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云山往事》施然而乐

69、云见日（一） 渚清回直视

　　林飒与渚清回二人，一路骑马，换了车架，紧赶慢赶抵达任务之处一处山脚。

　　山下无人家，山腰的红砖瓦墙便显得格格不入。她们找到了一处足迹，顺着足迹往上，便到了那处红砖人家。

　　过了此界，灵气涌入她们的丹田，缓解了二人多日在凡间沿途的疲倦。

　　鸡在山野里乱跑，不时地“咯咯”叫着。鸭子在溪河农田成群结队地游着，啃食着稻谷。而红砖背后的房子，烟雾升起。

　　“轰—”

　　只听见屋内传来巨响。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掩护着进入。

　　烟雾散尽后，只见一位穿着一身布衣的女子，头发利落地挽起，腰带处挂着一个令牌，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痛惜道：“咳咳，又失败了。”

　　她扶着墙，这才注意到来人，疑惑道：“你们是？”

　　林飒打量着来人，与师尊所述的特点，身形大体相近，认真道：“前辈，您可知山涧溪流高人屋？”

　　“简单，风动石外太云门。二位小友，便是温朝霜与古晚君的高徒吧，寒舍简陋，请随意入座。”那女子拍了拍她俩肩膀爽朗道

　　二人拱手行礼，恭敬道：“师祖。”

　　那女子摆了摆手：“前尘往事了，你们这些丫头把我叫得感觉太年长了。晚君也就算了，她一直都是那个性子，怎么朝霜那个丫头也变得一板一眼起来了。”

　　她细细打量着林飒与渚清回两人，道：“让我猜猜，你俩是谁的亲传。”

　　林飒笑着道：“好啊，师祖您猜猜。”

　　渚清回颔首。

　　师祖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食指搭在嘴唇下方，对着林飒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的脾性更对朝霜那丫头的胃口。林飒，是也不是？”

　　师祖又对着渚清回道：“至于你，你就是古晚君目前最得力的亲传，渚清回。”

　　林飒眼神一亮：“师祖猜得真准。”

　　师祖笑了笑。

　　渚清回：“是，师祖，您小时候还抱过我，您不记得了。师尊早就传讯给您，共有两位亲传会来。”

　　师祖讪笑，扯开话题：“诶，不讲不讲，没有这回事。师尊交代给你们的东西，这一路上还妥当吧？”

　　提到此处，林飒将宗门特制的纳戒递了过来，道：“嗯，师祖，就在这里了。”

　　师祖接过纳戒，检查一番，将法器放了出来，是一面鲜红的画着复杂花纹的旗帜。

　　师祖仔细端详：“当初就是你们二人在太云天梯进入第三层，碰见你们鹤长老吧？”

　　林飒仔细回忆师祖所言，道：“师尊连这个都和您说过？”

　　师祖本想摸了摸胡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发现胡子根本不存在，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师尊派你们来此，是时候让你们知晓了。这是控魂术的阵法核心——控魂旗。”

　　渚清回：“是，师尊曾说，我们在天梯试炼有被下过控魂术的阵法。师祖可有头绪？”

　　师祖拿出一张卷轴，徐徐展开，道：

　　“这是从吴初洞府之中搜出的东西。兹事体大，吴初身后之人和十几年前我门鹤长老被冤枉，背负屠杀平民一事有关。但目前为了保险起见，你师尊那边只会将部分证据用作澄清公开，并不结案。”

　　“那，我们要如何做？”林飒试探道

　　“继续你们的历练，半年后的仙门大比，你们务必要到场。你们能做到吗？”

　　师祖郑重地看向两个年轻的后辈，突然就想起了从前那几个小孩。她又摇了摇头，定睛一看，不同的面貌，一致的朝气蓬勃。

　　林飒：“可以的！师祖，我们会努力的。”

　　*

　　小院后山，林飒跟着渚清回去找所需要的东西，兴奋道：“鹤长老那事总算能解决了，背了这么久的黑锅也太惨了。”

　　渚清回淡然道：“是啊，太云门终于可以洗刷冤屈。”

　　林飒面对着渚清回，倒着往前走，“真想不到，当初被吴初设计我们参与第三层试炼，结果误打误撞碰到了那位沼泽精前辈，鹤长老被冤枉有了切实的证据。吴初听了得气活吧哈哈哈哈。”

　　渚清回回应了一声“嗯。”而后看着她，道：“但吴初背后之人，还会行动。”

　　林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道：“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先想其他的吧，仙门大比我们去干嘛？就单纯比武切磋吗？”

　　渚清回扫了一眼她的脚下，道：“师祖只说，务必到场。没交代其他的。”

　　林飒双手伸到头上，拉伸了一下，看见不远处有一块极大的空地，活动筋骨道：“我的小木剑好久没出鞘了，它闲得无聊了。不然切磋一场？”

　　渚清回：“也好”腰间逐浪发出嗡鸣，骤然出鞘。她五指一握：“看招。”

　　渚清回的剑法宛若游龙，逐浪通体闪着蓝色光芒，而后涌现一道水痕，唤来了此处的乌云。

　　林飒看着天空，也果断抽出剑，赞叹道：“可以啊，清回。确实很久没有与你比过剑术了。”

　　两人的剑快得只剩下连续的残影，上天入地，打得难解难分，二人剑互相僵持着。

　　林飒越战越勇，满是笑意道：“上一次，你与我的那一场比试，你可没有这么单刀直入。”

　　渚清回注视着林飒，不相让道：“你的剑法主生机与治愈，时长越久于你越有利。你与徐泾川每每切磋，大部分因此僵持。我自然要，夺得先机。”

　　林飒侧身闪躲，借力挑空二人僵持的剑，道：“你该不会还记得当初我召唤出臭藤蔓弄脏了你衣服的事吧？”

　　渚清回近身，腾至空中，劈下一剑，“你觉得呢？你我就用剑术，不借任何外物。”

　　林飒被渚清回这一劈逼得连连退后，稳住身形后兴奋道：“好，那就这样！”

　　二人正专心致志地切磋着，绿蓝的灵力残影剑影一片混乱，云里雾里。时而水光喷射，时而绿光突刺，躲闪缠斗，难分伯仲。

　　一阵风不经意地拂过二人的发梢，如沐春风。

　　温长宁站在一旁的树下，失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小师妹还是如此。”

　　*
　　这场比试最终还林飒的获胜。渚清回脸上也没有不甘，道：“你的剑术同龄之中，峰内第一，确实实至名归。”

　　林飒笑了笑，“上次第一或许是运气好。这次名副其实。呦呵，宁师姐！你也来了！”她摆了摆手，朝着树下那个女子道。

　　温长宁莞尔一笑：“你们两个，可是让我见识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试呢。”

　　林飒叉着腰，毫不谦虚道：“那是自然，我们可都是亲传了。宁师姐，你到这里，是你任务做完了？”

　　温长宁看着旁边的渚清回没说什么，问道：“小清回，最近可好？”

　　渚清回颔首：“谢谢居安师姐，我很好。”

　　而后那二人便良久的沉默，说是沉默，其实是温长宁问，渚清回简明扼要的答。虽然渚清回平日就是话少，但林飒看了看她们二人，总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她大大咧咧道：“你们怎么突然这么拘谨了，是因为在师祖家里不可以太随意吗？”

　　温长宁被逗笑了：“真有你的，飒飒。不得放肆你们不也放肆了吗？”

　　林飒脑袋一歪：“没事的，等会儿给师祖恢复原状就是了。宁师姐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任务做完了？”

　　温长宁：“嗯，师尊让我先将手头的一些事务放下，专心准备仙门大比，若不介意，一起同行吧，正巧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师妹们帮忙。”

　　林飒笑着道：“宁师姐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她看了一眼渚清回，只见渚清回最终下巴轻动，以示同意。

　　而后林飒目送着温长宁往师祖方向走去。而渚清回一言不发，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上次这两人气氛还没有这么怪异？难不成吵架了？

　　林飒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百思不得其解，快步跟上了渚清回，道：“你和宁师姐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渚清回已平复好情绪，道：“无事。”

　　林飒脑袋凑到渚清回面前，“真的？太奇怪了。我刚才叫宁师姐你都没像以前跳出来说”她捏了捏嗓子学着十几岁的渚清回道“我要你好看。你真的没事？”

　　渚清回一个眼刀便瞪了过去，一字一句道：“你多心了。”

　　林飒见状，也有些不舒服，道：“我只是问问，你干嘛这样，莫名其妙的。”

　　渚清回朝着她，一声不吭，转身欲走。

　　林飒一把抓住渚清回的袖子，道：“你把话说清楚，干嘛突然对我这样，刚才切磋的时候不还是有来有往的吗？”

　　渚清回停下了，但是也没有多的动作，两人就像石像一样，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林飒有些不满：“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我以为我们很要好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渚清回在心中默默将“要好”的二字过了一遍，“呵”的一声，双手十指相扣，道

　　“林飒，你知道什么是要好吗？”

　　林飒被这要好的发问一时间砸得晕头转向，“我……”

　　渚清回直视着她，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二人没有再更用力，衣袖却垂落，此夜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