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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诱饵 ...

  •   辛从容发出一声低沉的尖叫,就在她光着整个身体砸在雪地上的那一瞬间,从门廊扑到楼梯前厚厚的积雪上,基本上是一头扎了进去,她所有的困惑在瞬间消失殆尽。

      "哇!" 辛从容尖叫着坐起来,拳头向空中挥舞,她眨了眨眼睛,注视着晨光照耀下的四周,漫天飞舞的雪花缓缓飘落至发丝间,“这招还真管用。”

      白皙的黄褐色皮肤有些地方开始发红,环境寒冷,对她的皮肤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她快速站起身体,同时小心将左腿陷入了新鲜的雪地中,稳住自己并将右脚拉出来。紧接着,她抓起旁边摆放的金属桶,专注地用雪铲将雪铲进桶内。

      冰冷的身躯导致皮肤紧绷,僵硬得令人感到不适,几乎能够挤出水滴。

      她迅速闪入小屋,避开风雪,将金属桶摆放在壁炉的炉架上,紧接着跪在火炉前,暖和她的身体和冻得发青的指尖。

      没过多久,她就饮下了清水,用木制勺子顺着湿润的舌根和喉咙流入身体。等水温达到适宜湿布擦拭身体之温度时,她脑海中无其他念头,发呆等待的同时,环顾她的小屋。

      大多数人会认为这座房屋简朴,其主要由木材构建,然而它却极其坚固耐用,历久弥新。这座中等大小的三房住宅作为她的家族居所已经经受了几个世纪的考验。

      辛从容常在壁炉旁休憩,因为那是她能够享有最为宽敞自由的地方;她的父母同样如此,这在寒冷的冬天里特别温暖舒适。

      在壁炉旁边,有一个类似于坐的地方,那里放着两个装满绵羊毛的袋子。它们非常轻便且容易移动。其中一个袋子放在地板上,因为辛从容经常坐在上面。另一则放置于一张废弃的皮木扶手椅上,这座位为一把摇椅,辛从容注视着它,那是母亲离世前最喜欢伫坐的地方。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移了她的视线,落在壁炉上。这个壁炉完全由精心砌成的土石构成,上面摆放着收集到的各种用来驱逐恶魔的饰品,这些饰品的历史已经有几个世纪了。对于这些饰品是否真的有效,她也不确定。父亲的个人佩剑就放在其中,作为提醒和警示的作用。

      尽管家中家具稀少,墙上却挂满了经过世代传承的个人饰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古老的画作,以黑墨水绘制在乳白色帆布上,细致描绘着广袤的草地和流淌的河流。

      这地方承载着无尽回忆。若有旅者抵达此处,见其荒芜无人,她定感悲伤万分。在她的生活中,常常走进陌生人的家,发现充满血迹,但同时也证明那是一个简陋却幸福的家。

      有时,这些回忆会挥之不去,她便从过往的思绪中脱身,专心致志地完成身体的擦拭。

      因为她无法改变过去。

      辛从容洗漱完毕后,穿上棕色皮裤扣上右臀部的扣子,再穿上麻布衬衣、厚厚的灰色棉外衣,最后披上白色狼皮外套,这是猎人独有的无价之宝。

      她站在椭圆形全身青铜镜前,镜子上出现了一些斑点。她的目光没有留意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情况,也没有停留在阴影中那乌黑但在灯光下闪烁着黄褐光芒的棕色眼睛上。她也没有停留在尖尖的下巴、耳朵或樱桃般的嘴唇上。她的身体被一件厚重的外套包裹着,令人误以为她魁梧。

      她真正关注的是她浓密且蓬乱的黑发,纠结是否要放手不理这堆看起来更像鸟窝而不是头发的乱发。干脆的把头发整理成了她通常习惯的高马尾辫,并迅速地塞进尤登帽中,以免遮挡她的视线。

      辛从容把手伸进信鸽笼子的栅栏间,轻抚信鸽的后颈,信鸽发出愉悦动听的咕咕声。这只信鸽是她的合作伙伴,二者建立了一种亲密的联系,以便了解城内发生的事态。

      出门前,她把肩带系在腰间,检查匕首,把箭筒和弓背在背上。辛从容耗费大量下午时间,亲手制作了她的箭矢。箭头则是用位于她家后院简陋的铁匠台所锻造的钢材制成。羽毛的颜色异常奇异,因为她采集了各种鸟类毛羽来制作箭矢,对每一支箭都倾注了心血和专注。

      准备完毕后,她沿着门廊的每个角落巡视,严肃地佩戴着徽章,祈求平安。这座门廊对她来说是庇护所和起点,她的祖先深信神明能够保护他们远离恶魔和邪灵的侵害。

      在恶魔降临地球之时,他们便被束缚于此地数个世纪。家族成员始终执着地佩戴着传承下来的徽章,以维护着他们的传统。这些徽章既是她与祖先的纽带,亦是她的护身符,具有守护之力。

      旁边是村庄祭司和女祭司给他们的木制护身符牌,这些护身符并没有产生任何形式的实质阻碍,而是更多地作为一种威慑手段存在。恶魔从未闯入过她的住宅,这才是她最重视的事情。

      辛从容小心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枚徽章上的丝绸锦囊。锦囊里装着一种不为人所知的木材,因遵循传统习俗,决不能打开。这些锦囊已经历了岁月的洗礼,破旧不堪,她必须小心翼翼地触摸,以免这些宝贵的东西消逝得太快。它还剩下几年时间?维系他们的丝线就会断裂。她相信它们能发挥作用,但也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虚妄的期望,因为这些丝线已经数百年未曾被祝福。

      辛从容双手合十,低下头,恳切祈求祖先继续庇佑她。放下双手之际,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悬挂一圈的徽章,心中坚定地说道:“请你们务必保护我,我是家族中唯一留存的后代,至少在父亲那一边是如此。”

      她对母亲的来历一无所知,而母亲本人也对此未知一二。在她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她的家人遭到了恶魔的残忍杀害,只剩下她一个孤身孤影的孤儿。另一方面,辛从容对父亲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轻轻翻动着眼珠,“我并不打算给自己上历史课,父亲给我上过太多历史课程。”

      “不,我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她坚决而毫不含糊地回答道。

      辛从容娴熟地调整着弓,缓缓走下门廊的台阶。她的靴子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目的地是那木棚,辛从容打开了沉重的门闩,取出长绳系在肩上,斧头系在腰带上。她关好木棚,走到雨棚下的铁匠台。这里有一个泉水浴池,通过管道和坝控制水流。

      她开始顺着山势继续下行,四周的森林长满了高大的雪松和云杉,它们的树荫足以使人类保持警惕。辛从容一边行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地面上的积雪非常厚,而且每秒钟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她依然毫不费力地穿越了积雪。雪在她身后踏出一条小径,她知道可以顺着这条小径一直走回家。辛从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也总能找到回家的路。在这片森林里长大,她比任何人都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

      远处传来的声音引得辛从容猛然抬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然而她并未停下脚步,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弓,另一只手则放在短剑上做准备。

      除了她的脚步声和平稳的呼吸声外,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东西靠近。

      辛从容早在几天前就开始砍伐这株倒下的树,以便获取柴火,如今见到它倒在山脚下。自从那天早晨将最后一块木柴投入壁炉后,她的储备就已经用完了。为了避免在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受冻,她需要更多的柴火。

      暴风雪可能在任何时候降临,“我认为去城里更有充分理由了。倘若被困在户外两天以上,可能会面临没有食物可吃。”

      当走到那棵树时,她大声呻吟起来:“毫无疑问,我明天就必须进城。”

      从腰带夹层中取出斧头,旋转并挥动手腕,伸展手臂、背部和颈部,做好关节热身准备。把斧子扛在肩上,目光落在最后一根还未被砍掉的长树枝上。其他的树枝已经被她砍掉了。然后,她狠狠地把斧头猛砸在粗壮的基座上。

      一声尖叫自她旁边的灌木丛中传来,辛从容的第一击立即吓到了那里的东西,它疯狂地发出沙沙声。辛从容立即停下斧头,从背上取下弓,一边寻找箭矢,举起弓向后拉弦,直到身体就位指向灌木丛的方向。

      这时,一个体型娇小、外观黝黑、毛茸茸的生物从里面迅速冲出。

      恶魔?不是。恶魔的诱饵?是的,她必须将其扛回家。

      辛从容运用多年磨练出来的娴熟技艺,精准地放出一支箭,箭头迅速贯穿空气,直取一只小野猪。当箭头命中野猪的肩膀时,野猪发出一声声嗷嗷嚎叫,随即被击倒。辛从容迅速朝目标地点前进,恰在野猪欲再度奔跑之际,她迅速跃起,运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它,先固定住它的口鼻,令其保持安静,然后再把其捆绑起来。

      野猪扭动着身体力图脱困,但成效甚微。于是她将野猪高举背负,野猪的重量可不轻,因为野猪普遍体型庞大结实,幸好它个头相对较小,而她又异常身强力壮,得以胜任。“所有的日常训练都使我受益良多。”辛从容处之泰然道。

      辛从容把野猪背回树旁,扔在雪地上。她需要它活着,她需要新鲜的血液,但更需要柴火。轻拍了一下额头,整理了几缕无法驯服卷曲的头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辛从容已经用上原本打算用来背柴火的绳子,尽管肾上腺素在她体内流淌,但她仍然感到非常疲惫。

      随着她轻轻吐出那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起雾,小野猪收到了一个瞪眼,而野猪更是配合挤出一个凄楚无奈的表情。

      “你……你不可能在房子附近的灌木丛中,对吗?”辛从容从雪地中抽出斧头,继续着树枝的砍削工作。

      “目前的现状是,我必须同时负担着你和这根树枝,你明白这有多艰难吗!此外,我并没有任何茶酒可以用来奖励自己!”她怅然地抱怨道,声音中充满了挫败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挂着无奈。

      辛从容最初计划是把树枝整体用绳索固定边缘,束缚在背上,仿佛是背着一个背包。然而,现在她只能紧握住树枝的细末端,把其拖在地面上,同时还要背负着一只小野猪。

      每次使用斧头时都伴随着她自言自语,她勉强说道:“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样做可以让我在今晚有些事情要忙,相对于喝酒、盯着火焰、窗外或那该死的屋顶,这是更好的选择。”辛从容一脸热忱,全身心地更加投入地砍伐树木。

      “我需要一个伴侣,或者说其他什么。”辛从容停顿了一下,对自己皱了皱鼻子,感到恶心。“不,我不需要伴侣,男人太复杂了。”

      “那就找个女伴吧?”她想了很久,眼睛扫视着上方的树冠……然后摇了摇头,“同样的问题,太复杂了。”

      无论如何,她感到有些孤独,脑海中始终留存着父母的脸庞。辛从容想,这也是她进城去的另一个原因。

      完成砍伐埋在雪地里的雪松树枝后,辛从容把小野猪抬至背上,随后紧握住树枝尖端,开始了一段诡异的攀山之旅。在身后的雪地上留下明显的脚印,她格外留心以免因负重而跌倒。她的心跳随着奋力前行而狂跳,每一次弯腰抬腿都令呼吸变得急促。

      五分钟过后,她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前进多远。真是让人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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