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诀别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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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你来了！”轻轻软软的声音响起，衣兰生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来。
往日听到这个声音，突吉延汗的心里总有种止不住的欢喜。可此时，他的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个劲的向下沉。
“你”突吉延汗顿了一下，“怎么睡在这里，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言语间满是深切的关怀。
“阿哥”衣兰生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她踮起了脚尖，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抚摸着突吉延汗的眉心。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突吉延汗轻声的问道：“阿哥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恼人的事情，眉头为何皱的这么紧。”
在这样温情的目光注视下，突吉延汗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快。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他多想将面前的衣兰生紧紧的拥入怀中，含住她的芳唇，沉沦在她无尽的温柔里，尽情的品尝着她的甜美，她的娇羞，她的妩媚，和她一起化作天边的一片云。从此天高云阔，一生一世。
可是他不敢。他怯懦，他贪婪，他丑陋，他有太多的不舍。他真怕面前的这双眼睛看穿了他心底的阴暗和污秽。
“没有的事，你不用担心，”突吉延汗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轻声安抚道。
“阿哥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撒谎。尤其在我的面前。”衣兰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日，阿哥是为我的婚事操心了。”衣兰生神色凄楚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突吉延汗松开了手掌，目光黯然，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
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颤抖了好久，才有气无力说道：“兰儿，你不用那么懂事。这本就是阿哥该为你做的。”
望向那双举棋不定的眼睛，衣兰生突然觉得好陌生。
从边塞到皇城，她紧紧追随着阿哥的脚步，纵然遇到了各种困难，她也没有放弃过。因为，他是自己的亲人。他说，他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今天，她却怀疑了。
“阿哥醉了，我去给阿哥倒杯茶。”说罢，衣兰生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了老胡留下的白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滴蜂蜜滴进了茶水里。
突吉延汗踉踉跄跄的坐到了椅子上，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阿哥，你见过我母亲吗？”
突吉延汗拿着茶盏的手一下子顿住。
他轻轻的放下了茶盏，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她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美丽吗？”
听到这句话，突吉延汗脑袋“嗡”的一声，开始有些头晕目眩。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冬天。他此生最不愿意回忆的那个冬天。
后宫的长廊里，朵莱纳太后亲热的想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默默的将胳膊一闪，躲开了。
见此情景，朵莱纳太后从鼻腔里冷笑一声。
“我儿今日心情似乎不是太好，看来这大汗的位置不好坐呀。要不，我带你去看一个人吧。你见到她以后，心情一定会大好的。”
当他满怀好奇跟随母亲穿过层层宫墙，却来到了这皇宫中最幽暗的角落。
“我儿，把门推开吧！这可是你曾经夸下海口喜欢的人。”
当自己将门打开，眼前的一幕让他永世都难以忘怀。
整间屋子阴暗潮湿，房间里没有火炉，只有一张破旧的大床。姬暮雪挺着大肚子躺在上面，瘦骨嶙峋的身体盖着一床破烂的棉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双眼睛因为瘦显的特别大，却没有了往日灵动的神采，就像一口将要干枯的老井，含满了哀怨。
他缓缓走到床前，停住了脚步，轻唤了一声：“雪姨”。
面前的姬暮雪哆嗦着干裂的嘴唇笑了。
“听说我们的小巴图鲁已经成为草原上的雄鹰了。雪姨恭喜你呀。”
突吉延汗的眼泪刷的一下子掉下来了，他扑到了床边。
“雪姨，你告诉我。是谁？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姬暮雪躲过他的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孩子，雪姨有点渴了，你给我倒碗水来，好吗？”
“好，好！”突吉延汗急忙应声道。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豁口的破碗，倒了些壶里的茶，涮了又涮。这才倒了半碗茶喂给姬暮雪。
姬暮雪似乎是渴急了，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的吞了下去，却不小心被水呛到了，咳了起来。
“别急，慢慢喝。你不够，我还给倒。”
姬暮雪望向他，怔怔的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等他房间里走出来，十二岁的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朵莱纳太后的面前。
“母后，雪姨太可怜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朵莱纳太后一双眼睛恶狠狠的望向突吉延汗，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就让好好看看姬暮雪的下场。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你给我记住，收起的你的慈悲心，在权利面前不值一提。今日，是我们赢了，她姬暮雪成这般境地。如果你父王不死，有可能输的是我们，躺在这张破床上的就是你我母子。你以为，你会比她强？”
……
想到这里，突吉延汗怔怔的看向衣兰生喃喃自语道：“你若知道她生前最后的模样，怕是不会这么问了。”
“阿哥，你在说什么？
突吉延汗这才回过神说道：“你长的很像她。不过，你又不似她。她身上总有种拒人千里的感觉，不似你这般容易与人亲近。”
“那，这样的她，阿爸喜欢吗？”
突吉延汗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怔，接着他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拉着衣兰生走到了阁楼的阳台，远远的指向城外的一个位置，问道：“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衣兰生睁大眼睛辨认了好久才回答道：“这里，是我曾去过的雷云观吗？”
“现在叫雷云观了。在这以前，可不叫这个名，它叫——舞雩台。”突吉延汗低哑着嗓子缓缓的说道。
“曲水浪低蕉叶稳，舞雩风软纻罗轻。”突吉延汗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是父王当年送给你母亲的礼物。他将这舞雩台建在高高的山上，能俯瞰整个格尔城，让整个格尔城的人都为他的王妃骄傲。舞雩台上舞雩风，这两个人好得很，这是要去当神仙眷侣去了。好可惜，好可惜，还没有建好，父王就西去了。”说罢，他突然发出的大笑声。这笑声刺耳、尖锐划破了整个夜空。
“原来，原来我才是那个被留下来，父不亲母不爱的孩子。”突吉延汗的眼里闪出了泪光，一滴眼泪从眼角静静的滑落。
“阿哥”衣兰生心疼的一把抱住了突吉延汗。“不要这样说，你现在是北梁的王。你是万人敬仰的大汗。”
“是，我现在是的。可是，未来会怎么谁又知道呢！”突吉延汗咬紧了后牙槽说道。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本该比我更有资格当王的，我的萨仁殿下。”
突吉延汗眼睛里闪烁着捉摸不定的目光，将脸慢慢的靠近衣兰生。
“阿哥，你不要这样。我害怕。”衣兰生的胸口起伏喘息道。
这一刻，身体里的澎湃已经冲破了头脑，这一刻，感性已经完全冲破了理性，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抛之脑后了。
他狠狠的带有报复性的吻了上去，滋味正如他在梦里想的那般，如沾染露水的花瓣那般甘甜。面前的衣兰生起先被吓的呆在了原地，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等她回过了神，就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这样的她，反倒激起了自己强烈的控制欲。
他二话没说，将她的双手牢牢的抓住抵在了门柱上，暗哑的嗓音说道：“你不准去南周，你是我的。”说罢，他望向她刚被蹂躏过红肿的嘴唇，毫无怜悯的亲了上去。这个带有侵略性的的吻，撬开了她的贝齿，交织在一起的唇舌，贪婪的吮吸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甜美。片刻换气时候的娇喘，让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他闭上了双眼沉醉其中了。
突然，一阵刺痛从唇边传来。他猛的睁开了眼睛，面前的她睁着如般小鹿般受伤的眼睛。
一双眼眸不似往日般透漏着温情，带着惊愕，带着恐惧，带着绝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儿般直戳他的心底。
他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
衣兰生的动作更快。她右手顺势将突吉延汗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抵在了脖颈间。
“阿兰，你这是做什么？”突吉延汗惊呼道。
“大汗”衣兰生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垂下了头。
“阿兰累了。想回到儿时长大的地方了。”
“你想回南周。”突吉延汗气急败坏的问道。
“是，阿兰想回去。”衣兰生目光坚定的回答道。
“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有主意，都想离开本王。留本王一个人独自在北梁。”
“大汗，你是北梁的大汗，不是我一人的阿哥。你有你的责任。在这里，我得不到朵莱纳太后的喜欢。你得不到贵族势力的支持。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完蛋。”衣兰生越说越激动，匕首抵在颈间已经有一道血痕。
“可是阿兰，我喜欢你，我可以对着格尔城的神明起誓。”突吉延汗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你喜欢我，你能放弃你的皇位吗？你能放弃你的臣民吗？又或者说你能放弃你心中的宏图伟业吗?”衣兰生面色苦楚的问道。
“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解决掉。”
衣兰生摇摇头。“阿哥，没用的。放过我，让我到遥远的南周，在那里为你和北梁祈福。”
“我现在知道了，阿爸曾爱过阿妈，而我也曾是他们期待的宝贝，这就够了。”
朵莱纳太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母亲姬暮雪本是北梁最得宠的嫔妃。她本应该是北梁最尊贵的公主，名正言顺的拥有这里所有的一切。可现在母亲惨死，她流落异乡数十载。她若知道真相后，你让她如何面对我们母子自处。”
突吉延汗脸色铁青，胸中生出一股子戾气问道：“要是我不答应你呢。”
“阿哥，刀剑无眼。阿兰虽然惜命，但是也想拼死一搏。”
“你，你要气死我。”突吉延汗一甩袖子。
“衣兰生，你就这么想去南周,去见他吗？”
“大汗，你是不是醉了？我只有叔父一人，他又是谁？”衣兰生面色不解的问道。
“哼！你既然想去，那本王就成全你。”突吉延汗冷笑道，眉眼间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冷酷和无情。
“从此以后，你就是南周的王妃，是本王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诀别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