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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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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意思?”阿嫣愤怒地瞪视着厉越,“你和星君不一样,你是要毁掉灵兽山的恶人,所说的不过是在美化自己的行为罢了!”
厉越瞥向之前忽略掉的小角色。他哼笑一声:“哟,这哪里来的小野兔,还挺伶牙俐齿的么?”
阿嫣被他气得发抖,恨不得咬他胳膊两口:“我是灵兽山的一员,你现在要毁掉的是我的家乡!”
“那又怎么了?”厉越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
烛龙君冷静地拦在阿嫣面前,将怒气冲冲的她隔离开来:“我是灵蛇族族长烛龙。既然你认为你与星君立场相同,那么你也该知道,今天的战争伤亡在于平民百姓,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因为你个人原因承担残忍的结果吗?”
厉越盯着烛龙黄灿灿的竖曈,面上多了几分嘲弄:“灵蛇族,你们本有锐利的獠牙,结实的鳞片,却要屈居于神界的威严服从,这种行为是对自己的驯化,我看不起你们。身为神界走狗,你们肯定不会知道神魔的苟延残喘,对于神界的担惊受怕吧。”
“那怨恨不过是你个人的怨恨。”烛龙心态极稳。
“笑话!我的族人们早已恨神界恨得牙痒痒!没有一个人不在想着把神界剥皮抽筋!”
玄凝眼神示意烛龙,烛龙轻点头退下。
“战争会带来什么,你知道吗?”玄凝声音轻柔,却让人难以忽视,“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孩子会失去母亲,饥饿贫穷的泛滥,会涌现无数人性的恶,争斗,易子而食,贪婪暴怒……人界的经历已经告诉我们,那是无法估量的后果。”
“这是变革会带来的必然结果,”厉越淡淡地说道,“死亡是最轻松的事情,我的族人们早已经写下了死志。”
桌上的蜡烛明明灭灭,蜡油滑落,凝固在蜡烛脚边,像一摊白色的泪。
阿嫣摇摇头,低声说道:“疯子。”
“打赢兽界之后呢,你又能如何,”星君摇摇头,“不过是一场停不下来的战斗罢了。你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不停,”厉越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野心,“继续攻打,直到将鸣凰从王位上拉下来。那般腐朽的神界,早该易主了。
“我要向神界宣战。”
三人离开帐篷。阿嫣叹了口气,此次谈判可收获不大,兽族还是避免不了被重创的后果。
不远处等候着腾蛇和烛龙君的侍卫丹歌。丹歌看到烛龙出来了,立马将厚实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阿嫣还有些心情开玩笑,她悄悄凑到腾蛇耳边:“你看人家多贴心,还给族长准备了衣服。”
腾蛇白了她一眼:“星君早已辟谷,这些身外之物她不需要。”
烛龙君带着笑容向她们走来:“星君,今晚您就宿在我的帐篷里吧。明天会有一场大战,得好生修养才行。”
玄凝也需要和烛龙讨论战术,她点头同意了。
灵兽山秋季的夜晚,还是有些冷。阿嫣缩了缩头,即便已经辟谷,对温度的原始反应还在。
去帐篷的路上,星君和烛龙在最前面,腾蛇最后。丹歌默默走在阿嫣旁边。
“丹歌你,是男还是女?”阿嫣瞄了她几眼,问出了口。也不外乎阿嫣这么问,丹歌个子挺拔,头发高高扎起,外加寡言少语,表面看根本分不清性别。
“女。”她的声音意想不到的温柔。
“你是灵鸟族吗?”
“嗯,我是丹顶鹤。”
怪不得身形如此修长!阿嫣恍然大悟。
“我是灵兔族的,原形是一只灰色兔子!那你为什么要给烛龙君做侍卫呢,我听说灵鸟灵蛇是对头啊。”
丹歌皱皱眉。阿嫣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完了,问题太多让人家烦了。
丹歌沉默了一会:“我和她家是世家,关系挺好的。”
场面有些尴尬。阿嫣没接话,倒是丹歌自顾自开始说起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只比我大一点点,后来我去到神界,再回来时她已经当上灵蛇族族长了。”
“唔,烛龙君很厉害嘛。”阿嫣说。
“是,她很厉害。”丹歌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当时去神界干嘛?”阿嫣不能理解,除非不可抗力,她恨不得在灵兽山待到死。
丹歌再次沉默了。阿嫣猜测又触碰到丹歌不愿意提起的话题,她说:“哎呀,我只是随口问问……”
“你知道,‘隐’吗?”她突兀地说道。
“没听过,”阿嫣资历浅,没听过的事情比知道的事情多太多了,“是什么帮派吗?星君知道的多,她可能知道。”
“隐是一个特殊的组织,没人知道它的首领是谁,也没人知道它的成员有哪些。隐能力通天,很少出手,但一旦出手就可以摆平所有的事。隐立场不定,行踪诡异。我就是隐的成员之一。”
阿嫣呆愣愣地,她指了指丹歌,又指了指自己:“隐派规矩似乎很多,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丹歌点头:“隐派不允许被强迫着泄露内容,但自愿分享是可以的。”
这保密性也太差了吧?这样都不泄密只能说明隐派人少得可怜。
“隐派来去自由,五界均有隐派成员。虽说没有固定立场,但五界之间的沟通相处离不开隐。当时就是因为隐我才离开兽界。”
丹歌对身为隐派感触并不深。她有时候很奇怪,灵兽山很多小孩都想进入隐。为何偏偏选中她呢?但也许,她这种对无欲无求的作风,正符合了隐派的要求。
而且能让烛龙吃瘪,她也挺开心的。至少能压她一头。
前面传来烛龙君放荡不羁的笑声,夹杂着星君几声轻笑。阿嫣在零星碎语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似乎星君有所感应,她回过头来,二人目光恰好相对。
星君穿的是一身低调的月光绸,衣摆上零零散散着几颗银白星点,随动作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她温柔地笑,一股温暖的气流裹住阿嫣的全身。星君施了个御寒法术。她不知道阿嫣已经辟谷,这个小小的举动让阿嫣心里有些感动。
星君没有辜负老师所托,真的在很细心地照顾自己。
回到帐篷,除了星君和烛龙,其余几人各自分散去歇息了。
阿嫣一行人住着的是烛龙专属帐篷,是专门为战争时期设计的。坐落在营地中间,由一个大型帐篷和三个中型帐篷组成。内部陈设简单,除开必要的生活物品,剩下的都是跟军事有关的,比如模拟沙盘,军事理论等等。
玄凝同烛龙一同住在主帐篷,阿嫣所在的帐篷是最靠近主帐篷的,地方大,睡她一个人绰绰有余。阿嫣躺在床上,但她已经辟谷,外加莫名燥热烦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随身携带的联络石久违地发出烫意,她拿出联络石,浮现出阿绯的笑脸:“快出来,我在帐篷外面等你!”
阿嫣不假思索,立马蹦下床,飞速来到帐篷外,阿绯身上仍然穿着银白铠甲,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阿嫣:“你来啦!”
阿嫣激动极了:“阿绯,你怎么还穿着铠甲,不累吗?”
“我在夜间巡查。灼言那个家伙也想跟来,被我赶走了。”
阿嫣拉着她的手。阿绯的脸蛋褪去曾经的稚气,她长高了,手心因为长期拿剑,铺满厚厚的茧子。阿嫣看着这样的她,有些陌生,有些温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傻了?”阿绯挥挥手。
“不,我只是觉得你变化好大。”
阿绯笑了:“因为我进入成年期了嘛。”
她们手拉着手在空地上坐下。今夜天气晴朗,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星河。
“自从你走后,我开始思考,”阿绯说道,“我想啊,去神界当灵兽我不大愿意,但是难道我就得在灵兽山,守着阴晴不定的妹妹一辈子吗?我不想去外面,但是我也不想让自己的世界只局限在一个人身上。”
“父亲身体没有之前好了,为了培养我,他让我暂时成为灵兔族族长代理。我才知道,族长要考虑的事情有多少。”
阿嫣笑了起来,以阿绯爱操心的性格,估计会累坏吧。
“超累!比管一百个怀颜还累!整个灵兔族我跑遍了,就为了了解情况。最后谁家生了几兔崽子我都清清楚楚,”阿绯连比带划,声情并茂,可见受了多少摧残,“累是累,不过挺好的,很充实,我认识了很多人,明白生活不是只有怀颜。我也找到了自己的路,我想为族人们做些什么。
“我想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也想保护你,能自由自在,不被战争烦恼。我想让灵兽山回到从前。”
“所以你穿上了铠甲。”阿嫣摸了摸她身上的铠甲,与平常柔软的着装不同,铠甲坚硬锋利,也冷冰冰的。寒气通过鳞甲缠绕指尖,丝丝缕缕像一张悠长的网,牵连起不同命运的两人,“铠甲你穿着很漂亮。”
“铠甲的好处你知道是什么吗,防风御寒。”阿绯俏皮一笑。
阿嫣怔怔地看着她,不知为何,一把抱住了阿绯。
“哎呀!盔甲这么锋利,会划伤的!”阿绯急忙掰她的手。
阿嫣倔脾气上来了,把阿绯抓得死死的,似乎她下一瞬间就会消散似的。
“老师死了,我好难过,”她紧贴着对方,整个人像褪了色,“你要好好的。”
阿绯停下动作,她长长叹了口气,抚摸着少女的头发:“父亲告诉我,你的老师是木神。我相信,她不是故意抛下你的,只是有重要的职责在身。她肯定肯定很舍不得你。”
阿嫣眼眶发热。这些天,对于老师的离世她已经哭累了,但怎么能释怀呢,那个陪伴自己一百多年的人,还没有好好道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啊,不要想那么多,珍惜每一天,”阿绯抬头,仰望满天星河,“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用力活着。灵兽寿命短暂,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