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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驭咒念 血花绽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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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灵站在乱石间,慷慨激昂地道说了七界鸿蒙未生时——
道世间因果散、恩仇乱,谁理这千丝百缕情业线,世岁风刀刮过草木颜色,日月相照引众生,神祇静观天地玄黄,仰护凡尘。
千百连城金玉相,火光冲天一朝点三香,金火双星高飘摇,帝王将相逢劫难。
玉生灵一说再说。
天宫绿草地上走马行鹿,灵兽因玉生灵若钟若铃的音声驻足在此地,抬颈摇脖地应和,禽鸟落树,抖叶坠下,虫蝇子听得昏昏欲睡,绕丛间乱飞。
踢走一块碎湖石,千归兰无心听此神的长篇大论,左右看众神仙讳莫如深地望去玉生灵,皆未在意着他们二神,便闪身拉着云孤光躲到另一大湖石下歇脚。
二神君何其光伟灼眼,甫一动,神祇们就偷得几分动向,盯着二神堂而皇之藏在角落,露出些洞石后影影绰绰的衣裳影,众神仙纷纷无奈暗叹:天上,又多了个不守规矩随心作乱的神仙。
静静在湖石后一坐,二神避开了玉生灵的狂言,也未多语。
千归兰暗中瞥过一眼身旁闭目打坐的云孤光,悄然转身偏过一处去,头倚靠在湖石上。
小妖抚上胸前衣裳,面上现出迷惘,皮下的心,还好生生跳着,但他仍是心有余悸。
“他、他是要吃我的心……”
千归兰心海荡漾着唯一此言,若飞刀来回几击打着,由一生了万千,充斥了澄澈心间的一片幻海。
衣下的红印还缓缓渗着血珠,几近微不可察,但此血仿若一毒,深可入骨,眼下是四散去了皮上,留得此地青红赤紫。
未经到访的那儿似静谧皑皑白雪,几经波折的这儿似捣碎般泥泞糜烂,千归兰紧锁眉头,有感云孤光的唇舌还留在这儿流连不走,粗粝的舌与柔软的唇,刚吮吸走了血与完好的皮肉,马上就要吞食了他的心。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云孤光停了下来。
“人,也会吃妖心么?”
千归兰不由得背着云孤光,暗地里扪心自问,此事他从前闻所未闻,道说人吃妖心乃是因邪门歪道的蛊惑,云孤光又是听信了谁的谗言与蛊惑,才要食他的心?
小妖在梦中贪图食下云孤光的心为真,却日日夜夜都未下手,云孤光真动了怒,千归兰也敢于一驳,他却从未想,若是云孤光也贪图食他的心,又该如何?
深深摸着红伤,千归兰将痛呼吞入腹中,红胀的肉火团子般燃着,他心烦意乱更是添了油上去。
因无可顿悟食心此事,千归兰陷入一白境中不得出。
正恍惚时,云孤光现来白境里,却变得鬼面黑手。他浑身青白,乌发散乱,面上黑压压的,眸子比以往黑得彻底,上半身无甚衣物,两只手的指尖生黑甲。
眨眼间,云孤光将一丝衣裳也不挂的千归兰捉住,尖甲狠厉地刺入肤里困住这小妖,唇舌对其又舔又捻了良久,至千归兰麻木无知时,倏然一口下去,丝毫未犹豫地咬在小妖心前的皮上,不断地吸食涌出的血,舔舐几息后,又咬上了心脉,以利齿撕咬真君的勃勃生机,一并吞入口中。
千归兰失神望空,耳上的素环摇摇欲坠,蓦然被发着浓浓黑焰的尖甲穿过,轻轻勾起来,他听这吃心的人问他:“这是你的护身符么?”
“谁送的?”
“你……是你……”千归兰在濒死前喃喃答着。
此人沉沉一笑,说道:“怎么会是我?”又勾起他的心,在大快朵颐前若有似无地说:“此物无用。”
而后,血花绽放在白境,千归兰瞪大了双眼。
“在想什么?”
“!”
千归兰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先是看了一地的碎湖石,才断断续续地回了云孤光的话,说道:“没什么……”
“光君……”
他正要发问些事,玉生灵却不给真君几分情面,隔着湖石平淡的语句猛地大了,玉生灵说道:“咒念生于七界,光神,当是万咒之因!”
刹那清醒过来,千归兰深吸一气,紧皱眉头站起身,走出了大石后,面对众神质问玉生灵道:“玉生灵,你在说什么?”
云孤光缓缓走出,未等出言,不便遭玉生灵抬手一指:“我说……七界的咒念,乃是因他而生!”
此语令众神哗然。
一神问道:“这……玉生灵,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缘故?咒,和光神?这……”
玉生灵眼睛一眨不眨,复说道:“我说的话,你们还听不清么?”
“……”
他的话谁也不信,众神仙都摇着头,口里唏嘘不已,神帝问道:“七皆咒念?那与出兵魔界有何干系?玉生灵,你究竟想要说何事?”
玉生灵负手直言道:“百年前龙王因咒生妖界,亲率地魔攻天。”
“恰好……在凡间游历的光神也归了东方天,这一百年间,天界大变了个样子,咒却仍未消解。”
“前些日子,我敲玉皇钟聆听世间万物,钟音告诉我,是光神在驾驭咒念!”
风卷碎石滚,宛如一场雨,看得千归兰触目惊心,心抖跳若雷震,这一瞬间,他一如望见了那张极大极奢的红床,望见了幽幽亡魂回头望来,望见了地上痴坐的白狐。
“玉生灵。”千归兰念道玉生灵的名字,却并未出了下文。
众神眼见玉生灵信誓旦旦,也还是犹疑不肯定,东宫光神、中宫玉皇、咒念?发兵?谁且不能妄定。
“欸!”
潘连安风风火火地大步过来,张牙舞爪地朝玉生灵高声说道:“少来胡言乱语!玉生灵,你的钟能震慑天地不假,但若说是什么听咒念,就是坑蒙拐骗了!”
玉生灵淡淡地说:“你是东宫的神祇,也是贼神……说我是坑蒙拐骗,呵……潘连安,那你该是胡搅蛮缠。”
“……”潘连安一时语塞,抓耳挠腮地挪移开目光,他最后嘀咕了一句:“反正你别想把咒和光神扯到一块去,谁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玉神君当是确有其事,潘连安,你消停些。”他身边的应将说道,又上前来作揖,朝玉生灵和众神说道:“玉皇阁下,神帝唤各宫神祇前来,当是一道神女带兵征讨魔界一事,与光神无甚关系。中宫可否调兵来,才是至关重要。”
神帝摆手道:“是这么回事儿,应神君说得对,玉生灵,你不愿调兵,为何?”
“便是因咒念!”玉生灵双指一点天,道:“天界若发兵魔界,不仅无法诛杀魔神扁浮舟,还白白喂饱了咒念,光神,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吗?!”
千归兰缓缓摇头,轻声说道:“痴人说梦。”
“……”玉生灵道:“你这毁天灭地的小神,也还不醒吗?……我便叫你亲耳听来。”
说罢,他便施法念咒,来唤玉皇钟。
神帝气结,一口气上不来似的说道:“玉生灵,玉皇钟可不能轻易敲啊!各宫神祇都在这儿,玉皇钟震乱了天地因果怎么办?你快先住手!”
玉生灵执意如此,他喝斥道:“玉皇钟,出!”
青光冲去天际,迅雷般下坠来,在玉生灵的执意下,玉皇钟再度降来到千归兰面前,此行,当是为揭晓玉生灵口中咒念和光神之间的纠葛。
从始至终,云孤光一言不发,仿佛观着水中月,正饮一壶不可多得的佳酿,口不能言,喝尽,再看水月几眼过后,便舍壶行路归家了。
千归兰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臂,似拉他下来人间,为此子抬手一指真月。
哪里来的咒恨怨念?哪里来的恩仇因缘?悉数尽在了一片惨淡里,逝去了,消弥了。
世间独剩二位君子。
二神相望间,青光散了。
众神仙赫然一惊,惊声呼唤道:“玉生灵!”
“如何?”
玉生灵在众神惊呼间睁开眼,但见面前那口玉皇钟不见了,而是一根光秃秃没了黄米籽粒子的玉米大棒子!
他口不能闭,问道:“此为何物?!”
“嗬!”
“哇哈哈哈哈——”潘连安捧腹大笑,一指这被食了干净的玉米棒,说道:“玉皇!还不认得你吃剩的玉米棒吗?!”
千归兰猝不及防瞥见其上的蝇虫,忙带着云孤光退后几分。
众位神仙皆是退避三舍,或是偷笑,或是厌恶。
勿怪众神,这被啃净的玉米棒子,足足有几丈高,其上是狼藉一片,与上古神器玉皇钟无半点缘分,大相径庭。
应将一抿嘴,叹道:“玉皇,你……莫不是来为我等玩笑的?快将玉皇钟拿出来罢!”
玉生灵上下唇一碰,青光又现。
还是一根硕大的玉米棒子坠下来,砸到地上。
“砰——”
“砰——”
“……”
一连无数语,可每每语之,玉皇钟始终不见,反倒是一根接着一根的黄艳艳玉米棒子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众神仙索性飞天离去了。
贼神潘连安到处乱窜,转过身大声呼喊道:“玉生灵!你快住口!非要把中宫吃剩下的玉米都叫过来吗?!”
湖石后面,千归兰拉着云孤光不知所措地张望此地的乱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