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二

14、儿媳怀孕，于赤觉悟。

　　（四十）
　　二零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于赤夫妇正坐在电视机前，看中央电视台的电视连续剧（大龙脉）男主人公唐延枢的爱国情怀深深打动了他们。
　　“知道是唐延枢是谁吗？给你看样东西。”唐婉走到皮箱前，打开皮箱，取出包裹的非常严密的小本,拿到于赤跟前。
　　“什么？”
　　“我家族谱。”
　　于赤戴上眼镜，仔细看：“我去，你家族谱太厉害了，始祖：唐菽林，出身于书香门第，宦官世家。他的墓碑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其后裔唐震（落籍海南，成为海南宗支始祖）则是文武双科进士，是南宋著名的爱国将领。近现代中，著名的人士有：中华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唐绍仪，中国洋务运动科技实业救国先驱者唐延枢和唐延植，（唐延枢一生中，兴办的企业达47家，在中国近代经济史上创造了许多中国第一；中国第一家机械煤矿；中国第一条铁路，中国第一家机器棉纺厂，铺设中国第一条电报线，中国第一家保险公司。中国第一列自产火车中国第一家水泥厂等都是在唐延枢的主持下创办的。他还热心从事公益事业，创办了上海第一家医院，仁济医院，也是中国人创办的第一家西医医院，他还赞助普育堂辅元堂等。支持文化教育，自助建立格致书院等，创办汇报，编写中国第一本英语词典。赈灾山西河北等地饥荒。1892年10月，他在天津病逝，各国驻天津领事馆下半旗致哀，李鸿章亲自主持葬礼，唐山百姓为他建立唐公祠。清华大学首任校长唐国安日本早稻田大学教授。曾任全国律师总会会长唐宝锷等。当代，更是人才济济，群星闪烁。联合国副秘书长唐明照，湖南军区副司令中将。。。唐氏家族的发展史，是一部自强不息不端壮大，充满辉煌的历史。
　　啊呀，你的先人真是太牛了，我们两家真的没法儿比，我们家世代平民，真是悬殊巨大啊，真对不起，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一直在欺负一个具有贵族血统的善良、美丽的公主。你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从小就是在我没文化的父母争吵声中长大，俺爸脾气特暴躁，一句话不对付，他就把俺妈暴打一顿，每次我都很害怕，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等着他们结束战斗。你的前辈给你创造了辉煌，而我的前辈，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我在想，我将来走了，我给我的后代留点什么？”
　　“你觉得你这辈子活的有意义吗？”
　　“毫无意义，只是吃喝玩乐，没有为社会做一点贡献。我想，干脆把我的遗体捐献给医院吧，也算我为祖国的医学做点贡献。”
　　“嗯，但真到了那一天，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啊！”
　　“在人间，我可以护佑你，今生我们相依为命，相伴走完，如果有来世，我就祈祷，不要让我再遇见你，我要变成一个7、8岁的小姑娘，让我的妈妈给我一个永远不长大的的魔语，每天快快乐乐，东风劲吹，满是春光，尽情享受阳光下的温暖。”
　　“唉，本来我一直在忏悔我的过去，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点儿。如果有来世，我愿变成一匹骏马，任你骑，任你鞭打，以还我欠下你的感情债。”
　　“你后悔你的人生吗？”唐婉问。
　　“不后悔，因为美景都看过了，所有美食也都享受了。你呢，后悔你的人生吗？”
　　“人间虽无天堂，也无乐园，但我毕竟经历过一两个美好瞬间，无论怎样，我很满足。”唐婉神情淡然。
　　“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一颗星，无论我们相聚多远，只要你扬起头，便可以看到我在闪耀，我把我的问候刻在月亮上，希望你能够看见，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祝愿你们健康、快乐。我们都会死，昨天已过，明天未知，只有今天才能把握，开心快乐，积极、阳光的度过今天，就是我一生的信仰。这都是你的小说（一路灿烂）里的话。现在我开始拜读你的作品了，我更多的想了解你的感情世界。以前在透析室，看见一个又一个病人离去，我真的很恐惧，满脑子都是害怕和焦虑。现在，我倒轻松了，不害怕了，因为我的生命将以另一种有意义的方式出现。只是我有个遗憾，没有抱你，没有把你举高高，没有背你走圈圈，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咱们到公园，背着你走一圈。”
　　唐婉拿出化验单：“没事儿，我等着，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全优，特别是肾脏，你看看，报告单，左肾、右肾都非常好，不容易啊，明年都奔60的人了，没有一颗假牙。你的成绩单也不错，你也看到了，心衰BNP指标现在是150，正常参考值是0.0——100.基本趋于正常，钾、钠。钙、磷、蛋白，尿酸，也都在正常参考区间，也不贫血了，血红蛋白是130，大夫不是说了吗？你的指标是所有病人中最好的，你呀，会越来越好的。”
　　“老妹儿，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用你的真情实意，换回我一条命，我真的很内疚，三十多年没有对你付出过真心，自以为是的欺负你。。。”
　　“过去的事情翻篇了，人要往前看，人生就是要学会放下。对了，明年我不是该领独生子女费了吗？今天下午我去单位盖公章，新建的幼儿园总园在四环那儿，我的天，真是气派，幼儿活动场地有200多平，还有教师多功能厅、幼儿音乐厅等等，哎呀，真是不敢想，十几年的时间，竟然发展的这么快，以前我上班时，有六个班，教职工三十多人，现在，教职工200多人，总园下面，还有六个分园，我们园还是省示范幼儿园，年轻人，真的是很能干啊。”
　　这时，儿子打来电话：“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老婆怀孕了。”
　　“啊，太好了，哈哈哈。”唐婉开怀大笑。
　　“嘟嘟，我从没见你妈这么开心过，明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我的成绩单下来了，基本正常，我就要当爷爷了，我们家真是三喜临门，我决定，请你妈，到东区，吃一顿最好的自助餐。然后，带你妈登上我们郑州市的标志性建筑玉米楼。”
　　“好好，别忘了，拍些照片发过来。”
　　“哈、哈、哈，今晚是个不眠之夜，我又该失眠了，老婆，今晚我想求抱睡。”
　　“好的，你先去睡，我把明天给大学生讲的“护肾”课件再看一遍，马上就过去。”
　　“哎呦，你真是太辛苦了，记得吗？去年住院，我邻床的壮汉病人，侍候老婆才半年，就得了心衰，而你照顾我这么多年，还要忙着挣钱养家，身体却那么硬朗，我真的祝愿我亲爱的老婆能健康的活到100岁。老婆，晚安。”
　　于赤和妻子道别。

　　（四十一）
　　二零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乌云当空，天空下起了小雨。唐婉和于赤穿着红色雨衣，去东区游玩，下午五点，他们踏上了返家地铁的第一节车厢。一上车，偶遇透析的大学生。
　　唐婉开心地说：“孩子，我们真有缘，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大学生摇摇头。
　　看他沮丧地低着头，黑乎乎的额头，胖胖的身体虚弱不堪：“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阿姨，我已经两周没透析了，我刚才去东区的亲戚家，还是没借到一分钱，我准备退学，回老家了。”
　　“孩子，你先别回去，瞧你浑身浮肿的，明天赶快去透析，费用问题我来想办法。”
　　“阿姨，太谢谢你了。可是——”
　　“你不用担心，我们明天少透一次，回家后，我会给护士长沟通的，孩子，明天早上一定过去啊。”
　　“谢谢阿姨，太感谢了。”大学生泣不成声。
　　唐婉想安慰他：不要紧，孩子，会好的，将来可以换肾。可又觉得这样说不妥，因为，透析室里，有三个换肾的病人，他们中最长的时间，肾脏也就维持了八年，最终，还是得透析。再说，换肾昂贵的医疗费，从哪里来？肾源又来自哪里？
　　唐婉默默不语。
　　雨下的很大，车厢里开始进水，地铁突然停在两个站中间，司机打开车门，让大家逃生，很快，人们又撤回车上，因为，前面的雨水更大。淹到了胸部。眼看水不停的往车厢里灌，司机焦急地说：“现在情况危急，谁去给救援队报个信，让他们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
　　唐婉说：“我去——。”
　　“我也去——”身后一名男子也应声道。
　　“你不要怕，孩子，水再往里灌，你们俩就踩在凳子上，紧紧抱着栏杆，我出去求援，我们的子弟兵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绝对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
　　“老婆，别离开我，我怕。”于赤说。
　　“不怕！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能行！”说着，唐婉和那名男子冲了出去。
　　唐婉带着子弟兵来了，他们带着救援绳索和冲锋舟，开始把老弱病残一个个救出去。
　　被救援上来的于赤坐在地铁口的台阶上，不停的打着喷嚏，他轻轻呼喊着：“老婆，你在哪里？我不会走的，我在这里等你。”
　　连续从大水中背出8个人的唐婉实在受不了，她一把拉住了旁边一个男人的手：“大哥，我不行了，我的腰快断了，头也疼的厉害，实在受不了。”
　　唐婉突然倒在男子怀里。她用尽最后力气说道：“我叫唐婉，大学生明天透析，我丈夫后天透。。”她失去知觉。
　　“大夫，有大夫吗？快来救人。唐婉，醒醒，我是小耿。”男子大喊。
　　“我是武警心血管孟大夫。”他开始给唐婉做心肺复苏。
　　唐婉被抬上了救护车，男子也跟着上了车。
　　“唐婉，唐婉，我是耿耿，是一直爱着你的耿耿啊。流浪在外的我啊，思念我亲爱的宝贝，如果此生走遍天涯还不能在一起，来世我愿变成一颗大树，让似小鸟般快乐的你，落在我的枝丫上，无忧无虑的歌唱。我愿护着你的梦，守着你的醒，我愿天天祈祷，我的宝贝再也不用受苦受累，蔚蓝的天空，任你自由自在的飞翔。”
　　疲惫不堪的耿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他梦见很大的一间客厅，在优美的喜洋洋乐曲声中，耿耿和唐婉穿着红色唐装，微笑的坐在太师椅子上，他们身后是巨大红匾，上写：庆祝唐婉90岁生日。儿子、儿媳、两个孙子、孙媳妇、三个小重孙，他们笑眯眯的，逐一给他们老两口磕头拜寿。
　　另外一辆载着于赤和大学生的救护车，从唐婉他们的救护车旁呼啸而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