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之大梦一场》潺湲

437、隐喻

　　“小赵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哎呦，莉姐~今天可是我们小赵组长升职的大好日子，可别再卖力催她上进了，人这阵子可都累瘦了一大圈，不应该好好补补才对嘛~”
　　“好了好了，我让小何晚上定了位，到时候可别客气。”
　　“小张，下班前把报告交上来。”
　　“好嘞！莉姐，马上送到。”

　　赵组长笑得脸红扑扑的，等人都散了才松松有些酸痛的腮帮子，端起自己的超大杯子往茶水间走去。
　　咖啡的香浓味道被一点点萃取出来，光是看着那脏兮兮的颜色口中就泛起了苦涩。
　　这是她今天的第五杯，尽管刚看了医生说要注意，可工作的时候又怎么能少了它。
　　进公司已经有些年头了，身边的人也来来去去了不少，她咬着牙努力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才有了今天这个小小的组长。
　　这又算什么。

　　取冰块的时候遇到一点麻烦，排在前面的那位应总监接了满满一杯，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狠狠地咀嚼着。
　　“咔咔咔咔……”又一块。
　　冰块被咬碎的声音干脆又富有节奏，比起情绪上的宣泄，更像是一种习惯性进食。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人的侧脸透出了很大的方块，仿佛那棱角随时能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迸出鲜艳浓腥的滚烫血液。
　　在视线到达之前，赵组长端着杯子走到了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砂糖、砂糖，得多吃点甜的！”
　　走过的时候只觉庆幸，好歹没陷入奇怪的尴尬之中，不然那得多难为情。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赵组长悄悄地瞥了眼水壶上的倒影。
　　人脊背挺直，穿着剪裁漂亮的西装。
　　很美，就像一只优雅高贵的天鹅，和初见时并无分别。
　　而在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实习生，整日为那些繁琐的工作杂事愁闷不已，唯一能够接触到这些高层的机会，就是准备会议室的时候。
　　可相同年纪的人却已经坐到了董事长身边，穿戴得就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千金大小姐，拥有着风光无限的美好人生。
　　实际上，流星总是匆匆划过，大小姐也另有其人。
　　要知道中午公司发布的人事调动里，唯一一个明升暗降的可怜虫她的名字叫做应茗。

　　“I have loved you for the last time……”轻柔的人声伴着钢琴吟唱，安许赫熟练地俯身去拿茶几上的抽纸，然后递到金泰亨跟前。
　　人接过纸巾在微红的眼下轻轻垫着，就是目光还死死黏在幕布上，瞧着可伤心了。
　　电影不记得看了多少次，但每回最后那个镜头一出来，金泰亨总会不觉得开始伤感。
　　后来才知道初次上映正好是他们陷入热恋的时间，听起来就像安许赫喜欢的巧合类型，所以还没有观看，他就喜欢了起来。
　　如果是喜剧，可以作为一次约会；如果是悲剧，那还是自己先欣赏一遍探探路。
　　最后金泰亨的答案是算了吧，不想听安许赫大道理式的讽刺，也不想听随之而来的哄人情话。

　　可金泰亨的搜索记录暴露了一切。
　　粗略地看完简介，安许赫其实没有多大兴致，甜腻腻的爱情套路只是换了个性别，大概里面要插入一些经典话题，就看导演是哪种倾向。
　　他挺不愿意的，就怕金泰亨看完了又多想些什么，人总是会因为身边的事物产生各种想法。
　　金泰亨一心只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漂亮，他希望他只看着他，永永远远。
　　不过，话说回来，只是一场电影。
　　所以他主动提起了。

　　唯一在意的点是主角两人的年龄差，七岁的话感觉有点过了，时间叠加阅历，很容易演变成感情里的上下位关系。
　　看了个开头发现画面很漂亮，就是那慢悠悠的节奏实在不适合他，安许赫到后面只是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过金泰亨也没好多少，就比他早醒一点点，然后叠声喊饿。
　　再之后就是一起坐在地毯上吃泡面的记忆，彼此推让最后一块香肠时笑得甜蜜。
　　还是安许赫自己先没了耐心，重新开了一袋，一起吃得多多的才好~

　　其实是因为那天安许赫把面煮得太好吃了，金泰亨纯饿上头，想着错过就干脆等下回，结果因为各种事情给耽误了。
　　看完的想法总是很多，只有一个越来越明显，怪不得许赫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感觉，莫非这是冥冥之中的感应。
　　电影就像是一场对应的隐喻，他低头看看自己光秃秃的脚丫子，突然也很想要感受一下踩在草地上的快乐。
　　当外界的阻力消失，人面对的最大障碍依然还是自己。
　　自私的、赤裸的、热烈的、纯粹的……各种欲望。
　　他决定把这部电影列为最爱，要是能问问许赫的观后感就更好了。

　　就是没找到时间，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可以做。等到想起的时候，又好像差了点时机。
　　为此，他都要把电影台词倒背如流了。
　　“哎一古，好可怜啊~”
　　转过脸去，一头卷毛的安许赫笑得可太讨人厌了！
　　金泰亨想也没想直接栽进了面前之人的怀抱里，柔软有弹性还很有安全感。
　　“这么难过可怎么办？”安许赫嘴唇蹭着金泰亨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不能只在我的床上哭吗？”

　　我的？又在小心地玩文字游戏了。
　　金泰亨脸颊微烫，扬起脸怒瞪安许赫，“呵~皮囊！”
　　安许赫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手臂在人的腰间不断收紧，轻薄的小熊睡衣瞬间冒出了许多褶皱。
　　金泰亨微愣，随即也搂紧了安许赫的脖子，眼睛闭上温柔地回应了起来，最后依依不舍地含了一下人的唇珠才退开。
　　“那我也只喜欢你的皮囊。”安许赫蹭蹭金泰亨的鼻尖，将人完完全全地搂进怀里。
　　“安许赫只喜欢金泰亨。”

　　这样的话总是让人开心，金泰亨害羞地抿起嘴，抬脚和沙发上另外两只脚丫子礼貌问好。
　　很痒，笑闹之间，安许赫转眼就将人困在了身下。
　　“终于看完了呢~”金泰亨嘟着嘴巴，又开始用那种明明很期待却假装不在意的眼神看着安许赫。
　　小心思一箩筐，但就是忍不住去迁就，安许赫笑了笑，“这是要我做阅读理解？”
　　他的手指抚过金泰亨的脸颊，目光则是盯着那双妩媚婉转的多情眼。
　　“那我应该再去看看原著。”

　　拖延战术的出现让金泰亨很不满意，一别脸就叼住了素白的手指。
　　“又变小狗了？”安许赫调侃着。
　　“汪~~~”金泰亨佯装龇牙，笑得眉眼弯弯，接着又转瞬即逝，“这对你来说又不难。”
　　睡袍上的腰带被人轻轻拽着，安许赫的嘴角也渐渐拉平，“是呀，很像一面镜子。”
　　他翻身躺下，胳膊穿过金泰亨的后颈，依旧将人困在怀里。
　　传来的声音飘渺而空虚，“既向往着又畏惧着，因为那是可能无法忍受的真实，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它。”
　　“米亚，之前的判断有点轻率。”
　　“我原谅你了。”金泰亨声音软软的。

　　安许赫心脏也变得柔软，像有一双手在揉捏着。
　　“看电影的时候想到过去好多事情，‘咚咚’的撞床声，在涂药结束之后……”
　　金泰亨忍不住脚趾蜷缩，尴尬地捂脸害羞警告，“呀~”
　　“哈哈。”安许赫发出了愉快的笑声，又很快恢复了正经，“哥好勇敢。”
　　这是真心实意的称赞，金泰亨听出来了，然后伸手掰过安许赫的脸送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当然！”人笑着，还得意地挑起眉。

　　安许赫被枕住的手臂微动，像垂下的一块布幔，于指尖拨弄着金泰亨额上的刘海。
　　柔和细腻的金丝缠住了素白细长的手指，奇异的浑然一体。
　　“原本应该更久。”睫毛颤动，而后掩住了金泰亨眼下的小痣。
　　“很有趣？”安许赫反问。
　　“很快乐。”金泰亨睁开眼，情绪犹如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从Oliver开始吧，毕竟是第一感觉，我猜你也是很想听这个。”安许赫突然跳转了话题。
　　金泰亨心里一慌，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So？”他俏皮地眨眨眼。
　　安许赫微笑，“克制隐忍却不到位，我高估了他的年龄优势，可是最后那优柔寡断的决绝又恰好符合。”
　　“很熟悉对吧，是不是觉得有点像我？”
　　“就像我们？”
　　这该死的诚实！金泰亨摇头，拼命否认，“才不像！我的小鹤永远不会这样对我！”

　　安许赫那尖尖的虎牙咬住了下唇，嘴边像是在忍笑，可眼里又似乎在隐忍泪意。
　　金泰亨将手放在人的胸口，想要以此感知那令他安定的心跳，“你不是说了，就算那样做了也是为了等我来抢婚。”
　　“对不起呀，泰泰，我真的有点笨，说着要和你好好学习，可始终还是那样。”
　　安许赫的挫败口吻令金泰亨产生了极大的不适，这个人可以调笑、可以理性分析，唯独不能这样直白地认错。
　　这太不安许赫了！
　　金泰亨突然后悔，为什么要看这破电影，特别是最后那段开解对话，恰好暗合他们当前的困境。
　　假如安许赫对他不再执着，那安许赫给出的爱还是爱吗？
　　他不愿意深究，在彻底关上那扇门之前。