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契 穿成仙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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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庭芝睁眼时，前面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一方大多身着白衣，打扮得体，队列规整；另一方则是什么都有，人鬼混杂，乱七八糟挤作一团。两方人彼此对视，场面蓄势待发。
“你要如何选择，琼雪？”
为首的黑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蓦然抬头，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谢庭芝迎着他的视线，直到被视线中冰冷的杀意刺到，方才敢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琼雪？选择？这是什么情况？
谢庭芝很肯定自己已经死了。
而且是他求仁得仁。
他原先是江城谢家的小儿子，备受族里长辈宠爱，却被自己上面几位哥哥针对，处处忌惮他陷害他，谢庭芝烦不胜烦，干脆假装中计，死在他大哥手中。
大哥——大哥当时凝视着他的神情，错愕又混杂着快意，谢庭芝永生难忘。
闭上眼时，谢庭芝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谢家大少这么明晃晃的弄脏了自己的手，若是叫爷爷知道，恐怕不会愿意再让他继承家业，那些排行二三四的哥哥，乃至他爸的私生子、叔舅的儿子，心思都会活泛起来。真可惜，没能看到他们互相撕咬的场景。
可如果那些全是他亲身经历的真实事件，那么如今的场景，又作何解释？
谢庭芝的念头百转千回，在外看来却只是过去一瞬。
那群白衣男子中，显然是首领的人，似乎是感到了他的某种迟疑，仓促的转过身，撕心裂肺的朝他喊：“不要，琼雪！别中他计！”
“哪有什么计？”黑衣男子嗤笑，眼神轻飘飘从那群人身上掠过，又拂过琼雪。他倒也知道自己提出了个难缠的要求，干脆施了个法决，幻化出一把椅子，斜靠在上面，给足了琼雪思考的时间，“都是阳谋，池——你叫什么来着，小辈？”
黑衣男子不把那群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对方，白衣男子身后立时响起一阵清脆的拔剑声。
白衣男子沉着声，咬牙道：“傅涟皎，杀你，还用不着琼雪出手，休敢如此猖狂！”
那被称作傅涟皎的黑衣男子闻言，轻笑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掰着指头数：“是不用，充其量不过是你们云泉宗各山头长老一起上，一个、两个……五个一起，爆了金丹同我换命罢了。他们想如此做，琼雪，你愿意么？”
不同前一次随意轻扫的目光，这次傅涟皎望过来后，眼神便定住了。
他和谢庭芝有着约莫十丈的距离，却好似只搁了一个身位。分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仰头，视线却轻易地穿过十丈云层，看清谢庭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此情此景下，谢庭芝要是还搞不清状况，就是傻子了。
琼雪，傅涟皎，池寄越，还有这个经典对峙的场景……都和谢庭芝先前看的一本小说《水色如影》十分相像。
《水色如影》是一个升级流小说，主要讲的是男主方闲声的故事。五百年前，魔族动乱，琼雪仙尊以一人之力荡平魔界，和当时的魔尊签下契约，魔族不可再伤任何修仙之人，相对的，琼雪仙尊将不再踏出云泉宗一步，不可再拔剑出鞘。那时的琼雪强到无人能敌，魔尊与他谈判了许久，才换到琼雪的承诺。
五百年后，傅涟皎坐上魔尊之位，第一件事就是要破了这契约。他比前魔尊还要心高气傲，不服琼雪的压迫，更是认为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魔界，已经有了与仙界一战之力。于是他率领两千魔众，杀上仙山，意图逼琼雪破戒，毁了这契约。
傅涟皎虽心狠手辣，却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琼雪率先破戒，便会受到仙契反噬，重伤之下，魔族只需坐享其成。届时，琼雪战力大减，傅涟皎自认捏死云泉宗那几个功夫还不到家的掌门首座之流不成问题。
于是就有了当下这幕。傅涟皎兴师动众，为的就是要琼雪走出云泉宗。
一步，只要他踏出一步，仙界就会完全落入魔族掌中。
而在小说中，琼雪不忍云泉宗众人为他而死，主动走出了云泉宗的护山大阵。在他破契瞬间，魔尊傅涟皎踏着鬼魅的步法，转瞬到他眼前，一剑将其捅了个对穿。云泉宗掌门池寄越，同时是琼雪的师弟，望见师兄重伤，霎时红了眼，上来和傅涟皎拼命。
这一战最后打了个两败俱伤，并无赢家。而最先受伤的琼雪，即使有上好的丹药滋补，心口仍然一直受到魔气的侵扰，灵气无法自足，病恹恹养了三年，悄无声息的仙去了。
男主方闲声在当初的仙魔大战中，只是云泉宗一个小小的记名弟子。琼雪是他一直仰慕的人，在亲眼目睹琼雪受伤后，方闲声心神大震，发觉修仙者大多不够强大，全靠琼雪一人撑着，到最后让魔族踏到脸上凌辱。从此他苦心修炼，非要达到琼雪那个地步为止。
而后就是方闲声的诸般历练，洋洋洒洒，百转千回，写了一百来章。
令谢庭芝对这本小说记忆深刻的原因在他的结局。
当方闲声真正成为一个比琼雪还要强大的人时，他只身前往魔界，打败了傅涟皎，令魔族诸人俯首跪拜。就在这绝对压倒性的胜利面前……他做了个一个非常脑抽的决定。
他和傅涟皎签了五百年之契。
一如当年琼雪与魔尊之约。
谢庭芝看到这时差点摔书，内心疯狂吐槽，方闲声是大获全胜！凭什么要签这种互相牵制的条约？他分明可以签一个更加有优势的、更让魔族一蹶不振的，更狠的条约！他非要走琼雪的老路做什么？
方闲声还颇为振振有词，说自己已窥破天道，此方世界囿于五百年循环，他是世界意志的奠基者。
干什么？你也想像琼雪那样，日后被捅个对穿？五百年后，你做琼雪，哪个角落里会有第二个方闲声？
醒醒吧！谢庭芝在心里将方闲声骂了个体无完肤，甚至当晚睡觉时，梦里都在同他对骂，醒来一阵口干。
好，如果说这是《水色如影》的主要内容，那么谢庭芝此时显然变成了那个故事第一章献祭了自己的带善人琼雪。
眼前魔尊傅涟皎咄咄逼人，而他必须替琼雪做出决断。
正在他陷入思考时，脑海中响起了一阵电子音。
【滴——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私人系统0923，恭喜你通过回想主线剧情激活本系统！接下来本系统将为您介绍系统的主要功能——】
骤然响起的电子音让谢庭芝一愣。
系统？
0923似乎没注意到谢庭芝的怔愣，忙着介绍系统的各项功能和任务：【本系统为世界线推演系统，将会为宿主提供当前世界线的偏移值，并随机发布当前ai模拟出可造成最大偏移值的任务。每一点偏移值以1比100兑换为偏移币，完成随机任务额外获得1000偏移币，可在系统商店中进行选购。】
谢庭芝看过网络小说，但看的并不多。更别说他这个系统好像还和别的不太一样，一下子太多新潮词汇涌入脑海，让他多少有些理解困难。谢庭芝努力消化着系统的话，头疼的打断他：“等会，偏移值是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滴——偏移值为当前走向距离原著有多少差别。当偏移值达到百分百时，将生成全新的第二条世界线。宿主只需要努力将偏移值拉到满分即可。】
“第二条世界线……就是生成平行世界的意思？”这倒是不难想象，在科幻小说的领域中时不时会有提到这类设定……不过据谢庭芝了解，系统这种产品都是高维科技玩的东西，见过打结局的、养反派的、打脸配角的，都是为娱乐服务，但这创建世界线什么的，也没什么娱乐价值啊？甚至和那些“修复”类系统反着来，要打一个反向剧情的结局？
谢庭芝懵了半晌，感觉自己cpu烧了，“你们要创建平行世界？为什么？”
【每个世界都有能量。平行世界线越多，这方小世界具有的能量越多，我们需要的正是其中的能量。让宿主来创建不同的世界，对你我来说都是共赢的，你获得了第二条命，我们获得了能量，互利互惠，多好。】0923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回答他。
反而轮到谢庭芝有些迟疑：“互利互惠？”
谢家经商发家，他虽没接手家业，但耳濡目染，心里自然也懂几分为商之道。哪有人会主动凑上来，提出一些所谓“互利互惠”的事？有所求者，必有所图。
【我们勤恳工作，获得世界能量，升级系统，开发新技术。宿主完成偏移值后，可以获得一次重生机会。这不就是互利互惠？重生消耗的世界能量，就是宿主自己努力挣来的，来历可查，十分透明。】0923停了停，语气欢快的补充道，【当然，这种使用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类似于他们用灵脉修炼一样啦，可以放心接受~】
原来如此。至少从介绍来看，确实是一个完全共赢的事情。就算他任务失败，也不过是死了，对系统来说不会有任何损失。可以说盈利的量，完全取决于他努力工作的程度。
谢庭芝暗暗在心里琢磨，一边听着0923展开介绍世界线各种规则，一边顺手戳开了系统商店浏览。
商店内东西很多，药物、秘籍、功法、技能甚至衣服、宠物、魔法应有尽有，只是价格不一，有的比较逆天的东西，例如隶属现代科技的飞机、轮船，价格就十分高昂，都是百万偏移币起步，而普通的秘籍功法，则便宜很多，小到十个币，多到一千个币都有。
【另外还要提醒宿主一句，别忘了世界线是会收束的哦！当世界线收束时，偏移值也会随之降低！】0923似乎是个元气系统，一番话下来像是在谢庭芝脑子里蹦蹦跳跳一般，就差转圈圈了。
……还会回收的？也就是说，就算当前打出来了不错的进展，未来也可能因为某些举动而回档？
听到这里，谢庭芝微微有些麻。这不是无时无刻都要处于打工人的状态思考偏移值的事情吗？
他没想到这个系统还挺严谨，考虑到了世界线收束的问题……举个例子就是说，在《水色如影》中琼雪吃了傅涟皎一剑而病死，那么在达到百分百偏移之前，谢庭芝随时都可能被他捅一剑。
毕竟琼雪就这点剧情，别的也没什么好收束的了。
呵呵，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和他上辈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谢庭芝抓狂。他上辈子之所以选择坦然赴死，放手让他的混蛋哥哥作案成功，不就是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吗！
谢庭芝萌生了一些开摆的想法，但他仍然抱持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的询问：“世界线一旦收束，琼雪本人是必死的吗？”
【如果是小节点的收束不会影响到琼雪本身，如果是整个大世界的世界线收束，恐怕就是必死结局了。】0923十分抱歉地说，似乎是注意到谢庭芝心情不好，试图安慰道，【其实我见过有的世界为了达成百分百偏移值，最后宿主是必须死的，不然就会卡99进度。但是没关系，生死不重要，只要偏移值打到满，就可以兑换重生机会呀~】
……完全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相反，谢庭芝更加沉默了。
0923这话说的很实在，毕竟他现在命不在自己手里，无论什么原因，都有随时结束的可能。
甚至可以说……如果一开始的通关奖励就是重生，那是不是就注定了他要在任务最后打出be？
如果不死，何来重生？
但……也好。
谢庭芝上辈子死的蛮凄惨的。他是被大哥药死的，那会咳得血沫子飞了一脸，想说话说不出来，明明穿着自己最喜欢的一身白西装，从漂亮盛大的生日宴出来，最后却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里。
那天是个夜晚，他被大哥的手下拖到暗巷里。而他纤尘不染的大哥，坐在纯黑的豪车后座，垂着眼望他。
他想最后看一眼月亮的，却撞进大哥藏着恶魔的眼睛里。
如果重来一次，他至少……不要那个结局。
琼雪这个角色，可能没多久可活，想要活下去也会很艰难，但至少不会死的那么急迫。
他可以好好筹谋。
0923称职的依次介绍着系统的功能，比说明书还要仔细：【介于目前处于特殊情景中，0923需要多问一句，宿主有商店购物的需求吗？因宿主替代琼雪仙尊，已自然产生1偏移值，兑换为100偏移币，可供消费哦~】
嘴上说着摆烂，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谢庭芝，听到系统这么说后，老老实实点开了系统商店，试图找些自救方案。
不过100币也没什么好买的，一大片都是灰色。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幻术。
这幻术看描述十分牛，说是可产生一个覆盖当前全境，令全等级角色沉浸的不可破除的幻境。而一个如此厉害的幻术只售价100偏移币的原因是……它生效时间只有一秒。
不过，一秒就够了。
谢庭芝心中计较，潇洒地关闭了商店。
【采购完毕了咩宿主~】0923卖了个小萌，不知道是可以读取谢庭芝心声还是他自来熟，即使谢庭芝几乎没说什么话，他还是自言自语的十分欢脱，和他十分亲近，【没别的需要0923就下线了哦~最后再提醒宿主一句，如非必要，0923并不会长期在线，通常处于待机状态，需要宿主唤醒。偏移值将在每天24点计算，每十偏移点进行语音播报提醒。当然，宿主可以在后台设置更改，数值从1-99均可。】
“好，我知道了。”谢庭芝想了想，同这个新认识的朋友轻声告别，“下次见。”
0923欢快的回应了拜拜之后，脑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庭芝重新将视线投向下方的战场。
他与0923那么久的沟通，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间。傅涟皎依然仰着头望他，嘴角噙着一丝嗜血的冰冷笑意。
真人vr游戏开始咯！
谢庭芝故作轻松地舒展了眉头，放任自己沉浸在当前的大型情景剧中。
他并未提高声音，而是从琼雪记忆中搜寻到扩音术的技巧，将他的声音精准无误的投放到在场每个人的耳边：“我会破契，傅涟皎。”
傅涟皎挑眉，嘴角笑意加深。
池寄越不敢置信地望过来，目眦欲裂：“不要，师兄！”
话音刚落，谢庭芝前行半步，越过了护山大阵。几乎是同时，傅涟皎身影一闪，与他几乎重叠。
“……而你不会赢。”后半句，他未用仙术，声音却恰好传到那位魔尊大人的耳边，极近讽刺。
傅涟皎短暂的愣了一下，而后猛然反应过来，谢庭芝并未出阵！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刚刚显然是用了某种幻术，那种幻术强大到甚至可以让所有人的灵台感应到破契！
但为时已晚，傅涟皎握剑的手越过护山大阵，被谢庭芝稳稳箍住。
谢庭芝拿不准傅涟皎此时究竟有多强，反正比他这个一举一动都要从琼雪记忆里搜寻“说明书”的人要强的多……为免夜长梦多，在拉到傅涟皎的同时，他就带着人缩地成寸，瞬移到自己的寝宫。
在琼雪记忆中，雨梨宫的地上铺了一种叫敛月石的东西，可以吸收魔气，说不定对傅涟皎有用。
于是在仙魔两方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傅涟皎猛然冲到琼雪仙尊面前，而仙尊眼也不眨的带着魔尊消失，仙光落在雨梨宫，随后宫外又层层叠叠加了数十种禁制。
池寄越带领的弟子和魔众面面相觑。
沉默良久，池寄越长出一口气，人模狗样的礼貌道：“咱这架，还打吗？”
魔尊的左右护法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