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壹4 命 ...
-
“唔……”天色大亮，床上的一团蛄蛹着坐起来。一手将凌乱的刘海捋顺，缘却睁着迷蒙的眼睛，把床尾睡得四岔八仰的蓝白猫踢醒。
“呜喵！”砂糖橘下意识跳的老高，踩着床垫撞到梁上：“好痛喵……”
月蔓蹭开一点窗户飞进来，歪歪头：‘我回来啦，阿缘。’
它落在缘却头上，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汇报：‘昨晚上有两批暗卫在这附近守着，把其他想摸过来的家伙都打跑了。明日有花车游街，庆贺游灯节，林家的几位小姐约了人一同前往。我去了一趟林家，路都背熟啦！今天要去看看吗？’
缘却抬起手，揉了揉落下来的小蓝鹟，亲了一口：“去，谢谢我们的小金橘——”
藏在羽毛下的小脸应该是红透了，它有些结巴：‘还有还有，我很小心的，没有被发现。’
“真乖。”又得到一个亲亲，月蔓飞进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
砂糖橘幽怨地捂着脑袋，看着宿主起床洗漱去了。
摇摇铃铛，加上空间里的菜肴，他们享用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早膳。
缘却伸了个懒腰，换了一身衣服，相比昨日的灰扑扑不起眼，今日浅青色的衣衫显得格外鲜亮。帷帽也换了顶薄纱的，只需一阵风，便能看见她的模样。虽说解决完外来者后她会回松岭，但按计划来说，她在京城停留的时间不短，还是让那些家伙能跟到踪迹留个档吧。
拍平衣摆，她顶着肩上的小蓝鹟出门去了，砂糖橘则进了空间，当起了监控室老大喵。三年前的商队，松岭镇的公堂，陈老爷子的菜园，昨夜摸过来的其他几批暗卫，包括林府大门口和林知莲的院子。月蔓办事同缘却一脉相承，只要被逮到就免不了一个长期监控。
这日相当凉快，甚至不需要在嘴里含一块薄荷糖了。
缘却一路直向酒肆，还没尝过这京城里的酒呢，一边想着，她不禁舔舔唇，陈老爷子倒是酿过药酒，多了个自己后还酿了些果酒，但这个世界的粮食酒还没喝过。
大白天的，虽说本朝并不在意男女地位，独身的陌生女子前来买酒也太过打眼。当垆的姐姐招招手唤她过去，移走不少打量的视线。“姑娘喝些什么？”待走近了，漂亮姐姐笑着悄声问她。送来的好意哪有不接的道理，缘却也笑着选了几款，浅尝后各买了几壶。
“奴家多谢姑娘照顾生意了，”漂亮姐姐用袖子掩着笑容，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不知姑娘接下来想去哪？”
“姐姐叫什么？”她没立刻回答，反问一句。
“奴家……纺水，缘却姑娘唤奴家纺水便可。”自知骗不过眼前人，当垆交代名字，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纺水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陈老爷子的信三日前送到御前，若是有空……陛下想见姑娘一面。”
留了客栈的名字和房号，缘却付钱离开。
‘阿缘，我们要去见小皇帝吗？’月蔓蹭蹭她的侧脸。
“不急。”她隐去气息，跟着指引来到林府。
书香门第，但林府的底子不错，有足够的钱财供林家子弟一心读书。
缘却在府里逛了几圈，嘴角有些抽搐。护卫散漫，巡逻路线东一个西一个，重合不少，空子很多。她一段路甚至都没掩盖脚步声和杀气，家丁就跟没事人似的全程不回头。硕大一个林府，下人都挑不出几个有能力的。
揉揉眉心，她走到林知莲的院子，受宠的二小姐，但身子骨稍弱，父母和姐姐弟弟都顺着她，这么宠溺到了十六岁，人却没长歪，几乎日日都去书院念书，成绩也很好。性格温柔内向，除了自家亲人和夫子，几乎没跟其他男人说过话。
林知莲在藤架下刺绣，乌黑的头发垂到肩上，她神情专注，露在袖子外的双手稳稳地捏着银针。苍白，娇小，可爱，还是清爽挂的。
而缘却眨了下眼，左眼的黑褐消散，露出一片幽暗的水色。她看见的，是一个清亮亮的灵魂，没有罪孽，也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林知莲满足且幸福，身体弱带来的无法剧烈运动并没有打击她，她可以从其他地方获取简单又有成就感的快乐。眼见着少女绣完一朵小菊，露出个放松的浅笑，她转身离开。
游灯节当天
缘却站在屋顶上，远远地看着花车。揽月楼四层的一扇窗户，林知莲学着朋友一块探出身子，颇为兴奋地接住抛洒的花瓣。不知何处伸出一双手，狠狠一推——
娇小的少女失了平衡，没能拉住递来的援手，翻出窗户，砸在一层的看板上。人潮轰然散去，热心的老百姓赶忙冲上前，试着将人扶起，但一上手，胳膊都软趴趴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了。有人尖叫着喊报官，四层的朋友冲下楼查看情况，林家大小姐按住了那双推手的主人，同其他人一起怒骂。
这一场时空交汇的必然闹剧映在缘却深蓝色的眼睛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小小尸体的上方，出演一场灵魂夺舍。
逸散出的丁点杀气被砂糖橘自掏腰包地遮盖掉了，它擦擦猫脑袋上冒出地冷汗，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我们现在要去解决外来者喵？”
“月蔓，你兑换一个存在遮蔽，去放监视器。”
“啾。”
“369，看好那几个最开始的姘头和薄恋恋，如有动作立刻告诉我。”
“收到喵！”
交代完这些，缘却闪身回到客栈房间，在床边坐下。她要去找世界意识，看能不能把林知莲的灵魂带回来。
数个时辰后，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左眼深蓝的水底多了一团青光。目的达成，她伸了个懒腰，示意砂糖橘报告动向。
“坠楼后林知莲的尸体被送进医馆，但伤势过重，林老爷子去求了陛下。半炷香左右，御医李问山到了林府。一个时辰后，在紧急救治下，‘林知莲’，也就是薄恋恋睁开了一次眼睛，又继续陷入昏迷。推手被关进大牢，还没来得及审问便突然暴毙，”它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林知莲’的身体有些奇怪，系统无法判定其准确状况，暂时待定。半个时辰前，赵瑾存派人来找过宿主，但宿主处于睡眠状态，月蔓禁止他们进入屋内，他们留话：若是有空，陛下今晚想见姑娘一面。”
缘却揉揉小猫脑袋，站起身，月蔓也落在肩膀上。“走吧，先去见一面小皇帝。”她让眼中水色褪去，才终于露出点笑意。
花园内，太监点上亭内的灯便退至一旁。
赵瑾存展开密卷，皱着眉听暗卫汇报林府二小姐坠楼后，几户府邸的人员变动。
“咔哒”
瓦片细碎的声音传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摆摆手让暗卫起身，站在旁边。
不出所料，一朵木槿落到他面前，花飘出视线的一瞬间，亭外出现一个少女，颇有种夜半闹鬼的既视感。赵瑾存被吓的咳嗽一声，差点呛到。
“给陛下请安，”来者微微行了个礼，说礼貌也礼貌，但就是总感觉哪里没到位，“小女子缘却，见过陛下。”她抬起头，确实是暗卫画给他的模样，肩上落着只蓝白相间的鸟儿，歪头看他。
小皇帝没想到她真的会来，清咳一声，挥退其他人，又招呼她坐下。待她坐好了，才斟酌着开口：“朕之前听陈老爷子说，缘却姑娘是来杀一个恶人的，对吗？”
知道他要问什么，缘却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暴毙的家伙。是另一个人，但是……”
见小皇帝慌得冒冷汗，她勾唇一笑：“小女子改主意了，不会杀她，但可能会出现点乱子……不知陛下届时可否行个方便？”
赵瑾存擦掉冷汗，思考半晌：“只要不触及法规底线，自然可以。”
“多谢陛下，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缘却行过礼，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御花园另一边传来脚步声，大将军领着安怀风走近亭子，没看见外人，还有些疑惑：“陛下……传唤咱们过来是要见谁？”
“唉……人已经走了。”赵瑾存叹着气，揉揉太阳穴，没什么形象地瘫着。
安怀风松松练了一天的筋骨，轻轻一闻，有些意外：“刚刚来了个姑娘？”
小皇帝一下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有种残留的栀子香？花园没种栀子，这留下的香气还比栀子更清新，只能是姑娘身上抹的香膏了。”
“……你这鼻子还真是狗鼻子啊。”
“姓赵的你几个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壹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