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云山往事》施然而乐

75、沉骨丹（二） 渚清回无奈

　　渚清回的玉牌浮现蓝色光晕。

　　——万朝宗，物证交予带队长老，仙门大比后，继续历练。

　　林飒看着随后金色的字眼从二人眼前缓缓出现而又散去，将刚才渚清回买回来的药材，按她的要求给她打下手，分门别类。

　　“看吧，我就说得先去仙门大比吧。也不知道来的长老是谁。林飒耸肩道：“说到万朝宗，你那只小狐狸，还放在洞府卷轴里吗？”

　　渚清回摇头，“不在。”

　　“嗯？”林飒嘀咕一声，漫不经心道：“那在哪里，我一路上都没看到它的影子。”

　　话音刚落，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甩在林飒的脸上，到处乱扫。林飒被这突然的招呼，尤其是掉落的毛钻进鼻腔惹得鼻子发痒，打了几个喷嚏。

　　“坐。”渚清回对狐狸发号施令，那大狐狸乖乖听话，晃着大尾巴，想要靠近又不太敢的样子，最后蹭了蹭渚清回的裙摆。

　　林飒叹为观止，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户，窗台上还有一个泥巴的足迹，惊讶道：“它一路上都跟着？”

　　渚清回用颔首表示回答。

　　林飒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我都没发现它一路上都跟着诶，好厉害，它也太厉害了吧？”

　　渚清回无奈地叹气，看了一眼林飒，道：“你的厉害和经史子集里的之乎者也一样。”

　　林飒嘻嘻一笑，反正也没听懂。

　　她的视线扫过眼前的红狐，顾忌着上次见到它，它对她流哈喇子的这件事，林飒跃跃欲试的手又收了回来。

　　毛茸茸的一定很好摸。

　　这是林飒最近的新爱好。她偶然间发现，除去可能是她天敌的那些虫类，她对毛发柔顺，还有一点温暖的东西没什么抵抗之力。

　　渚清回一声“轻点”，那狐狸似乎是解除了什么禁令，四肢扑腾着靠近林飒的手心拱了拱，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扑朔着盯着林飒。

　　林飒的手小心地靠近，“那……那我不客气了。”

　　渚清回将药材尽数收好，只提醒道：“别摸尾巴。”

　　林飒沉醉地摸着狐狸的头，问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渚清回若有所思，而后道：“未曾取名。”

　　林飒“啊？”疑惑了一声，“那你平时怎么召唤它啊，你都给你的剑取名逐浪了，怎么它不取名啊，你这是偏心哦。”

　　渚清回肯定道：“你取。”

　　林飒连忙摆了摆手，“这……你要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名字，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一下你吧。嗯，它爱吃草，毛发又通体红色的，就叫她小红吧。”

　　渚清回半晌无言，嘴巴张了张，只觉一阵无语，当没听见。

　　林飒继续挠着小红的头，想起什么道：“对了，红狐在这里算很稀有的吗？”

　　渚清回：“不算，怎么了？”

　　林飒“哦”了一声，道：“上次秘境里，我忘记说索命火后面的事情了。你知道索命火为什么能跟着敌人不死不休吗？”

　　渚清回认真倾听，等待林飒下一句。

　　林飒脸上露出一些悲伤，唏嘘道：“我从书上看到，有的狐族有一种传承，说是传承，其实应该是红狐对敌人会标记一种只有它们才能识别的气味，这种气味根本无法消散。而它的子孙后代，闻到则会马上知道这是仇家。”

　　渚清回摊开卷轴，毛笔便自然而然地誊抄着什么，意识到不对：“你的意思是说，它若是闻到万朝宗的那些人，会追着不放。”

　　林飒点了点头：“我想它的阿娘，应该不愿意让它一直记得仇恨。”

　　沉默片刻，渚清回坚定道：“它应该记得。”

　　林飒抚摸着小红的脑袋，力道又放轻些：“它现在还小，不要掺和到这种事情，起码现在，最好不要。”

　　渚清回：“我知道了。”

　　林飒手撑在下巴上，又笑道：“不要把气氛搞得如此沉重嘛，话说你今天，好像特别好说话。”

　　渚清回背过身的时候，身形一顿，指着那些药材。

　　小狐狸提不起精神地过去，这边闻闻那边嗅嗅，撇了撇嘴，用爪子把药材往前一推，舔着自己的前肢，用行动拒绝。

　　林飒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想着，这样的渚清回她很少见过，不过，也不错。

　　*
　　她们刚要从越州灵脉附近启程出发，林飒捂住胸口，感觉胸闷不适，经脉之中，似乎感觉到什么，闷闷地喘不过气。

　　清风阵阵，溪水潺潺。天际晴空万里，日上三竿。是个晴朗的日子。

　　“林飒？”渚清回转过身，扶起她道：“林飒？”

　　林飒深呼吸，这种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道：“没事，可能是不太适应这里。”

　　渚清回手指轻搭在林飒的脉搏上，一盏茶后，将手收回，道：“劳累过度，灵力滞涩，你还能继续赶路吗？”

　　林飒奇了，摩挲着胸口，嘀咕着：“上次这样还是很久之前了。”

　　渚清回拿出一瓶丹药：“沉锋谷，你当时受金气压制。服下。”

　　林飒捂住嘴，道：“能不吃吗？”

　　说起来这些丹药都是一些植物，有的也是动物制成的，她实在是下不去口，总觉得有些同类相残，物伤其类。

　　渚清回将药瓶收了回去，往前道：“随你。”

　　林飒站直身体，道：“谢谢你的好意，清回。我对丹药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是不是蛮怪的。不过就算奇怪，我还是不吃。”

　　渚清回言简意赅：“此处没有灵泉。你只能用你的灵露。”

　　林飒想了想，道：“越州灵脉附近有没有灵泉，我的灵露，用完了。”

　　渚清回的手掌掌心向下，一小股水流从地表升起，缠绕着渚清回掌心的灵力。她施法手抬起，那条水流便朝着一个方位蜿蜒而去。

　　“有。”

　　林飒双手叉着腰，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一个时辰后。

　　林飒终于从灵泉的滋养里感觉浑身通畅，她将一些灵露装入纳戒后，又用食指捻了捻这里的土壤。

　　土里混杂着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如同有什么东西一直拔她的头发，生拉硬拽她的叶子。

　　自从她熟练化形以后，这样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林飒朝着渚清回道：“清回，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

　　渚清回答应，“好。你需要休息。”

　　二人最终找了一处宝地打坐调息。

　　*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灵丹妙药，包你吃了突破金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林飒和渚清回才刚坐下来，不远处人头攒动，挤作一团，议论纷纷。

　　有人打量着问道：“你这丹药怎么卖啊？拿东西换成吗？”

　　林飒好奇心起，顺着聚拢的人群，挤进去看。

　　“真的假的？你有这药怎么不自己吃还拿出来卖？你也没金丹不是吗？”一人哄笑着。

　　卖药人一拍手掌，叹气道：“这就说来话长，最近这一片灵脉，大家都感觉不对了吧？可供修炼的灵气少了许多。”

　　说罢他便止住了话头不再说话，引得驻足停留的人直言“难不成你知道？”

　　卖药人笑了一下，才继续道：“诶，我哪里会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不过我之前认识的一位道友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还有一些清心的药。也很实惠。”

　　“我们是散修，你这说辞骗骗凡人还行，一看就是编的。”人群中，有人质疑道。

　　其他人则哄笑成一团，有人出声道：“好歹也是门乐子，你若是说得好，我便丹药也不要，直接给钱了。”

　　那卖药人手握成拳，叩打掌心，绘声绘色开始道：“那我给各位讲个故事吧。”

　　灵脉处风沙突然扬起，取代了不久前的晴空万里。

　　“越州灵脉，原本是风调雨顺，城中散修安居乐业。可有一天，几道身影打破了此处的宁静。”

　　那卖药人煞有介事地将视线扫过人群，见勾起了人群好奇心，才继续道

　　“那几个贼人，不知道在这里埋了什么东西，而后这座灵脉的灵力比以前少了三成。”

　　林飒专心致志，等待后文。

　　人群中的人愤愤点头：“可恶，一定是附近的某些仙门想要占据我们的灵脉，你们说，我们答不答应？”

　　另一个修士号召道：“绝不答应！”

　　林飒疑惑地看着周围的人，怎么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卖药人一开始不是卖药闲谈吗？

　　渚清回面无表情地站立于小摊前，道：“这位道友，你卖的，是什么药？”

　　卖药人眼前一亮，将一枚丹药递给渚清回，迎上来道：“我卖的是可助修为增长的药。”

　　渚清回接过丹药，还没来得及细看，只见那颗丹药从中心裂成几瓣，碎裂得不成形状。

　　卖药人神色一变，看着渚清回掌心中的碎丹，痛心疾首道：“道友是用法宝还灵石换？”

　　渚清回冷冷吐出二字：“假药。”

　　卖药人脸色涨红，怒斥道：“你这小女娃娃损坏他人东西，不赔就罢了，怎么还空口白牙诬陷人呢？大伙评评理啊！散修就活该被欺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