵弄的,她总觉得大漠少些许颜色,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海棠还开了花,总得让这颜色多存些许时间妆点一下这将军府,这花就在合适的气候和药水下被制成干花。
院门哐得一声,耳听得是被人踢开的声音,还不及从窗前坐起身,那人就疾步走至门前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皱巴巴的账簿,接着一温润纯净的声音:“长焉呀,姐这次可没骗你,真是去拿账簿了。”说着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看样子是渴极了,但也不算粗鲁,然后努了努嘴示意谢龄看账簿。
见谢龄不语只盯着窗外看,谢若易就知道这小屁孩在想什么,起身勾着窗户上檐,踩着窗台探身伸手就把那鎏金沙漏取了下来。
谢若易背靠窗台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抹了把窗台,擦掉上面自己踩上的沙灰,然后在谢龄面前把那个沙漏一顿乱摇,直晃得那沙漏左右各半才停手,然后嬉笑道:“这不是贪了两杯烧酒多耽搁了一会吗,长焉别气,气大伤身。”
听得如此敷衍的话语谢龄终于憋不住了,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矮些的三姐,面无表情的用手指了指谢若易刚刚擦了窗的袖子,开口问道:“你出门时未起风沙,按你的速度哪怕未骑马去衙门拿账本也不过两刻钟,那时也是晴天万里,现在城中风大但是沙不至于多到如此,哪怕城中风沙大到鞋底如此,可你身着玄衣,风沙沾染就显眼,我却一点都没见着,进门如此匆忙,你会如此细致?况且你烟酒不沾的人哪里去贪了两杯烧酒?”
谢龄看着一脸赞同并且得意的谢若易很无语,此人真真的脸皮厚实,被人戳穿了还如此的不知羞耻,拒不道歉!
到底是亲弟弟,谢若易眼看着就要耍小孩子脾气,谢若易连忙安慰:“是是是!姐姐我背着你出门了,还站在门前仔仔细细打扫了自己,不过咋们长焉真聪明那么快就猜到了,不愧是咱谢家子。”
谢龄听着这话没绷住,拿起账簿在桌子上拍的噗噗作响,恨恨地看着谢若易,咬牙切齿道:“你是去军营了还是去西出之路上晃了一圈呀。”
见着谢若易手指摩挲,插着谢若易要开口的关头谢龄出声打断:“你别骗我,你是去找那群匈族的麻烦了对吧。”
见被猜出来了,谢若易也不装了,点头称是。
谢龄两步蹿到谢若易跟前。
“爹知道吗?”
“爹知道。”
姐弟俩同时开口,不过谢若易还有半句没说完:“完事之后回来的路上被爹安排在各个进城入口的谢家兵逮到了,然后顺便追击了一下流匪”
谢龄震愣,谢若易绕过他把外衣退下搭在架子上,然后坐到椅子上,整理衣冠,谢龄回头看着他那个散漫的姐姐问道:“爹居然没阻止你?”
一声冷呵,谢若易抬眼看了谢龄一眼,“你挺了解爹的,老头子知道是在事都干完了才知道。”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起一口气:“你搞了几个?”
谢若易听着这个问题想也没想就说:“不多,五六个。”
谢龄无语了,然后彻底松了那口气。
谢若易看着谢龄毫无形象的瘫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伸腿踢了他的小腿一下作为提示,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不过是几个匈族流寇在虞城外作祟,打劫来往旅客,被路过的镇西军清缴了而已。”
谢龄迅速坐了起来看着谢若易:“难怪时间对不上,感情还被爹奴役了呀。”
“说那么难听干嘛,什么奴役,那叫爱的表现。”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算早了,正掐着点呢,就听外面脚步声响,女子进来作揖开口道:“公子,小姐,该用饭了,今日将军回府用饭,要公子小姐去厅中用饭。”
谢若易起身,看着旁边懒懒散散的谢龄,又是小腿上一脚,谢龄满心不情愿的起身,路过门口的侍女时叹气问道:“戚灵呀,我爹没多说什么吗?”
走在前面的谢若易头也不回替戚灵回答:“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戚灵别理他。”
谢龄看着前面的三姐,悄悄跟戚灵吐槽:“这家是没法过下去了。”
戚灵对着两姐弟笑笑,嘱咐道:“少爷快去吧,将军到了有些时候了。”
刚一把脚踏入厅中,谢若易就听见自家爹问了句:“应付完长焉了?”
谢若易作揖一拜然后回答:“应付完了,个小劲儿,别说还真有点吃不消,怎么越长大越是想跟着跑了。”
镇北大将军谢森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儿无言以对,身后跟着的谢龄进门就听见自家姐姐和老爹一起议论自己个,匆匆拜了老爹,拖开凳子就坐在自家姐姐旁边了,嘴里不服道:“我可都听见。”
看着老爹动筷了,谢若易举筷夹了块凉拌萝卜放碗里,正准备吃呢,就听到了弟弟的控诉,只得落下筷子说:“我和爹行的是君子之道,你看,讲你小话给你穿小鞋都不避讳你。”说完对着谢森展颜一笑。
看着自家女儿这笑谢森的脑仁直抽,一阵一阵的发胀,连忙罢手表示不参与姐弟俩的战争。
小的个看了一眼老爹的态度,嘴一快就说了:“那你今天下午那事呢?阳奉阴违也算君子?”
谢若易三两口咽下嘴里的菜饭,呛嘴:“还有句话你没听过吗,唯小人女子难养也。不才,占了其一。”
“女人,多变。”
又是一根萝卜放碗里,谢若易头也不抬:“所以说嘛,女子难养也。”
谢森听得耳朵嗡嗡作响,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两人遂停下,安静听一家之主讲话。
“后天启程回京。”
“后天?!”
“那么快!”
话已至此谢若易饭也不吃了,拿着旁边的手绢擦了下嘴,看了眼谢森:“皇帝什么意思?不是没到回京的日子吗?而且听爹的意思这次我们也要回去?”
谢森没看两个孩子:“今日诏书传至军中,圣上下诏朝贡提前至今年中秋,宴宾三日,大臣携家眷入宫夜宴,驻边将领提前返京,州刺史推延一月巡视就是为了赴宴。”
旁边的谢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没忍住问了句:“之前姐就说这次匈族进犯不正常,回京的奏表上也多有阐述,京中却要求我们仅扣留他们,后来又是五公主收复夷城大赦天下要求放了他们,现在要回京赴宴,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谢若易看了眼谢森的脸色,见无异样才开口:“以往匈族进犯哪次不是犹如这沙漠里的狼群,组织严密,进攻迅速,一旦得手迅速撕裂猎物,相反没有得逞则会快速撤退以待下一次的进攻,而且匈族较之我们中州人高马大,善骑善射,游击突袭尤其擅长,这一次却被提前打探到了消息,就像是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样还是大军整齐,整装待发的状态,被击败之后也不撤退,这与他们以往不像。”
她顿了顿,看着谢森的眼,“爹。”随后沉默。
谢家谈论这些向来不在谢龄面前说的,一是他对这方面确实不擅长,二是这辈子谢家可能只有这位幺幺是没法上战场的,体质太弱也没了这个必要,三则是这孩子挺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总要问到底才舒服,说着着实累。
不其然,谢龄一听就问:“然后呢?”
谢若易不吭声,三人僵持着。
谢森叹气:“知唯呀,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我们是什么?”他说着使了点力气在桌子敲打,谢森年少就在沙场征战,常年习武,指节粗大多少用点力气就是大声响,声音直往谢若易耳朵里钻,谢若易低头不语。
他看着默然的女儿继续说道:“我们是人臣!皇帝是什么?天!他如何说你便如何做!”
谢若易抬眼望向谢森,谢森盯着她。
越发得僵持,谢龄看着眼前气氛不对,连忙找补:“爹,要不先吃饭吧,不然饭菜都要冷了。”
谢大将军这才移开眼,看着眼前的一桌子的凉菜,又差点被家里不省心的小辈气梗,扬了扬筷子不耐道:“吃饭吃饭。”
梗着的谢若易也顺势拿起筷子,看了一眼一桌凉菜,瞄了眼谢龄,谢龄连忙给他添碗稀饭,稀饭上冒着淡淡的白烟。
谢若易看了眼稀饭又看了眼谢龄,拿过谢龄的碗倒了半碗回去,谢龄简直要耐不住她姐的眼神的时候,谢若易收回视线不语吃饭,就着半碗稀饭吃了个七八分饱就起身离桌,走至门前谢森叫住她:“去哪?”
“练武,久了不动怕生疏了。”
被这个唯一的女儿气到有点心梗的谢森呼了口气,捏了捏筷子:“后天启程莫要太过劳累。”
谢若易转身作揖,低眉顺从回复道:“谢父亲教诲。”
一看谢若易那个样子谢森就知道这孩子打心眼里就没觉得他这父亲是对的,知子若父,从跟他来边驻守起他就知道他唯一的女儿好的很,每次与人尤其是与长辈意见相左的时候就算再亲近的人她都会用口疏离的话语和顺从听话的眉眼对付你,让你放松警惕。时间久了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赞同你的意见。
然后看了剩下桌边这个,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儿子,一想着这个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就觉得心烦,忙说:“赶紧吃饭,食不言寝不语,要问啥去问你姐去,你姐懂得最多。”
挨了讽的谢龄内心嘀咕:“明明是自己搞不定谢知唯,却反要推我出去。”他心里暗念,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动作飞快,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稀饭,就打算跑了,行至厅前又折回来,拿了桌子上的一碟饼,嬉笑开口:“我怕我姐没吃饱,给她带过去。”
谢森看了心烦直挥手让他滚。
看着人嬉皮笑脸的滚到门口又没忍住说:“跑慢点,记得劝一下你姐!”
望着前面跑着招手表示知道的少年,谢森感慨:“都那么大了。”
然后放下碗筷让王伯收拾行李,准备后日回京,又召见副将陈毅召集亲兵装备布置接下来的军事防守。
另一边谢龄在谢若易院中武场找到正在练武的谢若易,放慢脚步慢慢挪过去,武场比之地面高出些许,那盘子饼就这么放在边上,谢龄一屁股踏在地上手上抓着啃了一半的饼,含糊不清地嘟囔:“姐,你说你,干嘛老给他老人家呛气呢?”
谢若易在上面打得木头桩子哐哐作响不回话,谢龄回头看了眼谢若易见谢若易一脸认真对付着木头桩,也码不准他姐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不过不妨碍他继续罗里吧嗦,他姐就这点好,谁惹得脾气要么对着那个人发泄要么自己耗着不迁怒,如果有天都会迁怒了也不知道惹她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如果你是生爹的气的话,我觉得也没必要,你看你打我记事起也没见得你听了多少爹的话呀,而且人放也放了,你搞事也搞了,爹也没多少追究呀。”
他顿了顿“你要是生皇帝的气,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咋们也不知道人怎么想的对吧,而且人都不是大腿了,人是除了我们的全部身体,还是金钢不坏那种,拧不过的。”
谢若易听着谢龄的念叨没忍住:“没生他们的气,只是觉得回京后该怎么过。”
一听这话谢龄来精神了起身撑着武台看着上面的谢若易。
谢若易:“接下来的几天行军老实待在车里。”
谢龄被当前的求知欲打败只得应是。
“吃喝玩乐,”行嘞,谢龄翻了白眼,得了他姐一路废话,谢若易没理会继续道:“根据娘亲和哥哥们的信件京中多了许多有意思的地方,这次回去肯定都要去看看。”
谢龄问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今日的兴趣到此结束,只得放弃。姐弟俩又聊了会,谢龄就被赶去吃药休息了。
次日安排好这边的一切之后谢森带着儿子女儿和亲兵五千回京。因为谢龄身体不便轻骑十五日走完的路程硬是拖到八月初六才回到梁京。
原谅我,想一出是一出,停了之前那本,但是我得说这本构思是去年开始的,甚至是在本子上面开始拉框架,不算临时起意,存稿也可以追溯到去年四月份(尽管时至今日存稿仍然少得可怜),想了想还是想把最开始就起了心的文字丢上来,会郑重处理的,文笔很小白,不管是宫斗还是政治都写得一塌糊涂,但我真的很喜欢谢知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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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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