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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白泽(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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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咸阴山,在经过昆仑墟上空,庚辰发现东面的桓山处,有霞光之气绕于山间。
他们三人降下云头,落在四望空碧的峰顶上,庚辰掐指一算,“那山下有一物,困于此地久矣。”
长月会意,“六万年了,那家伙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重光讷讷的站在一旁,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呀?谁要出来了?”
庚辰微微一笑,“此为白泽潭,是当年北帝座下神兽,它上达天文无所不通,知天下妖魅鬼神之事。多年前修罗王搅闹酆都,放出六洞鬼神九方妖魔,天帝召北帝,统神将天兵制御,白泽作《精怪图》奉予北帝,遂北帝依此图册造浑天玄鼎收复妖神,然修罗王一朝震怒便将白泽禁锢在这白泽潭中,于是北帝功成,升帝入中天,总极紫微大帝,然白泽虽有救护黎庶之功,但需经此一劫,待有缘人来为其解除封印,方可难满脱于天罗。”
重光心内默默念叨:是啊,六万年了,白泽身陷囹圄六万年,这个节点它该重获自由了,我怎么能忘了呢。
庚辰凝望着白泽被困的方向,“重儿,你去吧。”
“我?”重光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庚辰搂住重光的腰际,瞬间化为万丈青龙,他将她驮在背上,重光紧紧抓着龙背,云空中她唔一声,“飞慢点,我恐高啊——”
她的声音回荡在云空中,随着一声龙吟的振腾,消失在天际尽头。
庚辰把她带进一个峻岭斜合的洞穴中,她脚下踩在潭口处,上方有光彩万丈的琉璃屏障。
重光记得原著中此物为上清玉脂,“这是,老君造的法宝。”
“眼力不错嘛,小重儿。”庚辰继续道:“此物设在于此上篆禁锢阵法,专以封印上古瑞兽的法器。”
庚辰嘱托道:“千万记住,你只一次机会,若不成便不必再试,否则潭内落下业火,定将白泽烧成灰烬。”
重光只点了点头并不看庚辰,忙大刀阔斧地撸起袖子,盯着上清玉脂开始研究。
他觉得有些出乎料想之外,但也并未多言,龙头一扭,带起龙鬐[qí]的鬣[liè]角,随风翩然而去。
不知何时凤涅已然从她的绦带里飞了出来,宛转间它漂浮在上清玉脂的石壁上。
她蹲踞在凤涅的面前,仔细俯下身来端详着石壁上的符印,“真是大开眼界,要不是穿书,能有幸得见修罗王族的封印,还能见到上清玉脂这样的宝物。”她搓了搓手,“要是能带回家就好了。”
凤涅在她身旁随之摇曳了一下,她抬头看它,“你知道我是穿来的吗?你无绪无心的,只是个情感记忆罢了。”
凤涅又摇晃了一下灯身。
“来,别划水啊,该你说话了,快帮我回忆回忆这上清玉脂的来历。”重光打趣道。
此时,凤涅的声音荡在洞穴里,“老君是一向仁慈的大神仙,只是受天帝法旨,将上清玉脂加固在此,可他当年并无敕令任何禁锢咒语。简单来说,在白泽之前这块石头只是块地标摆设,那修罗王不知从哪里风闻了此事,自将白泽加了修罗族的禁锢。”
凤涅缓缓贴近石壁,灯光瞬间燃起爀熠的芒,将石壁下的渊潭照得珵亮。
她透过石壁,一眼之下是无底深渊的白泽潭。
潭中透着寒冷的光,苍茫的璧色,更像是封酿已久的一瓢冰瓯,渐渐凝结成颗颗水粒,辉耀出迸光的砂。
万丈的寒潭,似是皎皎莹壶,透着波光粼粼秀色如蓝,汞铅一样的流珠渐渐凝结,就像无数只鳞介闪烁如人的眸子。
重光不得不撑着膝头,俯着身向下而望,水中涟漪如墨如绸,一泓水雾渐渐散开,自渊底而上乍见一只目光如炬的眼,正冷冷地看向自己。
隔水的石壁,渊深无底,只有岩壁上潋滟的水光是一弯霓虹之色,是星芒蝶翼的光洒下的荧。
重光与白泽隔水相望,她轻轻抚摸着石壁下的眼,它的眸看似波澜不惊,虽聚着些许星辉,实则是万丈寒潭下的一片彻底的孤冷。
重光俯身向他微微一拜,“白泽道君,我是来放你出去的。”
她站起身,回忆着原女主当时想到天族大战修罗族,佛陀曾传授天君一套仁王护国经咒,只要诵念此经咒,就会催伏修罗王的神将鬼兵,自然封印也不在话下。
于是她立在原地踏罡步,手结咒印,依葫芦画瓢,吟诵了一首《仁王护国经咒》,她吟唱的声音清澈悠扬,天籁般回荡在云天之外。
凤涅在她身前绕了一周,倏地一道光飞入她的腰际,化作了簪花金什小灯笼,挂在她的绦带上。
重光向洞穴深处看了眼,以保证白泽跃潭而起之时有足够的冲击空间。
当她结出金刚印,口中梵音阵阵的同时,洞穴之内顿时地动山摇。
浓稠的烟霞弥漫上来,带起阵阵的冽风。
她临风立在洞内,长发腾空如泻,轻绡的广袖兜住了狂风,霞卷一样的向上鼓胀,一双婵娟弓月似的臂弯,懒况琳霜,依稀露出臂上宫砂的一抹艳冶。
此时,金色的梵咒萦绕虚空,潭内涌起狂澜,如柱的波浪冲碎屏障,无数的水珠散落在空中,晶莹剔透的,像是玉尘里的珠砾。
白泽从潭内一跃千里,盘在云端上蹑空长啸。
眼见洞内潭水如泄,两旁岩壁出现了裂隙,整座山峰很快就要倾塌了。
“妈耶,这洞快要塌了!”重光环顾四周的山体,纵身一跃,飞出洞穴,紧跟着偌大的巍峨山峰在她身后顷刻摧塌。
她两耳间风声簌簌,只能听到自己的叫喊声:“妈呀,我好久——没飞了——啊——”
空气中夹杂着呼啸声,白泽一下子俯冲下来接住她。
周遭风雷阵阵,双旌展翅,露出鬐[qí]鬣[liè]的飞白之色,蜿蜒着刺天而去。
白泽从天际飞来,一路驮着重光,将她带回了长月身边。
眼见白泽伸出长颈,振起翅来抖了抖,懒懒地舒啸一声,声音如洪如钟的荡在无垠的天际里:“女子,是你救了我,今后你便就是我的主!”
紫金之气冲融,猎风振起,白泽跃在云端里化为一把宝剑,云庭间一道青烟,如星雨般地飞进重光的手中。
重光举起宝剑对着炽烈的阳光照看,澈霞光净的一层剑刃下,隐现出一条蜿蜒起伏的幽幽靛色,流光抹电一样地划过剑身,泻至剑顶之时现出一道明亮的白泽图腾。
长月淡得像云烟一样的神情,缓缓启唇,“白泽出世,王者有德焉,此为上古神器之一的清夷剑,自太古风动雷兴之期,传闻中不出的神器,白泽亦是这把神器的心枢,如今它奉你为主,也算是你的福泽。”
重光见宝剑上嵌刻着几行篆字,“寰宇苍灵,白泽衔曜,黼(fǔ)藻三尺,照万天穹,如埙(xūn )如篪 (chí),八合清夷。”
她抚摸着剑身,欣喜道:“白泽啊,白泽,我定不会负了你的盛名。”
庚辰看向长月,不无忧心地说:“白泽应了机缘破印而出,想必四海八荒都会为之震惊,这等天降奇禽的嘉瑞,只怕重光带着他,盛名之下恐遭有心人觊觎。”
长月负起曳长的广袖,“世风之弊,源于众人心里那一股妒恼,依我的性子,重光能在我的羽翼之下安身,他日也不会有什么委屈。”
庚辰抬眼看他,“如此说,你是要收留重光在玉虚峰了?”
长月沉默了一瞬,继续道:“那嘉祉草如今在她体内,在外人看来就是满身的瑰材琦玉,她灵根残缺,飞天夜叉最喜吞噬这样的仙灵,我这上神做得虽久,但也会偏私,岂能容得旁人觊觎,我必会将她奉若珍宝与我好生为伴。”
庚辰哦一声,倒是觉得有些好奇,“要如何为伴?”
长月计上心头,以退为进,“不如你出个主意。”
庚辰真的是绞尽脑汁地为重光打算,“不如让重儿给你当个关门弟子吧,也好跟着你学些本领。”
重光的脸色乍白如纸,连忙在长月身后向庚辰摆手,示意不要中了长月的圈套。
长月邪魅一笑,就坡下驴:“你说的很有道理,依你便是。”
庚辰沾沾自喜,朝重光挑了挑眉,“就是嘛,我就说你长月上神最为慈悲,重光这女娃娃三灾八难的,你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长月说了声对,偏头看向重光,“你放心,我定会把她照顾的很好。”
庚辰眉开眼笑,“行,重光能有此殊胜机缘拜你为师,也是她的造化了,小重儿还不赶快叫师父!”
重光捧起手,怏怏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这三人各有各的小心思,庚辰一心想要重光在长月身边学些傍身的本事,重光想要找回灵根只能依附长月。
而长月仙生太过漫长,年纪大了,老江湖油子,他酝酿养一只肥鸭,既不能认其死掉,又不能失去掌控认其飞了,着手恰当,分寸得宜,他正在温水煮一只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