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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水中影 见时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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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说大咒现七界,且,咒沿途杀了数人,更在荒山下灭了一小门派。
如此昭然行径,犹如利剑抵咽喉。
登时,七界的众修行者多有道心不稳者,修行受阻、灵气滞乱,恐欲走火入魔。
众者方幡然憬悟,宵小之徒、英勇之辈,无一不拿上宝器欲斩灭咒念。
却是抱薪救火。
无谁知晓咒者为何,面容、样貌、衣着……都一概不知,这天降下来要灭了七界的咒,是个水中影,见时有,不见似无。
但,从这血杀行径上可知,他道行极高、冷血狠厉。
几点浊气傍身,众者为除此咒,百路英豪纷纷上路。路上拔剑者互不相识,当以为是大咒熏心者,诛之。
病者、弱者、诡者、暗者……与道不一之物,于众者眼中,当该尽数杀灭,免得受天咒蛊惑,摇身一变成了朝七界子民劈脖砍头的大铡刀,何其苦心孤诣?
却为弄巧成拙。
使得邪魔之说盛行、歪道之事不少,天灾降、人祸起,七界四方天下,不平事愈演愈烈。
护法四子静心一守白骨牢笼,并不知这些山外事,论是血起生杀也分身乏术,只管得白牢里的咒婴和入了心境的二神君。
众者尸山血海爬出来,闻途,到来门派众子丧命的血地小径尽头。
荒山上乍现雾里楼阁,美轮美奂,闻来诵声。
有四子在此地护法,使得众者百里不能近——
潘连安吃着荞面,口齿不清地朝如临大敌的红绸说道:“哎,这不算什么大事,应将说了,心境里面草不是草、木不是木,比梦还玄乎,就连着时辰呢也不定,外面一日,也说不定要过上多久。更没准儿,我还没吃完这碗面,他们就出来了。”
剑心点点头,看向红绸,道:“他说得不错,红绸,你若心烦意乱,可去做件丧衣来。”
红绸看着大快朵颐的潘连安,稍稍放下了心,又问剑心道:“丧衣?给你穿?”
剑心抬了抬下巴,说:“给咒婴穿。”
“他?”
“呵呵……等着吧!”
红绸靠近囚牢,隔空一紧红布,说道:“咒婴啊咒婴……你说你躲躲藏藏这么久,不还是要死吗?可难为了我们,陪你唱一场大戏……好无赖啊……”
剑心听着红绸的轻声细语遍体生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忙走得远了些,负手站在荒山下,一望山上雾影心境。
未曾想心境中的人她认识,还十分熟识,乃为云三少主!
剑心惊诧极了,揉了揉眼,聚精会神地一探究竟。
“还不进去么?莫童?”
一面目不清的女子催促道。
莫童伫立在殿屋前,垂目抚上雕了牡丹花的红木头摩挲着,缓缓说:“师姐,你切记,以后……当寻个黄道吉日杀了我。”
女子说道:“杀你?……黄道吉日倒是好找,但此事我不能定夺,也要问先生同意否。”
“不必过问先生,云初,你一定要杀了我,那时,你自知该如何行事。”莫童道。
“……”云初恍然看去这一少童,冷笑道:“莫童师弟,我一向忙得抽不开身,没空杀你,你若是想死,就自行了断吧。”
闻云初拒言,莫童面不改色,恭敬一作揖,道:“师姐不来杀我,我不肯死。”
“不肯死?……这是,非要我的手沾上你的血啊……莫童何不让先生杀你?”
“他们不能杀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就像莫如对于仙后那样……他们杀不了我……”
眼见着莫童似陷入仓皇般咿呀呓语,云初噗嗤一笑,摇头道:“你还真是异想天开,莫童,你记住,你当是咒体怨魂,与那莫如这一神子毫无瓜葛。她乃神子,而你,满打满算不过为一灵物。”
“记住了么?这是师姐的教诲。”
“你若是想死,师姐绝不拦你,也不会白费口舌劝你。你想去哪就去哪,七界哪里都任你行,但是你,少来烦我。你如此一心向死,为何不早死早超生去?偏偏死活赖着不走……唉,说你骂你,又有何用?依我看,你这条命,就在这好好晾着吧!凭人说流水不腐,你,一潭死水而已。”
骂了好一通,云初说完,也不等莫童回言,就转身步入晴阳下沿路离行。
天上洒下来束束金光,将她一袭白银袍子照成了世间第二阳日,晃眼得很。
莫童从阴凉处转身回眸,再度叫住她。
“师姐。”
云初停步,偏过头定定地望着莫童,面上却无不虞之色,唯有清风般的舒然,她叹问道:“又有何事。你这小儿,倒是聒噪,也烦人的紧呐。那边有一大石,你去一头撞死罢。”
莫童未理会石之言,说道:“师姐,你天资不高、道行也低,更与世俗为伍、同流合污,连天上的一角也没见过。这般浅淡道缘,二位先生为何如此高看你?”
“天资不高、道行也低……莫童,你原是如此看我。”云初轻轻蹙眉,又猛然一笑,说道:“莫童,你莫要忘了,此地,你是后来者,比起我,你这个外来子算什么?我道缘浅又如何?好歹,我也是先生的亲妹妹,还是……”
她双目微眯,语迟迟不完,人却走了。
师姐身上的银袍闪动若龙鳞。
莫童停在原地沉吟半晌,一摸头,一双金龙角钻了出来,在暗影中也失了颜色,只那尖还利些。
待在一片花间小路上寻不见了师姐云初的踪迹,莫童才冷声道了一句:“俗子,惯会胡言乱语。”
他收起金龙角,打开了南殿门,有一赤猫伴他而行,莫童看了看,未多说什么。
甫一踏进去,莫童便唤目中者道:“云言师兄。”
云言朝他看去,说道:“你来迟了。”
“路上得遇师兄的父亲,耽搁了些,我这就前去学堂。”
“你那猫……”
莫童看去脚边,说道:“先生说,这猫可以跟着我,不碍事。”
“……”
莫童微微颔首,轻巧掠过云言,朝一廊走去。
穿过向东一条满是晴光、青藤的雕花长廊,照得云初白袍的光也来了莫童面上,令他的眼眸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莫童未躲闪,入定了般,一直至学堂前,他都在思量一事。
何为道。
长廊已尽,此事未有结因,也不由他多思了。
推开学堂的门,莫童站定在一间仅二者可入内的精巧小屋,闭上眼,又睁开,眼前天地便换了一通,耳边满是翻书音,台上执卷诵念的,当是孤光先生,莫童的半个夫子、老师。
还有一先生,当是去别了处,今日不在。
莫童静声行过一礼,落座,拿起案上经书,翻阅尽了,上面大小字句无非是些清心之语,于莫童来说实在寡然无味,令他双目出神、心不在焉。
“……”
如此,似修习了好几年矣。
当是蓝水照影面不改,少时观天日日春,花不改色,天不降雪,莫童眉心一点红,醉心道途、无心问世,也不通晓日月轮转几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跟着二位先生修行大道,心得不知几许,但如此度日,莫童也还安然自在。
但比之初时的无牵无挂,咒婴多了一心结——师姐始终未立下杀誓,不肯杀他。
这一日,学堂放假,莫童带着赤猫登门拜访云初,敲门一应,门开,里面人满为患。
千归兰看见了他,唤道:“莫童?进来吧,吃些东西。”
莫童忙不迭到了二位师长的面前,行上二礼,落坐于食桌旁拿了些东西,假把式地吃了几口,又把那些个菜肴都送到了桌下赤猫的口中,抬起头来,二先生正说得快活,理不得他。
喂了赤猫几个点心,莫童无趣得很,便拉过千归兰的衣袖,说道:“先生,近日我将上回的经文都背了,可还有别的?”
“都背过了?那些书,可不少……”千归兰静思半晌,抬眸说道:“莫童,都背下来也好,可你悟得了几分?”
“经文晦涩难懂,当需两位先生多多指点我。”
莫童此语,引得云孤光一声轻叹。
云孤光说道:“你当真半分不懂?若是不懂,教你再多又如何?你一概不记得。”
千归兰抬手一抵云孤光的胳膊,似令他不要再言,面上若桃花流水,眼似望秋,看着莫童一露担忧罢了。
“先生说的是。”莫童道,他抓起桌下的赤猫,举到二先生面前,说道:“先生看,这猫,偷吃。”
赤猫嘴角缀了些渣子,瞪着眼喵了一声。
刹那间,千归兰面有异色,说:“好了,快放下他。”
赤猫又落到了地上,转身溜走了。
莫童若有所思,说道:“先生,这只猫的肉吃起来,滋味会如何?”
“砰!”
食桌上传出一声惊天震音。
原是云孤光狠狠拍了一掌去桌上。
登时,四下极静,众者目不转睛地看着莫童,私语也无。
“经文上那一行字写了猫肉可食?”
拍桌者云孤光厉声问道。
闻言,莫童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虽未写上去,但又哪里说猫肉不可食。”
他面向久久不言的千归兰,问道:“先生?我说得可对?”
“……”
“莫童,这猫日日跟着你,伴你修行,你为何要吃了这猫?”
“饿了。”莫童道。
“桌上这些,还填不饱你的肚子么?好了,你莫要再说,这赤猫你好生养在身边,万不能动。”
莫童听着千归兰柔声说完,又欲言说,却看归兰先生起身离开了,顿时,莫童疑惑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