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明月 再睡一会 ...
-
谢庭芝话音未落，便又被傅涟皎拉过来亲吻。
仅从对方急促的呼吸和火热的动作中他就能感受到傅涟皎的心情。谢庭芝心里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任傅涟皎施为。
在他看来，都是他自己拖拖拉拉，才会连累傅涟皎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一句确切的同意。
反正他也喜欢傅涟皎，多亲亲又怎么了。
只是傅涟皎亲完后，又轻轻吻过他的额头、眼睛、鼻子、下巴……像是喜欢的不得了，又不知该如何宣泄，只能既珍视又克制的到处触碰。
这样谢庭芝就受不住了。
他推了推傅涟皎：“你、你冷静点。”
“……好。”傅涟皎深呼吸了一下，总算是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谢庭芝抓紧这个机会从他腿上下来，一溜烟坐去了另一边。
期间傅涟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谢庭芝推了推桌上的酒碗：“喝酒。”
“好。”傅涟皎听话的拿起酒碗。
看他那副样子，谢庭芝怀疑他现在说什么傅涟皎都会同意。
不过他可不会没事干试探这些。心里想想便罢了。
他一口喝光了碗中的宴明月。不愧是珍味楼的名品，唇齿留香，不算火辣，反而是清冽的，便真让人觉得如饮明月。
喝了几晚酒后，谢庭芝总算冷静下来，刚才那股一直烧人心肺的灼意也已退去。
他望着傅涟皎道：“你的故事，还能继续讲吗？”
傅涟皎有些意外：“这时候想听？”
谢庭芝点点头。
干喝酒有什么意思，就是要有点故事做下酒菜才好嘛。而且傅涟皎迟早都要说，不如现在就讲了。
傅涟皎道：“上次说到我从一个城中离开？后来我去了几个城，在其中一个热衷毒蛊之术的城主府后院，见到了我母亲。”
“哎？”谢庭芝愣了一下，赶紧坐正了，蹙着眉面带担忧的望向他。
傅涟皎看见，顺手伸出食指，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心，浅笑着说：“母亲毕竟是后天魔，本就低人一等。我见她时，已是被人榨干了魔气，时日无多。后天魔的弊端便在此处，人修将全身的血换做魔族，又为了兽态特质而将金丹换为兽丹，桩桩件件，都有违天伦。若他们再失了魔气，边会慢慢蜕变为老态龙钟的人类，最终化作一副枯骨。”
谢庭芝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中魔族有天生和后天之分，却也仅仅知道人类堕为魔族需要一番复杂的手段。
如今傅涟皎将这过程讲的清清楚楚，他才知道有多骇人。
换血换丹，本就要废去一只魔和一只兽的性命。堕魔后也不见得会过得多好。完全是损人损己的事。
可是如此残忍的事由傅涟皎的母亲所做。
傅涟皎又有什么过错，要被这样的母亲抛弃，又要见到她频死之际的姿态？
谢庭芝问道：“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傅涟皎笑了笑，顺手给两人满上了两碗宴明月，啜了一口，才接着道，“我是去城主府做客的，又不是砸场子的。自然是回了宴席，继续喝酒吃菜。”
“……不聊几句吗？”谢庭芝道。
“没什么可聊的，我又没怎么见过她。能认出来，靠的还是血源感应罢了。”
傅涟皎抬碗，酒刚触上嘴唇，他忽然又停下，拧眉深思道，“不过她好像有跟我说什么？像是一句话，还是一首诗什么的，没听清。”
“啊……”谢庭芝不知该说什么。
傅涟皎却并非刻意装作若无其事，他是真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权当个故事讲给琼雪解闷罢了。
见人有些愣愣的，便用碗碰了碰琼雪的碗，一仰头自己先喝了个净，意图靠此缓和下气氛。
谢庭芝跟着喝了两口，却仍旧忍不住的想，傅涟皎的母亲会跟他说什么？
如果说傅涟皎不看重亲情，是因为在魔域耳濡目染，再加上与父母本就毫无感情，这些事对于一个魔族来说委实平常。
那对于一个人来说呢？
傅涟皎的母亲，即使是堕魔，先后也曾是人。她为什么抛弃傅涟皎，又会不会想念他，对他有哪怕一丁点的感情？
可惜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了。
谢庭芝叹了口气。
傅涟皎瞧着却不满意了，作势威胁道：“你若是为此难过，我就不往下讲了。”
谢庭芝一震，连忙摆手：“不难过不难过，我还想听。”
反正傅涟皎自己都不在意！
他又何必替人伤神。
真是怪了，难道琼雪当久了，真把自己当圣父了？
明明自己家里的情况也不怎么样，如果叫他和谢家一刀两断，自己活得好好的，却能转眼见到谢家人混的穷困潦倒，他不得开心的大摆宴席三四天？
所以没必要替傅涟皎纠结！
谢庭芝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思绪从脑海中甩出去，连闷了好几口酒，将碗砰一声放下，颇为豪横地说：“你继续吧。”
“再往下就是些稀松平常的事。我并不热衷打架，辗转几座城池，便连风景也已看腻。正好那时结了魔丹，功夫还算可以，就离开魔域，来了你们道修的地盘。”
谢庭芝托着脸，盯着他，听得极为认真。
傅涟皎注意到他的神色，心中暗笑，虽然琼雪面上不露，但这副不设防又简单纯粹的模样，怎么瞧怎么让人觉着是醉了。
他余光不动声色的看向脚底的宴明月，一坛已是差不多空了。
他没提醒，只接着道：“外面风景自然比魔域广阔许多，我一时着迷，便开始四处游山玩水。有时候不免和人起了冲突，不过我当时修为算是中等，大多数情况都能应付过去。若真是运气不好遇上什么凝神境大乘境的修士，跑就是了。”
说着，他还颇为怀念的捏着下巴，感慨道：“那会我的逃跑术可是上上乘，就算放到今天，恐怕也无人能及。可惜现在用不上，啧啧。”
逃跑的傅涟皎？
难以想象。
谢庭芝暗暗脑补了一番，扑哧一声笑出来。
“想看。”他双手撑着脸，情不自禁地说。
“那等有机会了……”傅涟皎说着，看着琼雪眼眸清亮，专注望着他的样子，心里一动。
于是话也没来得及说完，便微微起身，隔着桌子亲了上去。
谢庭芝被突然袭击，没有任何防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红耳赤的推着傅涟皎：“说着话呢，你干什么。”
“提前收取一下报酬。”傅涟皎道。
“什么？”谢庭芝没反应过来。什么报酬？
紧接着傅涟皎便说：“我在外面玩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识海内被刻入了契约。得知了不能对道修动手的噩耗后，哪敢继续在外面晃荡，只能灰溜溜回了魔域。”
啊……
是他的过错。
谢庭芝惭愧地低下头，同时也原谅了傅涟皎刚才的偷袭。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在魔域没事做，只好整天修炼，修炼之余看看书，不知不觉就练到了半步魔神。突破之后，我想着试试自己的本事，就去挑战季沅。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然后当上了魔尊？”谢庭芝目瞪口呆。
“就是这样。”傅涟皎得意地笑。
该说是傅涟皎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他天赋卓绝，本就是魔尊的料呢……哦还有，说不定还有几分天道的功劳，非要他来当这个反派boss，给他开了后门。
反正在旁人看来难比登天的事，对傅涟皎来说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事罢了。
谢庭芝承认，就算是他也有些嫉妒了。
要知道，琼雪的天赋已经是千年难求，就算如此，他从金丹修炼到半步金仙，也用了整整一千年。
傅涟皎却只需要……
等会。
谢庭芝忽然察觉到一些细节，倏然抬头问道：“你如今有多大年龄？”
“这倒是从未算过。”傅涟皎算道，“先在魔域待了一百五十年，游历了一百年，又在魔域困了五百年……加起来，七百五十岁？”
七百五十岁。
七百五十年前，琼雪已经在闭关冲击半步金仙了。
更别说在他的记忆中，有不少一千多年的往事。
也就是说，傅涟皎的年龄比他小了一半还不止……
谢庭芝面色沉痛，默默地给自己满了一整碗宴明月，一口干掉。
“还喝？”傅涟皎惊讶，这次终于是出言阻止了。
但他终究是说晚了一步，谢庭芝已经喝得一干二净。
傅涟皎无奈道：“你也不怕醉。”
宴明月虽是好喝，但在谢庭芝尝来，不过是些米酿。比不得白酒一类，他自然不信自己会醉。
想是为了印证什么，他主动站起身，想走几步给傅涟皎看。
没想到才迈了一步，便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老天看热闹似的还吹来了几阵热风，拂在面上，终于是让酒意彻底散开。
傅涟皎怕他摔了，赶紧站起来。他本意只是想搭把手，并未多想，却没料到两人就这短短两步距离，琼雪走得摇摇晃晃，最后扑进了他怀里。
心上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又是这么个神志不清、任人施为的状态，傅涟皎纵是再君子，也忍不住默默扣紧了对方的腰。
“很晚了，回去睡吧。”他轻声道。
很晚了吗？谢庭芝抬头看了看天。
明月当空，夜色深沉。
再看看傅涟皎，金眸在昏暗的环境中亮得扎眼。
那应该就是很晚了。而且不止是宴明月的作用还是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一说要睡，当真就有数不清的睡意涌现。
谢庭芝借着傅涟皎的力勉强站稳，应道：“好。”
其实傅涟皎也没有做什么。
他就是规规矩矩把人带进屋子，再让琼雪在床上舒服的躺下罢了。
可就在他把人收拾好，适时的撤离，准备去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时，床上的人偏着头，半是朦胧的眼睛紧盯着他，颇像是质问的口吻道：“你去哪？”
傅涟皎望着他，一时失语。
“……我忘了，魔尊不需要睡觉。”谢庭芝自己反应过来，搭着额头，小声的嘟囔。
语气中莫名的有些不高兴的意味在。
傅涟皎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走一步竟是如此艰难。
谢庭芝没听到动静。傅涟皎既没有走，也没有说话。他心中憋不住好奇，便探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傅涟皎还在那里。
谢庭芝心中嘀咕，不知道傅涟皎在想什么，干脆一拉被子，闭上眼道：“快些走，我要睡了。”
不知不觉竟然露出了原本的性子。
于他而言，是褪下琼雪那层冰雪般的外壳后，无意中展露出自身骄矜的一面。于傅涟皎而言，却当他是醉得厉害，无论是坦荡还是别扭都被放大，看起来更加可爱。
傅涟皎怎么还走得了。
琼雪字字没说留他，却字字都不想要他走。
傅涟皎最终还是走回了床边。
谢庭芝听到他的脚步声，悄悄将眼睛睁了条缝，看到傅涟皎后，没说话，却乖乖的往旁边挪了挪。
摆明了是让位置。
傅涟皎观察着他的神情，默默脱了外袍，躺在他旁边。
琼雪闭着眼，像是顺手似的，将被子搭过来，盖住了傅涟皎。忙完后，颇为满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背过身很快睡着了。
独留傅涟皎一人躺在旁边。尽管两人并非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毕竟才互通过感情，就算琼雪什么也不做，他心里也止不住蠢蠢欲动。
可负责撩拨的人却不管他直接睡了。
傅涟皎无奈，看着琼雪的背影发了会呆，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嘴角不知何时勾起来。
谢庭芝醒来时懵了一会。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喝宴明月会把自己喝醉，甚至连后来的记忆都变得断断续续。
一睁眼更是傻了，傅涟皎躺在身侧不说，他好像还……抱着对方。不是那种旖旎的氛围，反而像是抱毛绒玩具一般，一边揽着对方，一边将头埋在对方怀里。
他受惊似的抽回手，缩在被子里，往后躲了躲。
傅涟皎闭着眼，竟然像是睡着了。
只是他这番动静太大，到底是把人惊醒。傅涟皎缓缓睁开眼，看到他，无比自然的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声音透着几分刚醒的倦怠：“醒了？”
谢庭芝一大早就反复受到冲击，此时竟有些逃避似的，闭上眼道：“没醒。”
傅涟皎轻笑一声。
随后便听到窸窸窣窣一阵声音，自己身上被施了清洁术，顿时神清气爽许多。
紧接着若有若无的岁莲香传来，未等他睁眼，便被傅涟皎吻了上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傅涟皎问道。
“没有。”谢庭芝满脸通红的躲进傅涟皎肩颈处，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声音闷闷的传来，“没有安排，所以再睡一会。”
“好。”傅涟皎居然也情愿纵着他。
谢庭芝闭着眼，感受着傅涟皎的温度，心中十分安定。最后竟然真的睡着，待从这个回笼觉中再醒来，已是快到中午。
“……忽然想起来，还是有一桩事要办的。”他猛然坐起来。
傅涟皎问道：“何事？”
谢庭芝这次却没犯懒，迅速越过他翻下床，边套着衣服边道：“去趟凤原谷。”
姜承凤能和傅涟皎打起来，意味着司衍没把他会重生的事告诉任何人！那他还不得赶紧先去给自己的好朋友通口气？
总不能闹到最后，姜承凤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