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净炼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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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在裂天兕硕大的头颅上摇摇欲坠，脚下是崔（cuī）嵬（wéi）赫奕，周身环绕烈炎的庞然巨兽。
面对这等上古凶名赫赫的圣兽，她毫无恋战之心，瞅准时机，足尖在它隆起的鼻梁上一点，借力飞身扑向下方岩石，她手臂借力一探，终于将那株流光溢彩的连缬花牢牢抓在手中。
近距离相看之下，连缬花的外型类于佛掌，色泽如娇艳的珊瑚色，此花虽有瑰材之美，算来也是世间第一颇具周折的仙葩了。
然而，重光指尖触及花瓣的刹那，便是捅了马蜂窝，裂天兕发出震碎山岳的咆哮，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一掌将她拍出去百丈之远。
重光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拍飞出去，气血翻腾间是喉头的腥甜。
那庞然巨兽腾空跃起，遮蔽天光，布满利齿的腥臭巨口兜头噬来，眼看就要将她吞没。
瞬息间，重光倒降而下，一道光幕将她罩在了其中。
一道白影驱策着云雾，飘然而来，长月身袭月白长袍，飞踏着磊磊岩石，一脚垫过裂天兕硕大头颅，犹似行云流水，飞上半空。
他长臂一揽接住了倒悬而下的她，二人置身于丹花吐焰的熊熊烈火之上，在空中形成一抹阴阳交尾，惊心动魄的涡漩。
裂天兕一击落空，暴怒更甚，撼天动地的庞大身躯带着毁灭之势再次扑来，长月眸色一冷，揽着重光的手臂倏然收紧，旋身一掠，如同鬼魅般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重光才觉心跳如擂鼓，她看着长月的侧脸，心虚地扯出一丝浅笑：“上神，你怎么来了？”
长月并未看她，目光锁定狂躁的裂天兕，声音平淡无波：“你我之间既结了血契，想追踪你，易如反掌。”
他出现的时机精准得可怕，重光怔怔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山风卷起他月白的衣袂，竟让她心头莫名地划过一丝感激？这感觉来得突兀又荒谬。
“连缬花，拿到了？”长月这才侧首，却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哦，拿到了。”重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退开两步，手中紧握着那株霞光流转的奇花。
长月抬眸望去，只见四道璀璨金光自天穹垂落，如同倒悬的金莲，又如紫金流霞平地绽放，瞬间交织成一张恢弘的巨网，将狂暴的裂天兕牢牢困锁其中。
金光流转，符文隐现，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磅礴之气。
更让长月震惊的是，高悬于结界之上，那件散发着亘古威压的法器，竟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远古神器——镇魔杵。
目光急转，只见另一边的战场同样尘埃落定，鸣不疑与火螭兽激战正酣，那凶兽掀起漫天狂沙，碧绿的环眼在烟尘中闪烁着凶光，一声震天的嘶吼，它布满荆棘的巨尾如钢鞭般横扫，将鸣不疑狠狠抽飞出去。
火螭兽头顶玄角傲立，靛青色的雷光急速凝聚，眼看就要给坠落地鸣不疑致命一击。
正是这危急关头，重光毫不犹豫地拔下了绾发的鎏金如意簪，只见金簪脱手，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柄铭刻着玄奥符文，通体流淌着神圣金光的镇魔杵。
她凌空翻身，右掌灵力汹涌灌注，镇魔杵在她掌心急速逆旋，万道金光如同撕裂阴霾的利箭，带着净化之势，威压而下。
火螭兽蓄势待发的雷光瞬间被压制，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中发出不甘的咆哮，其势瞬间被死死禁锢。
相传镇魔杵是九天玄女赐予黄帝，后又辗转至凤族帝姬，最终成为神霄九玄神女标志性护身的法器，她平日只以一支不起眼的玉簪绾发，本为隐藏身份，如今生死一线不得不祭出这件上古神器来制约凶兽了。
长月自然是见多识广的，他自小养在天君身边，他平生只爱九重天上的一处福地，那便是天帝的嫏嬛阁，早些年他才将那里的藏书全部翻了个遍，自然对这件镇魔杵的传闻并不陌生。
眼前这一幕，无疑是将重光身上那层神秘的面纱又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四方石峰森然矗立，被镇压的两大凶兽在封印中发出不甘的震天咆哮之声。
鸣不疑捂着胸口，狼狈地从碎石中爬起，抄起四灵法杵便要冲上去：“妖孽！吃你鸣爷爷一棍！”
“住手！”重光抬手拦住了他，“这两只凶兽曾是虚皇留下，镇守连缬花的圣兽，今日你若杀了它们，看管此地的神女告上天庭，天君震怒，玉虚峰能脱得了干系？”她顿了顿又道：“不单如此，往后这连缬花再养出来时，若无神兽看守，怕就免不了一直觊觎它的那些山魈精怪了。”
鸣不疑孔武有力，打架是一把好手，但论起这些弯弯绕绕，脑袋就是个草包。
重光心中暗道，原主与这两兽有主仆之情，只是如今灵根残缺，周身气息大变，它们认不出她罢了。
不过她倒也不甚在意，毕竟她又不是它们真正的主人，何必跟两只不通人言的兽兽计较。
距她相隔半尺的长月，他的眼眸迷一样的看向重光，于今而言她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就像是一本无字天书，莫名的将她笼上一层神秘的纱。
他不禁开口问她：“你拿在手中的是镇魔杵？这可是九天玄女历身三世所炼化的上古神器，如今早已失传许久。我倒是瞧不懂了，像这样传世不出的法器，是怎样的机缘，竟会落入你手？”
重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上神说这是镇魔杵？之前庚辰把它塞给我防身时，倒是未曾道其来历，他只说借我用用，而且好用得很。” 她感觉自己打妄语的功夫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眼看长月眼神愈发深邃，重光立刻转移话题，举起手中光华开始略显暗淡的连缬花：“上神，这花离了根，精气流失极快，眼看便要枯萎了，咱们还是速回玉虚峰要紧！”
她说着，转身便要开溜，眉毛斜飞式的得意一挑，好似无限满足。
长月拈指一弹，重光只觉后颈一麻，眼前瞬间发黑，浑身力气如潮水般褪去，软软地倒在长月怀中，他打横抱起失去意识的少女，月白的身影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四象山中。
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重光猛地睁开双眼。
她发现自己正浸泡在熟悉的净炼池中，池水冰冷刺骨，池边的石台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连缬花、昆仑玉髓、车马芝、玉桃、炎火山的不尽木、返魂树……还有许多她叫不上名字，却散发着磅礴灵气的稀世珍宝。
不远处，一堆不尽木正噼啪燃烧着，神族善用此木为柴，因为它不会有燃烧时的烟尘，更不会有燃烬过后的灰烬。
长月站在不尽木旁，张着一双手闲适地烤火，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火光明灭，给他脸上打上了一层幽幽的暖泽，灼热与至冷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幽深的眸底异常平静，眉间的英气聚如山峦，但却好似又随时都会倾倒。
倏地，长月那深艳的目光向她投过来，如同打量待宰的猎物，“你醒了。”
重光觉着浑身发软，慢慢腾起身，“你，你想干什么？”
“上万年了，作为上神，我此生从未有求于谁，今日这般窘境被你撞见了。”
“你不过就是想割我的血，去救你那爱徒。”
“你既知道，就不必我再多说了吧。”长月的声音低沉，有压抑的不忍和决绝。
重光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呵，前几日你那般卖力护我找回灵根，在魇妖洞府拼死拼活，原来不是保护我，而是在精心温养一副疗伤圣药。庚辰让我跟着你学本事，你假意推脱，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表明你对我别无企图。可你早就知道，知道我这身血的秘密，那日在上弦月下，你故意设局，用自己受伤来试探我，就是为了证明我的血能救活洛凝！”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心中怒火中烧。
长月眼底掠过一丝微澜，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你这小东西，脑子里并非全是草包。”
“我是个什么东西，不劳上神费心！”
既然避无可避，那只能和他谈条件了，“我答应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长月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愿闻其详。”
“首先你要保证我有命可活，我不想死，尤其更不想死在这里！”她无力反抗，只能尽全力给自己划出一线生机，“你要尽快帮我去修罗界找回灵根。第二件事，待圆满之后咱们双方好聚好散，让我天高任鸟飞，我想去哪便去哪，不可阻拦，第三......第三......”
长月的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说：“还没想好就不要提要求。”
“我是还没想好，不过第三条先替你攒着。”
“你慢慢想，我们来日方长。”长月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他一步步走进冰冷的池水，月白的袍角在水中晕开，一步步逼近池中的重光。
他俯身凑近了她，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岩石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像是掉进冰渣里，“灵根自然要找，但想从我身边离开，绝无可能。”
他的目光缓缓滑过她苍白的脸颊，修长的指间带着冰凉的触感，从她纤细脆弱的咽喉处，玩味地挑开了她的衣襟，云衫滑落，露出莹白的肌肤，又往下划向了她的心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净炼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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