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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唐婉欲和三观不同的丈夫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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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唐婉坐在桌旁写着日记:“今天是九十年代的第一天,我应该忘却他们爷俩所给我带来的一切烦恼和坏脾气,儿子,我想对腹中的你说一句,在新的一年里,我应该很好的安排自己的生活,做一个独立、自主、自强的好女人,让欢乐、微笑和自信伴我走完一生。”
唐婉下班回家,见老公公在自家小院子里的水管洗衣服,她忙走上前:“爸,让我来吧。”
“不用。”公公倔强地使劲儿推着唐婉,她一个趔趄。
唐婉站稳后,嘴里一个劲儿地说:“来,让我给你洗吧。”公公从盆里捞出衣服,全部扔在院子里的饭桌上:“王八犊子,我的衣服,从昨天泡到今天,也不洗,都泡烂了。”
“不好意思,昨天我组织单位的年轻人,到街上学雷锋做好事了,我相当累,晚上头晕心闷,冻了多年的手特别痒,我没吃饭就睡着了。”
“今天不洗完,就别他妈的想吃饭。”公公边吆喝,边走进他的屋子。
唐婉不吭气,拿起他扔在桌上的衣服,洗了起来。
“上了一天班,我真累,唉,你总是那么挑礼,总是那么固执,总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对于你,我尽到了儿媳的职责,不管在任何时候,不管你说的对或错,我从没给你顶过一句嘴,可你有时候也太过分了,礼也不能挑的太多、太稠了,我的心早已冷,对你,我只用两个字说,那就是害怕。我的父亲多好呀,从小到大从没发过脾气,你们真是天壤之别啊。唉,我不会说的,为了这个家,我还会用及大的的耐心忍受着,小赤啊,多想让你宽慰我一番,可你,每天都要和别人出去喝酒,哎呦,我肚子疼,疼死我了。宝宝,别闹,对不起,我不该有怨气,我要为你多考虑,静静站五秒,咧嘴,睁眼,微笑,微笑面对一切。哈哈哈,我真快乐,我真快乐,幼儿园里朋友多,我真快乐。”唐婉唱着,眼里却噙满泪水。
九零年五月,唐婉喜滋滋的高声吟诗:“蔚蓝的天空,阳光是多么明媚,原野含笑,翠绿的春草,轻柔的向你弯腰,烂漫的鲜花散发着芬芳,树上的小鸟啊,尽情的向你歌唱,我的心儿陶醉,盈盈泪珠,洒在你身上,我可爱的小太阳,漫长的等待,终于把你盼来,在这光辉的日子,我祝福你,幸福安康永远。孩子啊,你已经来到了充满金色的大地,你听,鸟儿在歌唱,窗外飘来了花香,孩子啊,妈妈会用身体为你扫除道路上的荆棘,为你铺上一条鲜花锦绣的路,我会把你这五斤八两的小人养大,即使我吃再多的苦,也会让你幸福,来,让我把你那握成拳头的小手伸开,我的儿,你是那么的弱小,我要把全部的爱都奉献给你,我要把诗人的梦幻带给你,我要把快乐承载你身上,孩子他爸你也过来,我们要结成神圣同盟。从这一刻起,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快快活活,永不分离,不管以后遇到再大的风浪,我们都要牵着手,一同走。”
于赤兴奋地逗引着唐婉怀抱中的新生儿:“长得像你,浓眉大眼。”
老公公高兴的在院子里大喊:“哈哈,我有孙子了。”
唐婉抱着刚出生20天的儿子,一边喂奶,一边眼睛不时地飘向桌子上的书。
“唐婉在家吗?”
“哦,李娟,快进来。”唐婉招呼道。“吆,喂奶呢?你还在用功呢?你不是说,不打算再考研究生了吗?”
“不一定非要考研,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嘛。”
“有客人来了?”老公掀开布门帘。
唐婉忙用衣服遮住身体。
“麻烦你进来前,先在门帘外说一声,好吗?”唐婉委婉地说。
公公恼羞成怒:“这是我的家,我想到哪屋就到哪屋,要你管。”
李娟往外推着他:“大爷,你先出去,我们说会儿话。”
“什么话不能让人听,还要背着人说?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公公不满地走了出去。
李娟把外屋门锁上。
“你公公怎么这样?太没素质了,唉,我真的很难想象,你一个大家闺秀,在这种环境下,你是怎样生存的。”
“想办法活呗,宝贝儿,来,让阿姨瞧瞧,看长得像谁?”
“我看看,嗯,浓眉大眼的,长得像你。奶够吗?孩子满头大汗的,吸不出来奶啊?”
“奶不好,每次吃奶,他都是很费劲,满头大汗地吸吮。”唐婉沮丧地说。
“那你多吃点下奶的,我做月子时,我爱人天天换着花样给我做吃的。排骨炖莲藕,炖母鸡,鲫鱼汤,猪蹄汤,奶好,孩子才可能健康啊。你看你,怎么这么瘦,人家坐月子越做越胖,你是越做越瘦。是不是小赤没好好侍候你?”
“伺候的挺好的。”
“小唐,吃饭了,让你同事也过来吃点。”公公在窗外喊道。
“啥饭?”李娟问
“凉拌葱头,大葱蘸大奖。辣椒炒咸菜,棒子面窝窝头。”
“她正坐月子呢,怎么能吃这些呢?”李娟回应道。
“我们家就是这个伙食水平,不吃就饿着。旧社会,吃糠咽菜的,现在的生活多好,整天白米、白面的,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公公生气地说。
“唉,我真的没想到,上师范那会儿,你是咱们班最强的一个,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找这样的家庭。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李娟起身离去。
送走李娟,唐婉走进院子:“爸,我想给您商量个事儿,您看,孩子晚上老哭,我同事刚才说了,孩子是吃不饱才闹人的,我想给孩子买袋奶粉。”
“我没钱。”
“我不是把工资都给您了吗?”
“反正我没钱,你找小赤要。吃饭!待会儿凉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唐婉走到饭桌前,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周,不是咸菜大葱蘸酱,萝卜、辣椒、白菜蘸酱,吃了七天蘸酱了,我怎么会有奶?”
“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饿,不想吃,我先把孩子的尿布洗一下,一会儿,孩子再尿,就没得换了。”
唐婉洗着尿布。
于赤摇摇晃晃地走进小院。
“小赤,吃了吗?”公公问。
于赤摆摆手。
“我去厨房再给你炒个葱花鸡蛋。”公公起身从桌子旁站起。
唐婉忙上前搀扶起于赤走进卧室。
“去厨房端炒鸡蛋,再拿个馍,我饿了。”于赤吆喝着。
于赤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哥哥,你能不能给孩子买袋奶粉?”
于赤筷子一摔:“让我吃个安生饭,不行吗?”
“好好好,你先吃。吃完再说。”
“不吃了,钱、钱,一提到钱,我头都大,你知道我娶你花了多少钱吗?这屋子里的东西,哪一样是你从娘家带过来的?你陪嫁带了什么?哦,我忘了,你也带了两样宝贝,那就是—个蚊帐和一个破皮箱。”
“别说了,不买就算了,儿子刚睡着,别把儿子吵醒。”
“我该去哪儿弄奶粉呢?对,明天回娘家一趟。不行,我回去了,老公公会不会又生气?”唐婉陷入了沉思。
清晨,唐婉正在收拾碗筷。
唐茹拎着礼品走进院子。
唐婉忙把唐茹引进屋里,看着袋中的奶粉,唐婉兴奋极了:“太好了,孩子有吃了。”
“前几天来,你说,你的奶不够,咱爸让我买几袋奶粉送过来。”
“唉,我也很想咱爸、妈,他们身体咋样?”
“咱妈的脑血栓还是老样子,离不开人,咱爸瘦了很多,不过,唯一让咱爸欣慰的是,你过得还不错,咱爸还让我给你道个歉,说他不该有门当户对的老思想,也是,到底是一个地质勘探的专家,思想转变就是快。”
“小唐,咱家馍咋少半个?”院子里一声吆喝,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唐茹愣住了。
“你聋了吗?我给你说话呢?咱家白馍咋少一个?是不是你吃了?昨天睡觉前,我数了还有四个呢,这会儿咋少一个。”公公气冲冲地闯进堂屋。
看见唐茹从沙发上站起,他愣了片刻:“哦,她大姨来了,中午在这儿吃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姐俩打开院子门时,两只猫溜了进来。
“喵喵。”
“哎呦,小宝贝儿回来了,我的乖乖。”公公抱着黑猫、白猫狠劲儿地亲着。
“去哪儿了?两天不回家,想死我了,哎呦,都瘦了,我去冰箱里给你弄点儿好吃的,好好给你们补补。”他抱着猫走进小赤夫妻的屋子。
“你公公怪喜欢猫哩?”
唐婉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走了,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唐婉点点头:“放心吧。唉,咱妈让你费心了。”
“没事儿,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一家老小。娘家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唐茹骑车远去。
九零年十月的一天中午,下了班的于赤匆匆走进卧室。
“快,收拾一下,下午两点多的火车,去趟南阳,我三姨家。”
“你三姨咋了?”
“恁废话真多,让你去肯定有去的道理,快点,要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马路上,唐婉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拎着大塑料袋,匆匆地跟在于赤后面。
他们坐上了火车,一声长鸣,车轮滚滚向前。
(九)
几天后,唐婉兴冲冲地抱着儿子回家了,一进院子,唐婉大声喊道:“爸,我们回来了。”
走进夫妻的卧室,唐婉把孩子放在床上:“宝贝儿,我们回家了。哎呦,总算安全到家了,说实话,你三姨得的是肝炎,孩子才五个月大,我真怕把孩子传染上。”
“怕怕怕,你就不怕我三姨伤心吗?”
“你怎么了?五个月大的孩子,你非要带他回去看三姨,我们娘俩辛辛苦苦跟着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慢车回去了,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你又发脾气,为什么你总是莫名其妙地发邪火?到底我哪点儿做的达不到你的要求?坦诚的说出来,好吗?”
“我不说,自己去想吧。”
“他三姨咋样了?”老公公走进卧室。
“不知道,问她。”于赤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小赤咋了?你们又吵架了?我就是搞不明白了,你怎么总是让他生气。”
“爸,我们没有吵架,三姨看起来还不错,我们抱着嘟嘟,去医院把她接回家,她在家住了一天。”
“住院了?”
“嗯,我们回来时,她还没出院。”这时,孩子哇哇大哭。
“孩子饿了,麻烦您出去一下,我要喂奶。”
“快喂啊,看他嗷嗷叫哭的。”
“麻烦您出去一下,好吗?”
“事儿真多,怪不得小赤生气呢。”老公公嘟囔着,不情原地走出屋子。
唐婉忙敞开怀 ,孩子贪婪地吸吮着母乳。
九零年十二月,夜深人静,唐婉趴在堂屋的桌上伤心地哭泣,心中的悲痛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于赤伤心地哭着走进来,唐婉收起悲伤,慢慢抬起头,刚想劝丈夫,丈夫的一席话顿时让她怒火万丈:“咱爸刚才告诉我,他把猫给卖了,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拆迁,要不然,猫也不会离开我啊,呜呜呜,我还真想它,也不知道卖给谁了,呜呜。”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昨天我妈刚去世,我以为你是为丈母娘而哭,我以为你会给我关心和体贴,已补偿我心中的悲痛和失落,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就是因为你人老实,没想到你竟然冷酷到极点,我妈的命还不如你那两条猫,结婚一年多了,你除了玩乐,除了给我火爆脾气外,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真是太草率了,两个月就给你领了结婚证,现在,我妈走了,等明天办完我妈的丧事,我们就——”
此时,儿子的哭声打断了唐婉的话语,她忙跑进卧室抱起儿子,掀起衣服,喂着孩子,眼泪扑簌簌的掉着。儿子满头大汗使劲的吸吮着,也许吸得太累了,不一会儿,便困乏地闭上了双眼。
唐婉轻轻地哼唱着歌曲:“妈妈给你唱歌啊。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乖宝宝躺在妈妈的怀里,倾听着妈妈的歌声,睡吧,在歌声中闭上你乌黑的大眼睛;月亮婆婆安详的挂在树梢,星星也是那么的安静,睡吧,在祥和中闭上你美丽的眼睛。愿这温暖的怀抱,永远是你幸福的安乐窝。”
小赤跟着进屋:“你妈死了,你心情不好,碍着别人啥事儿?别人也必须跟着你悲痛,你才满意?惹我恼了,明天不去参加你妈的葬礼。”
一大早,唐婉抱起儿子,赶往幼儿园。
葬礼上,唐婉哭得撕心裂肺。
唐茹搀扶着她。
去幼儿园接孩子时,姐姐终于忍不住了:“咱妈的葬礼,小于怎么没来?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唐婉沉默不语。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都不来,看来,你们俩闹得不轻,我去你家看看。”
“不用,明天我们就去离婚。”
“老二,你可千万不敢。我已经离婚了,你要是再离婚,那我们家真的都成了没有配偶的家庭了。”
“我们俩本不是一路人,我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不想让咱妈带着遗憾离开。我们就两个月结婚了,彼此根本不了解。刚开始,我还忍着,现在,我真的是忍无可忍,我真的没法儿给他过下去。”
“我知道,你嫁给他,确实委屈,但想想孩子,你真的想让孩子这么小,就没有个完整的家吗?你从小就很有处理问题的能力,孩子重要还是个人的幸福重要,你再考虑一下,你很聪明,不管你最后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唐婉默默的接过孩子:“我回去了。”
唐茹在背后喊道:“你再好好跟小于谈谈。”
“咦,老婆,你回来了,你是怎么搞得,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早上也不叫我一声?你家去了很多亲戚吧?你吃了没有?锅里还给你留着饭呢?”
“你聋了?小赤给你说话呢?为什么不搭腔?”公公发话了。
唐婉躺在床上,闭目沉思:“今后我的精神支柱就是我可爱的儿子,我不想也不愿多说什么,英语是我以后唯一的出路,我一定要克服一切困难去攻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