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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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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南:“什么?金水?”
石生一本正经:“不都说天下第一富户家,池子里流的水都是金子做的,路是银子铺的,墙也是金子砌的.”
任南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呵?指定是从哪儿家茶馆听说的荒谬话罢?
任南拍了拍石生的肩膀,示意看向池子的另一边:“诶你往那边看看.那边有.”
石生忙不迭的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让任南一脚踹下去了.
石生在水里扑腾呛水的样子实在狼狈.任南不禁哼笑一声,微微仰着头绕开了.
为了得一个孝子的名头.任南一连几日不是站就是跪,别说上床休息会儿了,连床的影子都没见过.
总算是能休息会儿了,今日任南早早的遣下了丫鬟们,一手解下外套,一手准备将门关上.
刚关上一边,一个黑影忽的倒影在了门上.任南登时又警惕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去拿角落里的刀.
“谁?”
石生:“家主.我不知道该去哪.”
任南拿起了刀,侧于身后,身体还是藏在关上的门后,谨慎道:“你前几日在哪,现在就去哪.”
石生:“家主的意思是让我睡在大人门外吗?”
兴许是因为劳累.任南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什么?”
石生:“这几日我都是跟在大人身后的.”
任南一怔,这几天精神太紧绷了么?确实没有留意过身后的人.这么说?他这几日都跟在我身后吗?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一时间,连任南自己都没察觉到,对石生生出了一丝信任.
刚想说让他去找刘管事,又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根本不认识人,更别说找到地儿了.
任南将刀靠在了门的夹角处.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个湿答答的大家伙,头发还在往下趟着水.衣服紧紧贴着石生的身体,健硕的身体一览无余.
下面的东西也随了主人.看起来就是个大家伙.两只溜圆的眼睛眨巴眨巴,让任南莫名的就想到了那种又大又毛茸茸的狗.
任南上下扫了一眼浑身湿透了的石生,接着就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其实穿的不也算多,廖廖几下脱得只剩下了一条裤褥.
石生耳根通红,埋下了头,双手无措的捂住了裆部:“家主...我不是那种人...”
任南白了一眼,把衣服踢到了石生面前:“想什么呢?你脑子坏掉了?穿上.找个凉快的地方自己呆着去.”
其实屋里也有一套下人备下的衣物,但是任南才不愿意把干净的那套给别人呢.不如干脆把穿脏的衣服给他.
石生跪在地上抱起了地上的衣服,仰头看着任南:“家主...”家主竟然脱自己的身上的衣服给我穿...丝毫不嫌弃我是个下人.
任南忍不住骂道:“蠢货.你再抱紧点.给这衣服也泡湿得了.”反手就要关门.
石生:“等等!家主!”
任南皱了皱眉头,还以为他要说些“节哀顺变”之类的恼人话:“怎么?”
石生:“家主的衣服好暖和.”
任南眉眼倏的舒展开了.砰的关上了门夹杂着一句“脑子被水泡坏了吧你?”
顺手将角落的刀搁置在了床边.
穿上里衬,躺上床,任南总算是稍稍松懈了下来.脑海中闪过石生方才说的话,唇角微微翘.
难得的心情平缓了.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节哀顺变”之类的话令人厌烦的话.虽说是狗吐不出象牙,但也比那些或真或假的安慰话客套话来得好得多.
这几日听着那些话真的恶心得吃不下饭了.任南只恨任平泉那老东西亖的太晚.自然也就不需要安慰.
况且那些人一个个,生前估计都没见过任平泉几面.亖了倒是哭天抹地的把他夸成善人才子了.真是可笑至极.
任平泉分明是个为了前途,牺牲夫人的性命,葬送女儿的一生.为了自己的名声,将外室和私生子一同灭口而眼都不会眨一下的自私小人罢了.
门口的石生磨蹭了半天,到底是没舍得换上衣服.抱着衣服依靠在了门框前.鼻子凑近了嗅了又嗅,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风一吹,安定的气息钻入鼻腔,瞬间让人进入梦乡.
里头的任南睡得并不安生,虽然因为疲惫,睡得很快,但是又做梦了.任南很讨厌做梦.
虽然醒来之后记得梦境的时间很短,也会迅速忘却,但那种痛苦却刻骨.
梦的内容大多是些过往.梦里的时间太长了,白天的时间已经够难熬了,夜晚梦中的漫长的像是将一日熬成了两日.痛苦也像是被熬成了两倍.甚至更甚.
最初的任庄只是一间小院.任家也并非什么天下第一富商.不过是一家有点钱财,举家迁往爻京的小散商罢了.
任平泉原本并不姓任,姓李,入赘到了任家,改姓了任.
任家本是个有些名头的商户.早年瘟疫,任家的血脉几乎死绝了.就剩下旁系的一个女娃,就是任夫人.
好在家里还是有些家底,不少外人盯着任家这点螃蟹肉.任平泉入赘后,任夫人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扎着羊角辫的女童任映画满眼希冀仰着头,拽着一个温柔妇人的衣角:“娘,从今往后这就是我们家了吗?”
妇人低眉含笑:“嗯!从今往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映画蹦蹦跳跳的拉住了任南的手:“哥哥!我想要抱抱!”
彼时的任南高傲的抬着头颅:“才不要,你重死了.”
映画带着哭腔又跑到了任平泉的腿边:“爹!”
任平泉眉间拧成川字,很是不满:“够了.少吵吵嚷嚷的.”
映画本就是才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受了委屈还被训,立马就瘪起嘴两眼皱起委屈的张开嘴要掉眼泪了.
任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抱起了映画:“好了,映画,娘抱抱.”
任南冷哼一声:“总是哭哭嚷嚷的,烦死了,爹训得好.”
自己那和任平泉如出一辙的模样神色,语气,即使是在梦中,也令任南自己感到恶心至极.
不得不承认任平泉是有些本事的,到爻京不久,就迅速混开并站稳了脚跟.
甚至是在外面养了外室.他谎称喜欢在城郊散心,实则是特低建了一栋小楼给那外室.一有空便去厮混.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日任夫人带着两个孩子一齐去寻任平泉,想着一家人去踏春.
谁知撞上了任平泉白日宣.狭小的门缝,稀碎的声音.透过门缝,还能看见交织的白.
然而,任夫人并没有声张,只是捂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默默的打道回府了.映画尚且年幼无知,不懂男女之事.
任南却不是傻子.他并不理解为何母亲如此软弱无能,像个傻子一般.真是个无用的母亲.甚至觉得,换成那个外室来做母亲或许更好.
冷漠如此.自私如此.简直和任平泉一模一样.
任南鲜有泪水,但当每及此,便是剜心椎骨.泪湿衣襟.怪只怪少不更事.不懂一个妇人举目无亲,无路可走,只能隐忍退让的心酸苦楚.
冷漠的儿子,年幼的女儿,不忠的丈夫,她的身前空无一人,身后亦然.
此后又过了3年,那外室已经诞下了一个男童.若是没有那个变故,那外室和那孩子熬几年,说不定都已入了任家有了名分.
变故总是来的突然...
叩叩声将任南唤醒.
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家主.家主.有人前来拜访.”
任南长呼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左手下意识按住了不受身体控制而剧烈颤抖的右手.又来了.那种强烈想要逃离的感觉.
本是有下人伺候洗漱的,但任南在外这些年早习惯了自己来做这些事.特地嘱咐了不需要人来.匆匆洗漱后便去了正厅.
“节哀顺变.
如今该称呼你为任家主了罢.”
伴随着这句问候,任南从心底升起的不仅是痛恨,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面前一身紫袍浑身透着贵气的公子爷又不紧不慢的调侃笑道:“不过我们之前应当不必这么生疏吧,毕竟可是同窗之情.”
任南轻笑:“当然,李兄说的是.”
心里早已经把李敖大卸八块了.
任南应付的的寒暄了几句,只想让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赶紧死远点。
是同窗不错,但更是间接害死母亲的元凶。
当年李敖妒忌出身低微的任南处处比他比他优秀,明着暗着的使绊子,也是从那时任南才明白,人生下来命便是定好的。
身着华裙稍显雍容的贵妇人手搭着一旁的丫鬟走了进来。
“夫人,你怎么下来了?”
夫人?任南这么多年不在爻京,倒不知这俩狗男女竟然在一起了,还是绝配,两个畜牲。
若不是因为柳絮,李敖也不至于那般针对任南。当初,柳絮贵为平邻郡主,却爱上了出身商贾的任南,甚至扬言非任南不嫁。而人人皆知李敖喜欢柳絮,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柳絮:“总归是到了门口,哪能不进来看看呢。任南哥哥,你说是吧?”这话说时还带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任南微微点头,心中讥笑。装你麻呢?
李敖:“任家主不会介意的,毕竟夫人的身子要紧。”
任南顺着李敖的视线看向贵妇人微微隆起的小腹。
哼,怀着孕来看白事,小心变鬼胎。
“任南哥哥,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夫君,若不是我夫君,如今你家也没有这般风光.”
这自然指的是当年母亲惨死,李敖一家子为了平息事态,特向皇帝请命追封了一个诰命。
风光?真是可笑至极,分明是用母亲性命换来的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