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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战斗鸡表哥咯咯哒 听到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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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起,外面风吹得乌拉乌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高三的晚自习要上到十点钟二十。
教学楼立马吵闹起来,住校生都是百米冲刺,一大群去食堂加餐,要么回寝室飞快洗漱,为了在熄灯前争取更多的学习时间。
张丽华下班了,出现在41班门口,背着自己的大托特包,一手还提着饭盒口袋,风把她头发吹得全糊在脸上了:“哎呀!好大的妖风!马上就要下雨了,孩子们赶快回家不要逗留!”
41班基本都是走读生,就算家离学校远的地方都在学校附近租房。
徐枫的前桌吴帆,绿豆眼加上能吃四方的嘴,眼睛就变成了芝麻眼,一脸疲惫,被肉撑得没有褶子的脸油得有点反光,大嘴问道:“枫枫,数学题做完了吗?”
徐枫晃晃昏叨叨的脑袋,伸了一个懒腰,劲椎骨咯咯作响,同样地有气无力:“还有两道,醉了。”
吴帆的嘴特别大,但现在也张不大开,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我写了两个小时,还有四道题,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狠,不愧是项一刚,十道压轴大题,我感觉我脑壳已经转不动了。”
“刚哥不狠还叫刚哥吗?”徐枫去门背后取回手机,累得面无表情。
绿色聊天软件上99+:
爸:【转账6666元】,开学缺啥自己买点,大件直接找我报账
妈:外婆说明天要来玩,记得晚饭的时候去你学校旁边的苟记给点桂花糕,外婆爱吃,【转账200元】
李闻阳:你那伤口咋样?给你的药涂了没?
徐溪:晚上放学自己回家,我加班。
徐枫一一批阅了,然后用拇指大按熄灭手机屏幕开始往书包里塞资料,他习惯没想好怎么回复就先放一放,找个空闲时间慢慢回复。
大嘴自顾自地拿起徐枫的卷子看起来,皱着眉头:“第七题我卡了二十分钟了,分几类讨论……”
“分三类,关键点就在巴拉巴拉,我赶时间先走了。”徐枫抽出卷子往书包塞,一边往外走。
“徐枫,等我。”李闻阳看着拎着书包就往外跑的徐枫喊道。
当事人徐枫就是一整个装作没听到,硬是一点停顿没有。
外面在下毛毛雨,但风有点大,那些树都被吹得簌簌作响,雨和叶子一起飘起又落下。
他站在教学楼台阶上,冷冷的雨丝都往他脸上乱飞,
徐枫并没有带伞的习惯,他哥晚上去一对一补课了,他现在在犹豫要不要走,就怕李闻阳下来给他碰上,。
比起淋雨,他更讨厌被李闻阳念叨,刚刚迈出左脚,就听身后就传来项一刚的低音炮。
比182的他还高小半个头的项一刚带着浑身的腱子肉走来,亮出他的伞:“走,带你一程。”
得了,躲得了和尚没躲过唐僧。
果然,项一刚下一秒就不客气得伸出大手盘着徐枫的头一边质问:“你今天怎么回事?你说你和刘挺那混小子较什么劲呢?”
徐枫实在不想打开这个话题,狗腿拿过伞想转移注意力:“老师,我来打我来打,打伞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来呢?”
项老师也不客气,炫耀一般把伞递给了徐枫,还夸下海口:“我这伞可大,再来三四个你都装得下。你和刘挺这次打架简直就是往老周枪口撞,开学第一天就给他找事情。”
徐枫接过来伞,伞手把都是金属的,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指尖,这伞还真的挺沉,徐枫是真的使了劲才把伞撑开,看到伞的全貌后他都惊了,嘴角止不住抽搐:“这伞真的,挺大,像路边摊上的遮阳棚。”
“我给你小子说,你之后都安分点,老周孩子最近刚上初中,老婆也带高三,两人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时间照顾孩子,现在俩人夫妻关系都在危险边缘了,搁家天天吵架,连早上和牛奶还是咖啡都得吵……”
“老周最近愁得领带都不系了,你知道为啥吗?人说人生已经够窒息了……”
徐枫只能点头点头再点头,心里嘁到师傅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两人就这样你问一句,我躲一句地聊着,徐枫还在校门口收了伞才过得了门。
他现在上臂已经有酸涩感了,一路走过来他都从单身举着逐渐变成双手举着,后来变成双手强撑着。
他仿佛撑得不是伞,而是举着个铁牌,还是大家都得对着行注目礼的那种荣誉铁牌。
项一刚够脖子瞅了瞅人满为患的公交站台,终于没在纠结刘挺的话题,掏出自己的车钥匙说:“我再送你一程?”
“新区清河湾六期。”徐枫现在脑袋一晃都能听到水声,一团浆糊,他就想回家洗洗睡觉。
项一刚瞟了一眼在呼吸不太顺畅的徐枫,皱着眉毛颠了颠徐枫没二两肉的胳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们这些小伙子别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平时候也要锻炼,身体素质太差!打把伞就把你累得,德行!”
项一刚从他手里拿过伞,单手轻松撑着。
徐枫不用打伞精气神又回来点了,打鸡血模样举起拳头表演,声音高昂:“高三我只专注学习!我每天晚上睡觉前三省吾身:今天早上又好好学习吗?今天下午有好好学习吗?今天晚上……”
但下面激昂的宣言被项一刚蒲扇一样的大手给拍断,顺便把徐枫脑袋里的浆糊彻底和匀称了,项老师嫌弃地说:“你小子还给我演上了是吧?”
徐枫脑袋嗡的一声,都没感觉到疼,就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像是在眼前放了个万花筒,耷拉着脑袋跟着项老师走。
来接徐枫的齐烨把车熄火停在线内,偏着身子掏出裤兜里面的手机,按着语音,语轻快气:“大兄嘚,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卧槽!你旁边那黑衣大汉是谁啊?敢动老子的人?傻逼是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本来还对着后视镜弄大背头的齐烨晃眼刚好看到了徐枫,而且徐枫正在被黑衣大汉往车内按!
齐烨手机一扔,热血忽然涌上来,尼玛好久没有打过架了!哈哈哈哈哈哈!
啪一声推开车门,一脚跨出去,像战斗公鸡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左前方十米左右的徐枫那边冲去。
齐烨步子大频率也快,别说,他那大背头和鸡冠有得一比,边走边晃动。
雨也越来越大,啪啪得打在树叶和沥青路上。
这边徐枫坐进后座,项一刚非要他绕一圈去坐司机正后面的位子,说这样是最安全,徐枫刚伸手关门,就听到熟悉又傻缺的声音在耳边爆开,直觉大事不妙。
“嘿,傻大个!你他妈敢在你祖宗头上动土?明年的今天老子动你坟上土!”
徐枫左手指尖刚碰到车门,车门就被一只46码的大脚一脚踢中,反折九十度,砰,巨响声,后车门与前车门来了个亲密碰撞,后车门靠着铁皮堪堪没有脱落,还吊着一口气,而前车门凹下去一个坑。
徐枫被这双乱入的大脚吓得飞快收回手,还好他收手够快,不然他这手可遭老罪。
他看着创伤严重的车门,后怕地咽了一口口水,手都幻痛了。
周围的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们满怀期待得看着雨中的黑色轿车前起即将冲突的两个大汉,平淡的生活需要这样的好戏。
徐帆坐在车后排还有半只腿没收回去,没有了车门,雨被风吹得在他脸上乱拍。
看清楚来人之前他是懵逼的,看清楚来人是他表哥齐烨的徐枫也是懵逼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他妈……”
他看着眼前的齐烨满脸的雨水和一脸正义,张了张嘴巴,五味陈杂,喉咙像卡了跟刺:“你他妈……”
说时迟那时快,齐烨和他对视了一眼,看着徐枫脸上的伤,怒气冲冲的地吼道:“还打你了?”
没等徐枫回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过去用手臂勾旁边一米九大汉儿的脖子了。强健的右腿往前一挡,牙一咬,发了狠劲儿,勾着项一刚脖子的手臂往前甩,试图把项一刚撂倒。
留徐枫不解地自问:“还……打我了?”
结果,齐烨就挂在项一刚身上了,两人头叠头,四目相对。
项一刚的大脸连雨都给齐烨挡住了。
齐烨这才看清楚人,一激灵,一骨碌下来,站得笔直:“项老师好!” 身姿神态下一秒就要敬个礼了。
看到这儿,徐枫惊了又惊,整个人都凌乱了,不是,不是,他没搞懂,先捋一捋,开始是这样,那样,又那样,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就这样了!?
齐烨算壮的了,现在就像个小鸡崽子被项一刚抓住脖子按在坏了的车门那,项一刚紧紧地皱着粗浓的眉毛也很迷惑:“你踢我门干嘛?”
齐烨用手撑着车门,努力不让脑袋贴在车门上,大背头以及完全乱掉,耷拉在额前,表情扭曲尖叫到:“老师,误会误会!”
项一刚也没整明白这小子怎么突然出现,还把他车搞成这样,按着齐烨脖子摇了摇,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此时咬牙切齿:“问你!你踢我车干嘛?”
车内的徐枫脑袋里疯狂组织着待会儿的说辞,一边目不转睛盯着车前方,项一刚这人,脾气稳定的时候能温柔得像唐僧,脾气上来的时候像藏獒,再配上他的体格,他们一般不敢真的惹项一刚,都是见好就收。
徐帆双手合十,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阿门。
项一刚看着齐烨的鬼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提把齐烨丢一边,甩手一拍车子整个一摇摆,车头盖多了一个坑,车内徐枫跟着车一起摇晃。
“徐枫!你小子也给我下来!”
咯噔
徐枫感觉那声音往耳朵里面钻得生疼,忙不迭下了车。
夏天多阵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水把城市满是汽车尾气和建筑钢筋混水泥的味道都冲散了,空气的味道变得轻盈干净。
他表哥今年二十岁,这是他复读的第三年,前两年在九中复读,今年干脆请一对一家教。
柯进看了一眼蹲在路边和他二叔打电话的齐烨,摇了摇头,要不这书还是别读了吧。
没几分钟就看着齐烨垂着头往他们这边走。
项一刚也在打电话,给家里的妻儿报备。
柯进问:“二叔什么时候来?”
齐烨抓了抓头上的鸡毛,嘟囔:“没打通。”
柯进:……
项一刚:……
等着保险公司叫人来吧车拖走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齐烨骚包绿的车刚上大桥,晚风吹呀吹。
副驾驶的项一刚打量了一周,问道:“齐烨,你这车能开篷吗?”
项一刚的车被拖去维修了,齐烨包揽下送项一刚回家的任务,柯进在后面坐着。
“能呀!”齐烨本来憋着的气,终于能大声呼吸了,立马把蓬打开。
“哈哈哈哈,对对对,打开,这风吹着舒服!”项一刚不符合年龄得孩子气般把手举得高高的!
项一刚一声大吼:“停车!”
齐烨一脚刹车。哧哧-……
柯进没准备一脸猛的得砸在前座的靠背上。
皮革的味道伴着涩涩但又剧烈的疼占据柯进的大脑,早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特别是额头上的大包。
他今天是做了什么孽啊!
耳朵像是进了水一样。
项一刚的声音加上了百分之三百的混响。
“兔崽子们!你们在干嘛!?别动别动!都给我在那呆着!”
项一刚双手得一撑十分利落得翻出了车。
齐烨也忙开门跟过去,掩饰不住的兴奋:“有热闹凑喽!”
柯进把一切看路边网吧面前两队人,瞅着眼熟,在打架,有他们学校的。
但是他现在头晕到不想动,等他缓一缓。
眯着眼睛再瞅了一眼,刘挺!
那他可不晕了啊,利落开车门下车。
看这架势,双方五五开吧,刘挺和他的对手两个人扭打得像个麻花。
但项一刚的加入让局势反转,他们学校的崽子没有不怕项一刚的,项一刚一声吼,刘挺这面再胆肥的手上的力道都软了几分。
能跑的都跑路了,九中这面的的能爬起来的都爬起来了,不能爬起来的也爬起来了,排排站,能站多直就站多直,挨训,除了刘挺那小子还在那歪鼻子瞪眼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柯进走近才看到刘挺嘴角和额头都见了血,眼角也是紫红,脑门上今早的疙瘩还是隆起的,柯进凑过去对着刘挺嘴贱:“你打架一天几个场呀?”
刘挺听得嘴角抽搐。
项一刚扯着对面学校一个人,念出来胸口的名字:“赵三娃?”
名字一出哄堂大笑,严肃的气氛一扫而光。
这个名字更是戳中了旁边齐烨的笑点,笑的很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排行老三,你哥是不是叫赵二娃,哈哈哈哈哈哈,你姐是不是叫赵一妹,哈哈哈哈哈”
项一刚无语得白了一眼齐烨,继续问赵三娃:“六中的?“
对面的小伙子们并不知道项一刚这一号人,被扯着衣服的三娃一下子扭开项一刚的手,张牙舞爪愣头青:“你管我?”
三娃还顺带看了一眼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齐烨,是看傻子的眼神:“江湖名号,懂?”
齐烨神经大条,脑子里面可能都没有装脑花,像没听到似的,笑得越来越变态。
项一刚也并没有发火,只是皱着眉头,扶着太阳穴,皱着眉头反问一句:“那张强认识吗?”
张强,六中的教导主任,如果说项一刚是武力值压制,那张强就是精神打击。
对面的愣头青一下子沉默了,和其他几个对了一下眼神,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学生出来说话:“老师,不是我们挑事,是刘挺他们欺人太甚,他拦我们朋友收保护费。”
语气不紧不慢,重点突出。
柯进打量了一下这位,白净又斯文,头发修剪得长度适中,透过厚厚的眼镜片也能看出眼神很坚定。
“放你妈的屁!臭孙子别他娘血口喷人啊!”这边刘挺又开始暴躁了。
“好好说话不会呀!”项一刚踢了一脚刘挺,眼睛里面又震惊又生气,嗓门更大得朝着刘挺吼道:“我没想到你小子胆子这么肥呀?!居然敢收保护费?!”
“我没有!”刘挺梗着脖子红着脸。
项一刚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的短发,开始撸袖子。
齐烨忙上去拦腰抱住项一刚:“刘老师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两个阵营十来个学生七嘴八舌开始吼起来,爹说爹有礼,娘说要下雨。
已经有不少人推开窗户看热闹了。
还有被打扰睡觉的暴躁人士啪的一身推开窗户,开始输出:“吵吵吵,吵到你爹睡觉了知不知道呀!?”
不少住户加入:
“孩子都被吵醒了,你们知道我哄了多久才睡着吗?”声音中透着着浓浓的绝望,还伴着婴儿的哭声。
“是不是老娘给你们脸了?□□崽子们快回家找爸爸妈妈。”
“现在的学生就是不学好!”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们的分贝已经超过了六十,我可以报警说你们扰民。”
柯进则后退数步,表明吃瓜立场,作为吃瓜群众不和他们一起丢人,不体面。
“柯进!”项一刚气得太阳穴突突跳,胸廓强烈的起起伏伏。
“到!”突然被cue的柯进一激灵。
“把这些小崽子全给我拍下来!发给我!”
“现在,都给我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滚回家去睡觉,明天我挨个找你们这些崽子算帐!”
节目就此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