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8、太霸道 这小妖太过 ...
-
“……”
“在想什么?”
云孤光从纸上移开目光,望向凑来身边的千归兰,刚睡醒的小妖还浸在睡意中,迷迷糊糊地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半边身子也从榻上倒了过来,云孤光伸手捞住他,这软若滑绸的小妖头一歪,突如其来开口发问,魑魅眼神要将他吸入无边鬼境似的,云孤光一手捏纸,缓缓说道:“我……”
半晌,也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千归兰莞尔一笑,鼻子一哼气,虽似取笑他一般,却当是不需云孤光说也明了光君欲说何事。
见千归兰懂了,云孤光便也回以一个幽深浅笑,移开目光,手执笔墨思绪万千。
肩膀一空,小妖又挪蹭到了他胸前,手无端作乱来半解云孤光的衣袍,隔着一层薄薄里衣附耳贴上去。
“……”
抱着此神君的身躯,心鼓音传来,千归兰竟然一阵喟然,仿佛飘飘飞云端久久不可落。
一贴上去,他就呆愣地贴着不动了,眼前当是从玉皇天城不战而胜得来的纸,上面字字清明,千归兰盯着蓦然一问,道:“玉生灵为何突然发难?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他是玉皇,又经历了百年前的天战……如你所言,他是你的大姑父,尽管教你污言缠身,也不会令你万劫不复。你的劫、你的难,天上除了我,还有谁可知?”
一吸一呼,云孤光的心鼓音未变半分,他说:“真君以为如何?玉生灵是害我,还是助我?或是随心而动,为一夕安寝?”
千归兰祈福般喃喃说道:“他怎么做我不知,我只盼你清名近,劫难远,如此就够了。云孤光,你不要有事。劫难,我不许它们近你身。”
这小妖太过霸道,几乎要得一蛮横无理的名头,天地恩仇劫难哪里能不近神仙的身?不近身。乃一无因念想罢了。
光神却也默许不言了。
二君心音贴在一起,合成了一曲幽静,桌上巴掌大的木偶乐师闻之自愧弗如,欲暗自精炼法宝。
摸着小妖乌发,似安抚他愁丝,云孤光说道:“我这心动之音,真君可听得舒畅?为何不直接除了我的衣物?那样,听得更真些。”
“光天化日之下,你的衣裳……你好好穿着。”
“也是。”云孤光一拥千归兰,垂首,闭目假寐般,他说道:“这张纸,我会当报给神帝,让他查明天界上的事,不教真君的辛苦白白浪费。”
“神帝在哪?快去罢,越早越好。”
千归兰从其怀中钻出来,催促着,欲下榻随光神一前,却瞥见云孤光面色微冷之态,千归兰一顿,听他说道:“神帝派了些神仙领兵围住了南北二宫,正搜着那些污言的来路,想来现在正忙着,无空理会这纸上的笔墨。”
眨眼一思,千归兰穿上鞋履,站起身道:“神帝忙,那我们便不去找。”
云孤光一理衣裳,微微颔首。
如光神所言,自从八卦炉子倒、那一场搅动天界的高塔大梦降临以后,南北二宫再也未像这几日这般热闹。
当是神帝派兵来了,才满若一锅粥。
水神杨玲本在下界奉命陪着神童们玩耍,一心教他们向善,好生修炼以报七界,一听南北二宫出了事,灵魂出窍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她回来时,天兵天将已塞满了南北二宫,惹得她两头跑也还弄不清因由,天兵天将们只问好,却不解因,杨玲百思不得其解,焦躁甚重。
终于,杨玲在南宫望见了一旧相识,当是吉祥火神傅会。
见到他,杨玲心里咯噔一声,躲在一假山后面忍不住直拍大腿:“哎呀!他怎么来了啊!”
傅会正爽朗大笑拍着兵将们的肩膀交代着事,那锦袍衣裳华贵非凡,一看便是谁赐给他的神服,衬得这位蹲了好些日子大牢的吉祥火神傅会好生春风得意,一打眼看过去,活像一个高中状元的毛头小子!
“傅会,你好高兴啊!”
看得杨玲咬牙切齿心生不快,蝴蝶路过也怕被她啃碎吃了,急着飞跑。
若说天地间的火与水势必不融,那是假的。
可杨玲与傅会,绝不算和睦。
乃因世间子俱爱一看水火不容,无论天上地下,皆喜让水火一斗,杨玲与傅会道行一平,修行也差不得几里远,常常要一斗。
久而久之,水火不容。
拍了几下大腿,杨玲十分肉疼,转了身,改去一捶着南宫的墙,她捣蒜般双手握拳不停歇,还说道:“你、你也是能来了,东宫怎么也把你放出来了!”
语落拳头落,墙皮簌簌落下,砖头角也渐渐碎裂,杨玲面目狰狞,伴着捶墙声说道:“他傅会他带过孩子吗?!那几个小鬼,真是几个从魔界里跑出来的魔头,我呸!”
“难怪千归兰要让他们下界投胎,真是无法无天的一群魔鬼!净以折煞仙家来取乐搞怪,嘿!真是忘了前世了!还要喝什么昆山玉液、瑶池鹤肉,吃泥巴吧他们!”
“麒麟角、神雀衣、玄耳毛、貔貅甲……我上哪里找?天知道我在下界过的什么日子!那几个葬神海的老头老太,心性何其坚韧、道行何其高超?我哪是他们的对手?失了记忆我也奈何不了!”
“曲尘,这个阴损的女子……呵呵,造了孽了我遇上她!倒霉!不行,不行……南北二宫我必须得一个,不然……”
“不然如何啊?”
她正念叨个不停,忽然一清朗男子在背后出声问道,杨玲心马上哽到了嗓子眼去,吓得她转身一退步,如个蜘蛛贴去了墙上。
望她慌乱,潘连安一挑眉,抬首朝她高声道:“哈哈哈哈哈,杨神君,你跑什么?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这么害怕?!难道是偷了什么东西吗?啊……是在想该怎么干掉火神傅会吧!”
身旁应将也目光一扫,意味不明。
杨玲喘了口气,低头见是光神身边的左膀右臂,忙稳声说:“亏心事?偷东西?您瞧,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还没做,就被二位发现了啊!”
她从墙上跳下来,周全地行了一礼,敬道:“潘神君,应神君,近来可好?”
“……好着!这不是有杨神君为我和应将分些忧吗?这两个偌大的天宫,我和应将也管不过来嘛,还好有杨神君横空出世,呼——我们可轻松了不少。”
潘连安一耸肩摊手,脸上扬起笑意,杨玲也应和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好一派祥和安乐,荡在这碎裂的天宫墙面前。
不过寒暄了几语。
三神的目光紧接着就落到这破碎的墙上,墙上坑坑洼洼,地上灰尘盖满了石板地,潘连安蹙眉,疑惑一指,问:“这是……”
“这墙!要砸了重筑!”杨玲重重一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南宫也该变变风水了,不然,这两位宫主怎么迟迟不醒呢?当是风水的错啊!潘神君、应神君,何不助我一臂之力?二神君醒了,你我也能名正言顺的轻松些,不用忙里偷闲呐!”
“……”
潘连安思忖过后嘿嘿一笑,问:“哦?杨神君想要我们怎么帮?愿闻其详。”
杨玲眼神微动,看去还未开口的应将。
应将此时略有一思,他沉吟片刻,才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南宫之变,不急于一时,天演大咒在即,我等妄动这面南宫的墙,一不小心许是会遭了天谴。到了那时……”
他一抬头,狼眸都显在了脸上,看得杨玲、潘连安愣在原地,应将朝二神君冷声说:“莫说一变南宫的风水,就是想要补好这面墙,也为时已晚!”
“嘶……”杨玲一倒吸气,无言以对。
潘连安连忙摆手,道:“哎,好说好说,光神命你我前来,不就是为了帮杨神君吗?应将,既然你说南宫的风水还不能变化,那这面墙……就先不拆了。”他一转身,又对水神说道:“杨神君,这面墙先不要动,我和应将帮你补好,你看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了。”杨玲抿嘴道。
一拍即合。
三神齐心协力补好了这刚碎出了一个大坑的墙,天兵天将路过,将此事禀报给了傅会。
称:“有三神在南天宫补墙。”
吉祥火神傅会来到此地,背着手一望三神君,强忍笑意夸赞道:“这是何等的辛勤之景?我该到神帝面前好生一说,就说,你们三君一同修好了南宫的墙。”
潘连安走过来,大剌剌地拍着火神肩膀,说道:“傅兄!不用你说,此事,最多由光神知晓,我等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需要神帝来?这等小事都要说给神帝听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没做什么大事可以说吗?何等无能呀!傅兄,你说呢?”
吉祥火神笑意不减,肩膀一耸一耸来,近乎捧腹大笑,他点头道:“对,潘神君说的是。但我也还要记上才行,不能忘了潘兄的仁心!”
二神君当即勾肩搭背起来,好得像一母同胞的哥俩,杨玲和应将手中无物,难以吹拉弹唱为二神君助兴,只好一旁如木偶立着不动。
从东天宫来的两位神君落地时,恰好看到了这四位神仙和气致祥的场面,半点破坏不得。
千归兰小声道:“我们……勿要扰了几位神君罢?”
“他们见你,当是看神迹。”云孤光说完,是时与真君并肩而行至了四神面前。
四神倏然若静兔般安宁。
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