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相争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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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峰的月华清冷如霜，重光百无聊赖，坐在毕钵罗树下拨弄着一副奇门机括
自枉死城归来，长月便将她晾在“芳醪一梦”，不闻不问，仿佛她只是这净域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她闲逛至步月轩，却见玃如钉子般杵在门外，窗纱上透出两道剪影，长月正俯身，似在为榻上之人疗伤。
重光斜倚着月亮门，唇间叼了片红枫叶，抬眼望向那轮高不可攀的冷月，嘴角勾起一丝满不在乎的哂笑，洛凝醒了，那她呢？这金丝笼的大门，何时才能为她而开？
轩外桃花开得正烈，如泼洒的胭脂，她正想得出神，眼前蓦地递来一枝硕大洁白的优昙花。
“重光，想我了没？”鸣不疑抱着那几乎遮住他脑袋的大花，笑得没心没肺，衬得他愈发像个憨傻的大头娃娃。
她乜他一眼，“傻鸟，伤好利索了？”
鸣不疑浑不在意，目光落在案上的机括上，“哟，奇门遁甲？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啊。”
他顺手把花塞进她怀里，重光接过花，轻嗅了嗅那清冷的幽香，状似随意地问：“每日我房里那几束新鲜优昙，是你放的？”
鸣不疑咧嘴一笑，透着点促狭：“前儿个撞见玃如那小子鬼鬼祟祟捧着一大束溜进你房里，被我逮着问，他吱唔了半天，只说你最爱这花。我看那小子，八成是暗地里动了春心。”
重光没接这话茬，坐回棋盘前，单手支颐，意兴阑珊的，“你找我来何事？”
“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来见你？”鸣不疑凑近些，“我这几日养伤，养得寂寞，就连做梦都是你在幽关那日英姿飒爽的模样”
重光侧过脸，指尖凝了滴清露，弹在身旁一株花叶上，语气淡得像水：“我信你个大头鬼，寂寞了才想起我？”
“你不信我？”
“信你？还不如信我自己，你很清楚我的性格，我向来不愿依附谁，我只信我自己。”
他伸手，牵她的衣角“重光......”。
她认为他在撒娇，不耐地拂开他，“干嘛？”
“是洛凝来了。”鸣不疑朝她身后努努嘴。
重光回头，洛凝不知何时已亭亭而立的站在不远处，一身素衣，仙姿卓然。
洛凝声音轻柔，目光却落在重光身上，“师兄，我能同重光师妹单独说几句么？”
鸣不疑看看重光，又看看洛凝，这才挠挠头：“成，你们聊，我边上候着。”
说罢，识趣地退开几步，却并未走远。
重光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疏离。
洛凝端坐棋盘对面，矜持中略显沉默，一时只闻风吹桃瓣的簌簌轻响，时间如同凝滞了一般。
重光也不急，指尖闲闲地拨弄着一枚白玉棋子，‘比定力？本姑娘奉陪到底。’
洛凝终是轻叹一声，打破沉寂：“瞧着我虚长你几万岁，便唤你一声妹妹吧。”她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
重光扬眉，“什么妹妹不妹妹的，你唤我声‘光光’，我也应得痛快。”
鸣不疑却在一旁掩嘴偷乐。
洛凝偏头看他，一双瞳孔清透而美丽，闪闪烁烁地盯着鸣不疑。
鸣不疑才反应过来，“你们聊，我回避。”
她见鸣不疑走的彻底，半响才道：“我沉疴缠身多日，幸得家师悉心照料，如今才得以重见天日。”
洛凝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向她，“醒来便想着要来谢你救命之恩，只是家师怜惜我伤势未愈，多有拦阻。妹妹为取连缬花勇斗凶兽，更以本命精元助我重塑仙身，此恩此德，洛凝没齿难忘。”
她盈盈一拜，姿态无可挑剔。
重光眼底掠过一丝冷嘲，一口一个“家师”，生怕人不知道她是长月心尖尖上的正经徒弟，这哪是道谢，分明是敲打。
她轻笑一声，指尖棋子“嗒”地落下：“什么姐姐妹妹的，听着倒是新鲜。只不知我亲娘可曾给我生过半个姊妹？若今日认了你做姐姐，他日我寻回本家，洛凝姐姐可愿随我改姓？”
洛凝脸上那点无辜差点挂不住，强笑道：“妹妹误会了。家师让我来道谢，这般称呼，原是想显得亲近些，若家师知晓我们姐妹情深，他定然欣慰。”
“哦？”重光呷了口冷茶，语气凉薄，“你家师如今倒是欣慰得很，活了一个你，愁煞一个我。”
洛凝蹙眉：“师妹何出此言？莫非家师有亏欠之处？还是我哪里惹你不快了？”
“与你无关。”重光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她，“这是我与长月之间的事。”
洛凝眸色微沉，似乎有极淡的灰郁之色一闪而过。
她站起身，一步步踏着松软的草茵走近，声音陡然转冷，“重光师妹，我为报救命之恩，倒是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重光也毫不退缩：“若觉不当讲，便咽回去，我没兴趣听你念经。”
洛凝在她面前站定，身量竟比重光略高一些，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她似有妒怨，唇角向下弯成了覆船口：“家师所求，乃无上菩提，所修的是无欲无染的无情大道，无论你留在他身边是何目的？依我看，于他而言，终非善缘。”
她微微倾向她，气势逼人：“你若只为向他讨血债，家师该还的，早已还清，若还执意羁留，那你便是想打定主意，要断送他的仙途了？”
重光心头微凛，面上却浮起神女般的傲然：“长月上神救我，我履约助他救你，两不相欠。我倒想走，奈何你那家师偏要强留，你待要如何？”
洛凝不自在的挺了挺背脊，那点悲悯瞬间化为冰冷的傲岸，“在凡界有句话叫做冤亲债主，而在我们天界就叫做劫，你就是家师的劫难，你这回可听懂了？”
重光不以为然，“劫？什么劫？你还会卜筮呢？”
洛凝眼中闪过一丝被轻慢的愠色，“为神为仙卜筮是基本，你问这话不觉得脸红吗？家师为了救你，宁肯折损仙寿，他冒着堕仙的危险也要将万年才结得的嘉祉草渡给了你！”
她步步紧逼，眼神中的水波陡然冷峻，带着苍凉哀伤，一步一步逼仄着她，“当年大战，拼了性命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哪怕我浸在那冷峻不堪的水潭里，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如今你来了，一切都乱了！你究竟晓不晓得，他还有三千年便就要堕仙了？若没有那嘉祉草他终归是要羽化的，你夺了他唯一保命的机会，而你就是个祸水头子！”
“祸水头子”四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重光耳中。
她脑中嗡鸣了声，关于嘉祉草与长月堕仙的模糊记忆碎片骤然翻涌，回想起原著只看到了一半，她感到十分的懊悔，本能地后退一步，心口仿佛被那剜心旧伤狠狠的扯了一下。
洛凝用怨愤的目光看着她，重光的脸色青白交加，紧抿着唇，再不发一言。
她袖烟一拂，带起凛冽的波，人已如离弦之箭，径直撞开了步月轩紧闭的殿门。
殿内光影骤然一闪，长月抬首，衣衫半敞，露出山峦般的腹肌，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疗伤凝膏，偏巧被闯进来的重光撞见这幕，二人亦是惊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相争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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